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他垂眸,不敢再去看言茹悅那雙支離破碎的眼睛。
但此舉,無疑是往她血肉模糊的心上再補了一刀。
她含淚失笑道:
“好坦誠的一句抱歉啊,如今,深哥哥竟連騙一騙悅兒都不願意了嗎?”
“可見無論何時,在你心中始終還是她最重……”
“不是!”謝元深握住她的指尖,本能否認,“不是任何時候!”
“在冇做那個夢之前,我心中的確隻有你,可自從夢見那些事以後……”
“我就像是丟了魂一樣,每次瞧見淺兒那張臉,我就愧疚得心如刀絞……”
“我想補償她,夢中那些美好的曾經也都想鬼魅一樣,日夜纏著我。”
“可是悅兒,從始至終,我對你所有的承諾,也都是發自真心……”
謝元深落寞的扯了扯嘴角,語氣仍舊坦誠:
“我想是應該是病了,亦或是染上了心魔,但悅兒,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何事——”
“我都永遠不想欺騙你。”
言茹悅喉中酸澀,聽完這些話,更加不知道要如何張口了……
係統冇找回來之前,她無法判斷謝元深為何會想起上次攻略時的事。
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她短暫傷感後,也隻能繼續尋求解決之法。
言茹悅回眸,終究還是朝身著喜服跪在地上的謝元深伸出了手。
“先起來吧,咱們談談……”
察覺到眼前人情緒漸漸平複後,謝元深纔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兩人靠窗對坐,在言茹悅斟茶的空隙,謝元深再度開了口。
“悅兒,此事的確是朕對不起你。”
“但……朕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這樣的話,謝元深自己聽著都覺得負心薄倖,可他所說,又確實是事實。
他重重歎了口氣,卻隻見一杯淺碧生煙的清透茶水漸漸映入自己的眼簾。
“先喝口茶吧,說了那麼些話,嗓子不疼?”
她強忍那些焦躁的情緒,廢了好大力氣才擺出瞭如今這副略顯平和的模樣,就連語氣也跟從前一樣,柔得過分。
謝元深冇想拒絕,果斷應下了。
他急匆匆的灌下一杯清茶,心中的難耐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悅兒……”
直到此刻,謝元深纔敢抬眸,萬分愧疚得注視著他從前最愛的人。
“一切都是朕不好,朕……”
這樣的話,謝元深從進了蒹葭宮開始,就已經說了無數遍了。
這一次,言茹悅不想聽了。
她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貼上謝元深的唇瓣,將那些還未出口的道歉赫然封於喉中。
“道歉的話,深哥哥不必再說了。”
“如今悅兒隻想問一句——”
“曾經那些至死不渝的誓言,如今,可還作數?”
謝元深思索片刻後,這才鄭重的點了頭。
“雖然朕不知道那個夢是否是真,但朕很清楚,對你許下的那些誓言卻是發自內心的。”
“朕這一生,隻想與你一人相伴到老。”
說著,他就捧起言茹悅的手背,如珠如寶的吻了吻。
這個答案,也算是給言茹悅打了一針強心劑。
她不再胡鬨,也不再傷感,而是回握住謝元深的手,開始有條不紊的替他‘解決’難題。
“那,深哥哥可願意聽聽悅兒的建議?”
“或許悅兒有辦法,讓深哥哥不再去想那個人。”
良辰美景,如花美眷,謝元深自然冇有絲毫抵抗的能力。
且這件事上,本就是他對不起言茹悅,所以,他想儘可能的彌補。
“好,”謝元深堅定道,“隻要悅兒說,朕都願意聽從。”
言茹悅難以的勾勾手,示意謝元深附耳過來,之後,便言簡意賅的說了句:
“那麼從今以後,深哥哥便再不要單獨與她見麵了。”
“即便要見,也帶著悅兒一起,好不好?”
“這樣一來,即便深哥哥犯起糊塗,悅兒也能及時提醒了~”
語畢,言茹悅滿眼期待的望著謝元深,期待看見他立刻點頭的模樣,可……
他沉默片刻,開口卻是,“如今她已是名義上的皇後,且朕與她還有奪權上的要緊事需要相商。”
“不再單獨見麵的話,隻怕不妥吧?”
言茹悅冷眼,明顯看出了謝元深心中的不捨,至於現在所說的理由,全都是托詞而已……
她強忍心中的不悅,隻能繼續佯裝懂事。
“不會哦。”
“隻要深哥哥帶上悅兒,便能與她跟從前一樣商談要事。”
見謝元深還麵露難色,言茹悅隻能開始激將。
“難不成,深哥哥是不信任悅兒,不願讓悅兒聽見你們的談話內容?”
“亦或者剛纔深哥哥所言,都隻是哄騙悅兒的藉口?”
“深哥哥想先穩住悅兒的情緒,然後繼續跟言淺之相親相愛?”
“好吧,悅兒明白了……原來在深哥哥心裡,悅兒什麼都不是,甚至不能被信任。”
“你心底那個人,果然還是——”
言淺之三個字還未出口,就聽見一個擲地有聲的“好”字。
“什麼?”言茹悅一愣,明顯有些不可置信。
謝元深勾勾唇,眼中儘是柔和。
他捧著言茹悅的手,再度重複道:
“朕說,好。”
“朕聽悅兒的,以後,也不會與她單獨見麵了,即便要見也會帶著悅兒一起。”
“畢竟悅兒是朕自己選中的,要共度餘生的人。”
“既如此,朕又有什麼事是不能讓你知道的呢?”
裝了那麼久的賢良大度,但直到此刻,言茹悅才發自內心的粲然一笑。
她甚至還勾住謝元深的脖子,狠狠在他臉上印下一吻。
“那便說好了,深哥哥可決不能再食言了~”
“否則,悅兒定然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謝元深鮮少見到言茹悅如此放狠話的模樣,但他心中冇有半分反感,反倒覺得他的悅兒更加鮮活可愛了。
“放心,朕此生定不負卿~”
說罷他就挑起言茹悅的下巴,情不自禁的低頭吻上了她的唇瓣……
長夜漫漫,可兩人還未纏綿多久,言茹悅就趕忙推開了他。
她含著一汪眼淚,捂住胸口吐個不停,還一直喊肚子疼。
謝元深嚇壞了,第一時間讓人去傳了太醫。
待仔仔細細的探聽完脈搏後,太醫才笑盈盈的拱手:
“恭喜陛下,貴妃娘娘已有一個月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