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夜照安抬手,身後浩浩蕩蕩的車隊隨即暫停。
他抬起頭,直麵為首的宴茗秋,不屑道:
“我就猜到了,無論是謝元深還是你,都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的。”
宴茗秋微微勾唇,素來溫和的眼底此刻冷得不帶一絲情感,隻餘挑釁。
“所以呢?”
“你想……怎麼死?”
夜照安嗤笑一聲,彷彿聽見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
“就憑你?”
“你要有這能耐,我隻怕根本入不了京城吧?”
說著他就側眸看向宴茗秋空蕩蕩的身側。
“喲?你的狗腿子朗木齊呢?”
“該不會因為我前些天斷了他一臂,他就直接疼得去見閻王了吧?”
說著,夜照安就自信的拍拍手。
但……
自己一早安排在暗處隨行的侍衛們,卻並未出現。
他霎時僵住,隻能再拍了拍手,還冷聲低吼道:
“藏什麼,都給本王滾出來護駕!”
仍是無果。
此刻峽穀靜悄悄的,隻能聽見滄桑的風聲。
夜照安猛然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得心中一顫。
“你……”
他不可置信的指向宴茗秋,“你敢動我的人?!”
“不是哦~”還冇等宴茗秋張口,夜色中,突然傳來一個鬼魅似的男聲。
下一秒,幾顆血淋淋的頭顱也被扔到了夜照安的麵前。
斷了一臂的朗木齊從樹梢一躍而下,快如疾風。
他臂膀上的黑色紋身和頭上兜帽依舊醒目,但最刺眼……
是那半張被鮮血染紅的臉頰。
朗木齊輕佻道,“你的這些蝦兵蟹將,還入不了我家主上的眼~”
他指了指峽穀外側,不遠處那條波濤洶湧的暗河,“你心愛的影衛們,腦袋都在那邊泡著呢~”
“至於會飄到哪兒去,我就不知道了~”
“哦對~”他得意的指了指自己,“我乾的哦~”
“放肆!!!”夜照安幾斤大吼,“義父獨獨指派給我的影衛,豈是你這樣肮臟的奴隸配染指的!”
“而且,就憑你?!”
“你哪有那個本事!”
他再度將話鋒一轉,直衝宴茗秋的方向。
“宴茗秋!敢做不敢認啊?”
“你要實在擔心義父責罵,不如跪下求求我啊~”
“隻要我心情一好,說不定還能替你求求情~”
男人嗤笑一聲,全然不打算再多費唇舌。
他打了個響指,下一秒,無數尖銳的巨石就被推上了山崖。
隻待他一聲令下,峽穀中的夜照安等人就會被壓成肉泥。
但……
夜照安仍是不願相信,甚至開始破口大罵,“宴茗秋!!你敢!!!”
“我是義父內定的下任盟主,我還是堂堂正正的西域王,你真敢殺我嗎!!”
宴茗秋無所謂的歪歪頭,“不然?”
就連朗木齊都不由得吐槽道,“你派人來殺我家主上的時候,可半點冇手軟啊。”
“怎麼,如今禍臨己身,反倒覺得我們是在跟你過家家?”
話音剛落,幽暗的峽穀中就傳來一個冷冰冰的響指聲。
“放。”
眼看無數巨石迎麵襲來,夜照安避無可避,隻能拉身旁的隨從做人肉盾牌。
等到巨石儘數滾落後,他又躲藏在那些血肉模糊的屍身下,想找機會悄悄逃走……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至於今天受到的屈辱,來日他必將千百倍奉還!!!
他正這麼想著,一柄鋒利的劍刃就已經悄無聲息的抵上了他的喉嚨。
而持劍之人,正是他深惡痛絕的義兄——宴茗秋。
“你……我……”
這是夜照安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他支支吾吾的開口,最後隻得不情願的求饒。
“這局算我輸了,宴茗秋,請你放過我。”
見他仍冷著一張臉,冇半點要饒恕自己的模樣,夜照安咬緊牙關,也隻能拋出那個隱藏最深的秘密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隻……隻要你留我一命,我立刻告訴你!!”
說這話時,夜照安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尤其是那唇瓣……
已經呈現出淡淡的青紫色了,明顯已經命不久矣。
關於自己的身世,宴茗秋的確也早有懷疑。
他自信,即便在未中毒的情況下,夜照安也遠不是自己的對手,更不可能輕易從自己手底下逃離。
於是,他暫時移開劍刃,轉而朝朗木齊遞去一個眼神,示意他先將侍衛們都帶下去。
待血肉模糊的峽穀內隻剩下他們兩人時,宴茗秋才漫不經心的抬了下眸。
“說下去。”
夜照安嚥了口唾沫,趕忙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我……我也是悄悄偷聽到了義父跟大司馬的談話。”
“義父說,他當年之所以收留你,是因為你纔是大祁真正的君主……”
“你……你不是衡國公跟圖蘭卿畫的兒子,你是……”
“你是先皇後圖蘭明曦跟先帝的兒子……”
“至於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如今坐在龍椅上的謝元深又是如何冒出來的,我就不知道了……”
關於自己的身世,宴茗秋的確早已經起了疑心,但當猜想真的變成現實時,他心裡卻並不好受。
“說完了?”
夜照安忙不迭的點頭,“嗯嗯,說完了,我發誓,剛纔所說的一切都是我親耳聽義……”
父字還未出口,喉中就猛然傳來一陣劇痛。
夜照安瞳孔放大,隻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他艱難的朝宴茗秋伸出手,期盼他能救一救自己,但……
宴茗秋隻是冷靜的收劍入鞘,明顯對此刻發生的一切早有洞悉。
“兩種毒物相剋,看來……你會死得比我預料更早。”
夜照安雙目猩紅,即便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宴茗秋也大抵能猜到他接下來想問什麼。
“立後大典那日,我便已察覺,你體內藏有慢性毒藥。”
“至於何人所下,隻有你自己知道。”
“至於第二種毒嘛……”
他垂眸,視線輕輕掃過剛纔朗木齊扔下來的幾顆人頭……
“你斷了朗木齊一條手臂,他便已立誓,一定要用你的性命來償啊~”
“至於最後了結你的人嘛……”
宴茗秋拍拍手,下一秒,一個陰森似鬼魅般的身影,就已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兩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