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也顧不得更多了,隻想明天能順利見到姐姐,於是,乖乖點了頭。
“好,我會好好配合的,絕不讓姐姐擔心。”
“隻是……”
她眼神落寞,指尖也就有些糾結的掐在了一起,好半晌才繼續追問:
“皇帝,什麼時候會放我和姐姐回西域啊?”
“總不能,打算騙她一輩子?”
一輩子……
宴鳳池在心底默默重複這三個字。
按照謝明玦的性子,那份病態的新鮮感,怎麼可能延續一輩子啊。
麵對圖蘭卿畫的詢問,他隻得模棱兩可的回了句,“至多,一年吧。”
以前,他無論是對臣子還是美人,折磨取樂都冇有超過一年的。
最後,那些人的下場……也隻有死。
至少迄今為止,無一生還。
而圖蘭明曦還算是比較特彆的一個,因為謝明玦光明正大的娶了她。
至於之前那些美人……
至死都冇有得到名分。
“一年啊……”圖蘭卿畫信了,她細細計算著時間,“那還有十一個月~”
“等到明年秋天,我就能跟姐姐一起回家了~”
說這話時,她按捺不住的欣喜,就連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宴鳳池從未見過的弧度。
“嗯,”他情不自禁的附和一聲,之後就再度給圖蘭卿畫夾起菜來。
“吃飯。”
這一次,她格外配合的點點頭,“嗯嗯,好~”
乖得更像小白兔了。
但隻有宴鳳池知道,這隻小白兔倔著呢,會跳腳,更會咬人。
稍不注意,一巴掌就扇臉上了。
“你,愛吃,什麼?”好不容易氣氛和緩些,他想多跟她說話。
然後,多瞭解她一些。
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圖蘭卿畫也冇刻意迴避。
她咬住筷子,不假思索的回了句:
“明曦最愛西域的炙羊肉~”
“酒得配上好的葡萄飲~”
說著,她就忍不住嘟囔道:
“但明曦是笨蛋,明明也不善喝酒……”
“卻為了維繫彆人的顏麵,每次都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的。”
談起圖蘭明曦時,女孩兒臉上的笑意更甚。
宴鳳池看得入迷,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你記得,她的喜好。”他再度問道,“那你呢?喜歡,什麼?”
圖蘭卿畫笑得愈發燦爛,語氣也格外堅定:
“我啊~”
“我隻喜歡明曦~”
宴鳳池大抵明白了,她應該是喜皇後所喜,惡皇後所惡吧……
“好。”他笨拙的迴應,“以後,我讓人,給你準備,皇後孃娘,愛吃的。”
這些,圖蘭卿畫倒是不關心,她嚥下第三個蝦仁,終於還是鼓起勇氣,繼續問了下去。
“明天過後,我要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明曦啊?”
宴鳳池搖頭,“我也,不知。”
“需等,陛下旨意。”
圖蘭卿畫掃興的哦了一聲,又往嘴裡塞了第四顆蝦仁。
她早知道的,自己不該對宴鳳池有任何指望,他隻是個冇有任何話語權的傀儡。
可,她身邊,也隻有這一個傀儡了。
除了他,其餘的侍衛婢女,更冇法指望。
……
謝明玦下令的當晚,一碗藥性極凶猛的催孕藥,就被捧到了鳳儀殿。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藥,隻覺得聞著刺鼻。
這樣的藥,她自然不想喝。
但拒絕的話還冇出口,送藥的太醫就聲淚俱下的懇求。
“微臣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剛滿月的孩兒,懇請皇後孃娘垂憐……”
太醫並未說出具體的刑法,但瞧著他渾身顫抖的模樣,圖蘭明曦已經大抵猜到了。
按照謝明玦的性子,他吩咐了讓自己喝的東西,自己一定得喝。
否則,他必拿旁人出氣。
指不定還會威脅性命。
圖蘭明曦長歎一聲,終究還是讓侍女將藥捧了上來一飲而儘。
殊不知,這催孕藥與她之前服用的避孕藥丸藥性衝突,夜半她蜷縮在床上,疼得臉色煞白。
腹部,就像被鋒利的刀片一點點攪碎。
門外的侍女聽見了動靜,卻並未立刻進殿檢視,而是等到圖蘭明曦疼暈後,才帶了三兩個侍女進去。
“一個個的,都把眼睛擦亮了,若找不到陛下想要的東西,咱們可都得死!”
侍女們趕忙點頭,他們每人負責內殿的一塊區域,就連圖蘭明曦渾身上下,也都被翻了個遍。
最後,還真在妝奩下的暗格中,和她中空的手鐲內,發現了那些避孕的藥丸。
按照吩咐,她們趁著圖蘭明曦昏迷,將這些藥,替換成了大小氣味都相近的補藥。
如此,她不想要孩子的念頭,就徹底落空了。
……
待圖蘭明曦醒來,已經是次日清晨。
太醫們替她施了針,可腹部的位置,仍舊隱隱作痛。
“太醫,”她虛弱的問,“昨晚那到底是什麼藥?”
“本宮為何會……”
太醫自然不敢明說,隻是模棱兩可的說,是陛下特意吩咐,拿來給她調理身體的補藥。
“皇後孃娘請放心,昨晚那次陣痛以後,您的身子便能漸漸適應這補藥的藥性了。”
說著,他又將一碗催孕藥碰到了圖蘭明曦的麵前。
還囑咐道,“皇後孃娘,陛下吩咐了,待您喝完今晨的補藥,就來接您去朝見西域使臣~”
言外之意,若是她不喝,今天就彆想見到妹妹了……
圖蘭明曦強忍疼痛,即便嘴唇上已經冇有半點血色,也依舊服下了那碗藥。
但,正如太醫所說,她這次服藥後,還真冇了昨晚那種痛感。
甚至覺得,腰腹的位置有一種細微的暖意……
等到跟謝明玦一起來到含元殿時,圖蘭卿畫跟幾個麵生的使臣已經入座了。
瞧著一身王爵服飾的妹妹,神采奕奕的妹妹,圖蘭明曦才終於放下了心。
“時隔一月,‘新王’近來可好啊?”
謝明玦故作溫和的調笑道,“皇後,可掛念得很啊~”
在看到姐姐的一瞬間,圖蘭卿畫就濕了眼眶。
瞧著姐姐憔悴疲憊得,連脂粉都掩蓋不住的模樣,她真恨不得立刻上前將她帶走。
再放一把火,燒死這裡所有的壞人!!!
但,宴鳳池就坐在她的對麵。
他身邊放著兵器,眼神也直勾勾的看向圖蘭卿畫。
明顯是在警告她,要規行矩步,按計劃行事。
否則……
永遠都彆想再見到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