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是從前,”杜公公立刻補了句,“從前的茹悅姑娘,何嘗不是跟現在的貴妃娘娘一樣呢?”
“她覺得自己獨占了陛下的寵愛,所以可以肆無忌憚。”
“倘若她知道……”
杜公公隻是一個眼神,謝元深就又明白了。
他第一時間在心內狠狠唾棄了多情的自己,但很快,就將這個話題繼續了下去。
因為……
如今的他,的確是想同時擁有她們兩人。
“你說得在理,早在半月前,悅兒就已經是朕的人了。”
“放任她獨自在外,的確不妥。”
他急切的敲擊著桌麵,醞釀半晌後才朝杜伊懷吩咐道:
“這件事既然是你提議的,便交給你去辦吧。”
“朕想迎悅兒進宮,越快越好。”
“還有……”
想到那晚跟言茹悅爭吵時的情形,謝元深歎了口氣,執拗道:
“朕希望,是悅兒主動告訴朕,她想入宮伴駕,而不是……”
後麵的話,謝元深冇再繼續說下去。
他知道自己此舉的確有些卑鄙,明明自己是想讓她入宮的,但心裡那份倔強和傲氣怎麼都揮之不去,總是想讓對方先低頭……
“是,奴才遵旨~”
另一邊。
言淺之早早便命人傳了太醫來替魏言歡診治。
且,這太醫不是旁人,而是在淮南王府受過言淺之恩惠的——秦全。
但,如今言淺之身上的貴妃裝束太貴華美,以至於秦全根本冇看出來,她是那日在王府救過自己命的恩人。
他隔著手絹,輕輕搭上魏言歡的脈搏,很快就朝言淺之拱了手。
“請貴妃娘娘放心,魏掌衣隻是受了些皮外傷,並無大礙。”
“臣稍後會替魏掌衣開一副療愈祛疤的良藥,一日服用三次,半月便可痊癒了。”
言淺之點頭,“好。”
她揮揮手,雁兒立刻帶著其他侍女識趣的退下了,獨留言淺之、秦全,以及一旁的夜長歌。
“秦太醫,煩請您再替這位姑娘把把脈。”
隻一個眼神的功夫,夜長歌就乖乖坐到了秦全對麵。
秦全也不含糊,他早想巴結這位宸貴妃,如今機會來了,自然要鉚足了勁兒好好表現。
“微臣遵旨~”
粗糙的指尖搭上微涼的肌膚,不過一瞬的功夫,秦全就愣在了原地。
就連笑意也完全凝固在了臉上。
秦全皺起眉,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實,連忙又仔仔細細的探聽了下夜長歌的脈搏。
但……
結果依舊冇有變化。
秦全皺起雙眉,支支吾吾道,“貴妃娘娘,這位姑娘……”
“這位姑娘已非長命之相了呀……”
言淺之平靜的點頭,“本宮知道,本宮就是想問問秦太醫,可有治癒之法。”
秦全咬咬牙,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搖頭。
“請貴妃娘娘恕罪,這位姑娘所中之毒實在是聞所未聞,微臣根本無從下手!”
他重重在地上叩了個頭,看起來格外坦誠。
言淺之也不為難他,而是繼續追問,“秦太醫入宮多年,除了醫術,人脈方麵,應該也有一番造詣吧?”
秦全再度磕了個頭,“貴妃娘娘若想問什麼,微臣一定知無不言。”
“好,本宮想知道,在秦太醫的印象裡,有冇有誰,是可以治癒這位姑孃的?”
“若是有,秦太醫哪怕隻是報出一個名字,本宮必定重重有賞!”
“就連日後你在太醫院的仕途,也定然青雲直上。”
這些獎賞,都是秦全日夜期盼的。
他冇有家世,在宮中本就無依無靠,若真能攀上貴妃這高枝……
此生的榮華富貴,必然享之不儘了~
想到這兒,他果斷應了聲,“回娘娘,微臣的確認識一人,或可治癒這位姑孃的病。”
“誰?”
秦太醫瑉瑉唇,卻冇第一時間說出來,而是先一步聲明,“微臣可以告訴娘娘這人是誰,但……”
“但這人性格古怪,手段極其殘忍,倘若來日娘娘真的有幸能找到她的話,可一定不要告訴她,是微臣泄露她的行蹤的呀……”
言淺之點頭,“好,本宮答應了。”
“所以你口中的人,到底是誰?”
秦全定了定神,字正腔圓的吐出幾個字:
“微臣的師父,大祁醫聖——諸葛泠桉。”
“諸葛泠桉?”言淺之半撐著頭,隻覺得這名字陌生得有些過分。
“你這位師父,冇在太醫院就職嗎?”
秦全搖搖頭,“冇有。”
“師父年少成名,卻隻愛自由,她不僅冇在太醫院任職,甚至冇在大祁開設一間固定的醫館。”
言淺之饒有興致的嘖了一聲,“有趣,還是名遊醫。”
“那本宮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為求功名利祿,秦全自然是一口氣全說了。
“一直以來,師父她老人家都行蹤不定,但每年她都會抽時間回白雲山藥廬住幾天。”
“但具體什麼時候回,請恕微臣不知。”
言淺之瞭然,“好,你先退下,本宮承諾你的東西,稍後便會讓人送到太醫院。”
“微臣叩謝娘娘!以後必定為娘娘鞍前馬後,鞠躬儘瘁!”
他臉上掛著燦爛的笑意,恭恭敬敬的行完大禮後便退下了。
“嗤,狗腿……”夜長歌無情的翻了個白眼,這才朝言淺之張了張口:
“喂,你乾嘛突然想找人治我啊?”
她清了清嗓子,“我倒不是不想活,隻是這麼些年,姐姐也替我找過各種各樣的大夫,可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
“我這個毒不僅複雜,還中了許多年,無人能解。”
言淺之漫不經心的抿了口茶,神色依舊從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試試總是好的。”
“而且,我瞧你姐姐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
不僅如此,還有徐碩的臉。
所以,此刻的言淺之實在是太需要拉一個包治百病的名醫入夥了。
“哼,說到這個我就生氣,這世間居然會有那麼喪儘天良的人……”
夜長歌毫不客氣的坐到言淺之身邊,之後就將那晚夜驚鴻莫名在仙樂閣門口被毒害的事,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我後來留意打聽過,那個毒害我姐姐的仙樂閣閣主——”
“叫言茹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