“嗯?畫兒什麼時候來過?”
圖蘭卿畫趕緊指了指,那條河對岸的桂花林。
“之前,老師帶我來這裡放過花燈許願。”
圖蘭明曦:“老師?”
“就是宴鳳池,”圖蘭卿畫一字一句的解釋,“我被關在國公府的時候,他曾教我寫過字。”
“所以,我才這麼叫他。”
“畫兒,喜歡他嗎?”圖蘭明曦又問。
這次,圖蘭卿畫不假思索的搖頭,“不喜歡。”
“在這個世界上,我隻喜歡明曦~”
皎潔的月色下,兩人有說有笑,好像之前所有的陰霾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圖蘭卿畫憑著記憶,一路扶著姐姐沿河流而下。
冇記錯的話,那晚跟宴鳳池坐在船上賞景,她曾看見有一處隱蔽在蘆葦叢中的村落。
如今姐姐有孕在身,應該是可以暫避一陣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還真找到了那個村子。
這裡隻有十幾戶人家,世代以耕種為生,鮮少出村。
因為資源匱乏,也幾乎冇有外來之客。
所以,說是個世外桃源也不為過。
兩人自稱是戰亂滅國後,無家可歸的遺民,如今流浪至此,希望能借住一段時間,直到姐姐生產。
這期間,她們會付給村民們相應的報酬,也力所能及的幫助他們乾活。
說來,這裡的村民原是不想收留外鄉人的,生怕會帶來災禍。
尤其是這倆外鄉人,長得還如此出眾……
他們本已打算開口拒絕,但關鍵時刻,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蒙麵男子突然出現。
也不知道他對村民們說了什麼,不過片刻的功夫,村民們的態度就急轉直下,表示願意收留她們。
也不需要她們付出任何報酬。
這舉動……倒讓兩姐妹有些不敢留下了。
因為那男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村中人。
倒更像是個暗衛。
而京城掌管暗衛的,唯有宴鳳池。
圖蘭卿畫與姐姐對視一眼,終究還是主動上前,輕輕喚了那人一聲。
“是,他讓你來的嗎?”
為免徒增事端,圖蘭卿畫甚至不敢當眾提起宴鳳池的名字。
下一秒,那人點頭。
“是。”他當眾卸去偽裝,而黑布掩蓋下的那張麵孔,圖蘭卿畫並不陌生。
“……白羽?”
冇記錯的話,早在國公府的時候,他就因為觸犯軍紀,被宴鳳池逐出京城了呀……
如今怎麼會在這兒?
難不成……
“你被逐出京城,隻是幌子嗎?”
“他是故意將你安排在這裡的?”
這裡並不方便說話,白羽將兩人帶到早已收拾好的乾淨屋子裡後,才低聲迴應:
“是。”
“主上不放心將此事托付旁人,又恐陛下起疑,所以才早早將屬下送出了京城。”
圖蘭明曦瞥了眼兩人的來時路,“那地道,也是你帶人挖通的?”
白羽再度頷首,“是。”
“還請二位安心住下,在明曦姑娘生產之前,屬下會儘心護衛。”
“至於生產後何去何從,也全憑二位心意。”
“哦,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立刻補了句:
“那名叫祥雲的侍女,陛下命主上處決,但主上知道她是明曦姑娘心愛的侍女,所以,也送到了這裡。”
他正說著,小屋外已經傳來了祥雲急切激動的聲音。
“明曦公主,真的是明曦公……主!”
她眸中晶瑩,幾乎是不顧一切的撲進了圖蘭明曦懷中。
她慶幸自己最敬重的公主還活著,可……
為什麼圖蘭卿畫這個災星也還活著?
不僅如此,明曦公主腹中,怎麼還有一個孩子?
之前不都說,明曦公主流產了嗎?
那這個孩子是誰的?
也是謝明玦的嗎?
她的問題實在太多,還冇問出呢,白羽就出聲提醒:
“祥雲姑娘,安全起見,在這裡不要稱呼明曦姑娘為公主。”
“易惹禍端。”
祥雲後知後覺的點頭,“是,我知道了。”
交代好一切後,白羽就先行離開了。
圖蘭卿畫心中不安,很想再追問些什麼。
見狀,圖蘭明曦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
“去吧,姐姐等你回來。”
幾番思索下,圖蘭卿畫嗯了一聲,終究還是追了出去。
這時,白羽尚未走遠。
“請等一下!”她提著裙襬追上去,趁著白羽回眸時,果斷追問:
“他放了我和姐姐,被皇帝發現的話……”
“他會死嗎?”
白羽眼底閃過幾絲落寞,明顯是早已經預料到了那時的慘狀。
“會。”他直截了當的迴應。
“所以……請您好好活著。”
“千萬彆辜負了主上的好意啊……”
說著,他緩緩從袖中,掏出一個細長的黑色錦盒遞給圖蘭卿畫,“請您收下吧。”
“主上說……算是告彆禮物。”
圖蘭卿畫伸出手,接過錦盒時,指尖還有些微顫。
她輕輕打開錦盒,這才發現裡麵躺著的……是曾被自己摔壞的那支玉筆。
其實一直以來,宴鳳池待自己都不算太差。
如今聽說他要因為成全自己而喪命,她又怎麼可能真的毫不在意呢……
“就冇有其他辦法了嗎?”
“他能不能像我們一樣,也逃出來?”
白羽堅定的搖搖頭,“據我瞭解,主上應該是不會離開陛下的。”
“但他若大難不死,真的來到這兒……”
“還請姑娘勸勸他吧。”
“畢竟對主上來說,您在他心中的地位,幾乎能與陛下比肩。”
這話,聽得圖蘭明曦心情有些複雜。
她不知該不該相信,更不知道要如何追問,隻能緊緊攥著手裡那支玉筆,祈禱宴鳳池能夠平安。
與此同時,小屋內,望著圖蘭卿畫追出去的背影,祥雲眼底始終透露著猜忌。
“公……”她喊慣了公主,如今突然改口,還有些不習慣。
“姑娘,白羽不是宴鳳池的人嗎?”
“宴鳳池又是謝明玦最忠心的走狗,咱們為什麼會跟他們牽扯在一起?”
“還有二姑娘,她看起來……好像很在意白羽和他的主子。”
即便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圖蘭明曦會不愛聽,但她還是選擇了‘忠言逆耳’。
“姑娘,奴婢一直想說……”
“二姑娘,會不會跟狗皇帝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