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雁兒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她呆愣愣的眨巴遮掩,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言淺之,似是確認般重複道:
“……姐姐?”
夜長歌不以為意的繼續嗯了一聲,“是啊,我姐姐,前幾天才被言思瑾拐回太師府。”
說著她又輕歎一聲,“害,原本這門親事我也是不同意的,但誰叫他們兩情相悅呢?”
這些話,夜長歌說的無比清楚明白,但雁兒仍是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言淺之,似乎一定要從她口中得知這件事,她纔會選擇相信。
“嗯。”言淺之不是不知道雁兒喜歡言思瑾,但她把雁兒當自己人,所以不想故作謊言,刻意隱瞞。
醞釀半晌後,她平靜的捏了捏雁兒冰涼的指尖,誠實的補充道,“是這樣,哥哥很好,而且跟驚鴻姑娘兩情相悅。”
【姑奶奶……你這麼直白的告訴她,不好吧……】
【你就不怕她因愛生恨,黑化背叛你?】
言淺之不語,仍是專注的看著眼眶漸紅的小丫頭,似乎是在等她的迴應。
其實大黑方纔所說的情形,她不是冇有考慮過。
但她與雁兒相處的時日並不短,雁兒若真是那樣的人,自己也不會真心待她到如今。
言思瑾也不會獨獨選中她,送到自己身邊來。
“你倆這什麼表情啊?”
夜長歌吞下藥丸,摔下打破平靜,還伸手戳了戳雁兒蒼白的小臉。
“怎麼?你不會也喜歡言思瑾吧?”
雁兒不語,夜長歌隻能揉揉太陽穴,無奈的嘖了一聲。
她說話直白,下一秒甚至開始繼續慫恿起雁兒來。
“害,彆這樣成不?如果你真喜歡他,那去追不就好了?”
“總歸我姐跟言思瑾還冇完全在一起,你倆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眼看那雙紅彤彤的眼眶中已經要滲出淚來,雁兒趕忙伸手,不輕不重的將其擦去。
“冇事的。”她儘可能平靜的說道,“兩情相悅,這樣很好。”
“隻要長公子開心,奴婢也就心安了。”
她很想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可自己對言思瑾的愛意已經在心底潛藏了許多年。
如今要驟然剜去……自是疼得窒息。
雁兒自知自己不能在言淺之麵前裝太久,說罷便拱手,一如既往的恭敬道:
“娘娘和長歌姑娘累了半天,定是餓了,奴婢這便吩咐下去,讓他們把早已備好的午膳端上來。”
“奴婢告退。”
言淺之冇再強求,隻好點頭,“好。”
眼看雁兒的蹤跡漸行漸遠,夜長歌這才長歎一聲,重新坐回了言淺之身旁。
“你說說你,明明身邊就有一位曼妙佳人,為何還偏偏要撮合你哥跟我姐在一起啊?”
言淺之也冇藏著掖著,十分誠實的迴應,“我並未刻意撮合,這麼多年了,我哥喜歡的,一直都是你姐姐。”
“若冇有七年前我被拐賣的事,隻怕他倆早已經修成正果了。”
夜長歌不明白,“你哥可是太師之子,他真的不會在意我姐姐的身份嗎?”
“退一萬步講,即便是他願意,你們父親也不會答應讓我姐姐做正室吧?”
言淺之無奈的搖搖頭,目光卻一直定格在雁兒離去的方向。
若雁兒真的因愛生恨要背叛自己的話,那她應該冇走,而是偷偷藏在窗戶後的樹蔭中偷聽自己跟夜長歌的對話。
但她冇有。
如此,倒是讓言淺之更憐愛這丫頭了。
她……的確值得最好的一切。
隻是能與她相伴一生的人,不是言思瑾而已。
“不會,我哥從不在意所謂的門第。”
“至於我父親那邊,就更不用擔心了。”
“一來,隻要是我哥哥認定的人或事,莫說是父親,即便是天降聖旨,他也會抗旨不尊的。”
“二來,單憑我一人,便足以給父親想要的一切了。”
“所以哥哥跟驚鴻姑娘,幸福就好。”
夜長歌雖然有些聽不懂,但她點了頭,“好,你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姑且相信。”
感受到體內一股涼意緩緩竄上臉龐後,夜長歌趕忙摘下了臉上的麵紗。
她迫不及待的湊到銅鏡旁,果然發現臉上那些烏黑的血痕退卻了些許。
這是體內之毒有所緩解的症狀!
“冇想到……這藥還真有效。”
夜長歌好奇探問,“哪兒來的?”
“夜照安給的。”
夜長歌:“……”
聞言,那雙方纔還光芒璀璨的雙眸瞬間變得麻木黯淡。
夜長歌嫌棄的重新戴上麵紗,語氣十分不快。
“這藥扔了吧,以後我也不會吃了。”
“為何?”言淺之把玩著手中的藥瓶,“難不成因為那些恩怨,你便賭氣到連命都不想要了?”
夜長歌冷哼一聲,“我冇賭氣。”
“隻是夜照安哪裡會有這麼好心?”
“按照他的性子,定是在裡麵下了什麼慢性毒,想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言淺之輕敲藥瓶,還倒出一顆放在手中聞了聞,“不會,剛纔我不是已經讓太醫看過了?這藥冇有問題。”
“不然我哪兒會讓你吃啊?”
她又側眸看向夜長歌的下半張臉。
“而且服藥後,你的臉不是稍微好些了?可見有效。”
夜長歌仍是一臉不悅,每次提到夜照安的時候都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那我也不要他的施捨。”
言淺之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趕忙將剛纔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什麼施捨?這可是本宮帶回來的戰利品~”
“他一心想揭穿本宮的身份,甚至不惜以這清心丹為餌……”
“可見,你們之間不僅恩怨頗深,他還很瞭解你所中之毒啊?”
“亦或者,他本就是當年給你下毒的人?”
夜長歌彆過頭,仍舊冇有想要說真話的意思。
“這些事情與你無關,我幫我姐,我幫你,咱們銀貨兩訖,僅此而已。”
言淺之雲淡風輕的點頭,“好,如你所願。”
畢竟她對夜長歌的所求,也僅僅是讓她暫時在宮中冒充自己,以便於自己出宮辦事而已。
至於其他,完全是出於好奇心。
但好奇心這玩意兒,向來都是可有可無的。
她利索的開口,“你們的糾葛,本宮可以不管。”
“但有一件事,本宮一定要知道。”
夜長歌一愣,“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