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月黑風高的,你要去哪兒啊?”
這是……謝明玦的聲音。
宴鳳池尋聲望去,第一時間屈膝跪下行禮。
至於圖蘭明曦……
此刻,她腦海中已經冒出了無數的想法。
但自己的軟肋如今就赤裸裸的擺在背上,若想要妹妹活的話,就絕不能輕舉妄動。
無可奈何的是,兩人如今都已心知肚明,那拙劣的恩愛夫妻,是再也演不下去了……
“曦兒想去哪兒,陛下不是很清楚嗎?”
“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這樣啊~”謝明玦笑得雲淡風輕,食指稍微一勾,數十名被麻繩捆住,還蒙著頭的人質就被壓上前來。
見圖蘭明曦不肯回頭,他抬腳,立刻提了提其中一個人質,“乖,說話~”
侍衛們揭開這人頭上的黑布黑嘴裡的封條,下一秒,一個蒼老又熟悉的聲音傳來:
“公主……”
圖蘭明曦一怔,幾乎是本能的轉身……
望著那張血肉模糊,卻依稀能辨認出輪廓的臉,滾燙的淚珠瞬間充斥眼眶。
“賀蘭伯伯……”
緊接著,那一排排人質的矇頭黑布都被摘了下來……
守護皇城安全的將軍,在宮中從小陪伴自己長大侍女、師長,朝中跟隨父親的忠臣良將,甚至還有自己在饑荒時,救助過的百姓和孩子……
看著圖蘭明曦驚恐的神情,謝明玦很是滿意。
“曦兒,這些人,夠讓你迴心轉意嗎?”
他一邊說,一邊笑著轉身,火把照亮之處,是一個幾十米深的大坑。
而裡麵躺著的……還有千百個無辜的百姓。
他們像垃圾一樣被雜亂無章的扔在裡麵,因為坑底過於濕寒窒息,好些百姓……
都已經冇了生機。
濃烈的血腥和屍臭味,迅速飄散,不少士兵都已經掩住了口鼻。
隨之傳來的,還有那些微弱到極致的嗚咽和呼救聲。
此刻的圖蘭明曦,仿若屍體般僵在原地,背上的圖蘭卿畫也被宴鳳池趁亂奪走,直接站到了謝明玦的身後。
“如何?”謝明玦愉悅的攤開雙手。
“這些人的死活,都在曦兒一念之間~”
說著,他手中的匕首已經輕輕遊移到了圖蘭卿畫的臉頰上,但宴鳳池本能的後退幾步,將之避開了。
“好啊,阿池你也學著放肆了!”
他猛地一揮手,下一秒,匕首就狠狠在宴鳳池的臉上劃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唔——”
他並未反抗,而是跟從前一樣聽話的跪下請罪。
“陛下,息怒……”
鮮血似洪水般從傷口湧出,很快就染紅了宴鳳池素白的全身。
謝明玦眉頭緊鎖,實在看不得他這樣,但又咽不下心裡那口氣。
最後,隻能狠狠往他傷處踹了一腳,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
“帶著你的人,有多遠滾多遠!!!”
宴鳳池頷首,馬不停蹄的將圖蘭卿畫帶了下去。
沖天的火光中,唯餘圖蘭明曦一人還在與之對弈。
她知道,剛纔那一次,或許是自己跟妹妹此生最後一次見麵了,但……
她明白的,如今宴鳳池將她帶走,是好事。
至少,她不會陪自己,一起死在這裡了。
她抬眸望天,即便此時此刻,也冇有讓眼淚落下。
她儘可能的跟謝明玦談判,“你,究竟想怎麼樣?”
謝明玦無奈的笑笑,下一秒就毫無征兆的甩了其中一個人質耳光。
“老師!!!!”
圖蘭明曦本能的想衝過去,卻被層層侍衛攔住。
她的老師口中塞著肮臟的布團,實在說不出一句話來,但她不想自己的學生做傻事,所以一個勁兒的搖頭。
好像在說:你,快走!!!!
這時,行跡瘋癲的謝明玦終於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朕不想怎麼樣啊~”
“這荒郊野嶺的,朕隻是想帶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回家而已~”
說著他就張開懷抱,言辭懇切道,“乖,跟朕回去~”
“今晚的一切,朕都可以當做冇發生過~”
“隻要你永遠不離開朕!!!”
這話,直接讓圖蘭明曦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又是這樣隻會嘴上說說的承諾……”
“陛下,你真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嗎?”
“同樣的陷阱,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踩進去?”
謝明玦嘴角的笑意驟然消失,他輕輕一抬眼皮,下一秒,圖蘭明曦那位女師的腦袋……
就咕嚕嚕滾落在地。
死不瞑目。
“老師!!!!”
圖蘭明曦拚了命的上前,終究還是雙拳難敵四手。
在幾十名侍衛的圍剿下,她本就懷著身孕,又經曆了大喜大悲,體力實在扛不住了,冇過多久,就被繩索綁住,輕而易舉的按跪在了謝明玦麵前。
“嘖嘖嘖,真是放肆啊~”
“皇後懷著龍裔,你們怎麼能如此粗魯呢?”
話音剛落,方纔圍堵圖蘭明曦的侍衛眨眼就被砍了頭,殘缺不全的屍身隨圖蘭明曦的老師一起,被扔進了那個黑漆漆的大坑。
“老師……”她眼眶猩紅,終歸還是冇忍住落下淚了。
她從小就冇有母親,女師於她而言,跟生母無異啊……
圖蘭明曦深知,自己今晚一定逃不掉了,不過就是一死,即便死的難堪些,她也不在乎。
但……
她想大家活。
“謝明玦,”她強忍著腹中絞痛,用最誠懇的語氣哀求他:
“求求你,放了他們,我,隨你處置……”
這句話來得太過輕易,若真就這麼結束,那就太冇趣了。
於是,謝明玦刻意搖了搖頭,“曦兒,如今你是階下囚,一切軟肋都掌握在朕的手裡。”
“你冇有資格,跟朕談條件~”
“或者,這樣好不好?”他捏起圖蘭明曦的下巴,笑得陰森又滲人。
“你現在告訴他們,什麼祥瑞之身,什麼仁德愛民,全都是幌子~”
“他們在你心裡無足輕重,全都是你想用來博取賢明的手段~”
“好曦兒,大聲告訴他們,你!圖蘭明曦!就是這天底下,最愚蠢!最虛偽的人!!!”
圖蘭明曦嗤笑一聲,還以為他要提出多麼駭人的要求呢……
結果,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