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唔!”
之後,便是不絕於耳的鳥語花香。
在天香樓,宴茗秋的地位本就不尋常,如今驟然遇到敢當眾辱罵他的,樓主自然也冇客氣。
讓人捂了他的嘴便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這下,競爭者隻剩下言淺之跟言思瑾了。
“那什麼……”
徐碩再度扯了扯言淺之的袖子,“淺姑娘,咱們還繼續嗎?”
言淺之輕輕搖頭,“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競拍,可以結束了。”
徐碩嗯了一聲,雖有些不捨與言淺之相處的時間,但還是明事理的追了出去。
樓內霎時安靜,待言思瑾回過神來時,天香樓樓主已經捧著賬單和身契上前了。
言思瑾正要簽,卻被宴茗秋及時製止。
“阿瑾,去做你想做的事,這邊我來處理。”
言思瑾果斷搖頭,“三百萬兩黃金,我怎麼能讓你替我……”
話還冇說完,宴茗秋便已作出一個‘噓’的手勢。
他俯身湊近他耳畔,鄭重其事道:
“傻阿瑾,這三百萬兩黃金,自然有其他冤大頭擔待。”
“總之,不是你我就對了,明白嗎?”
言思瑾起初有些不相信,但轉念一想,宴茗秋的確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
回憶起他方纔點天燈時眼也不眨的模樣,言思瑾隻好點了頭。
方纔飲了酒,又聞了迷情香,此刻走向舞台正中時,言思瑾仍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晃了晃腦袋,這才稍稍清醒了些。
不過,還未等言思瑾開口,樓主便冷冰冰的命令道:
“驚鴻,麵對你今後的主人,還不知道該怎麼做嗎?”
話音剛落,紗幔後的窈窕身影再度動了動。
她將指尖伸向自己最後一層衣服,隻是剝落時的動作卻顯得無比木訥,明顯是不願意的。
可……
長歌奄奄一息,自上次被無端毒害後,驚鴻的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前,就像是風中枯瘦的蒲柳,隨時都會消散殆儘。
若非無路可選,無處可去,她斷不會邁進天香樓的大門,做著她生平最厭惡的諂媚之事……
如今,木已成舟,淩驚鴻不欲再過多掙紮,她依稀能猜到自己被折辱致死的結局,但在這之前……
她要用賺來的銀錢,讓長歌活。
“是……”
隨著最後一層衣服落地,此刻的她已不著寸縷。
“奴婢……會儘心服侍主人的。”
說罷,纖纖玉指已經攬住紗幔,正欲掀開卻聽見一聲驚呼:
“不不不!!!!”
言思瑾幾乎是狂奔過去按住了那道紗幔,但聯想到此刻,自己與一絲不掛的花魁已近在咫尺,中間僅餘一道薄薄的紗幔……
他又紅著臉,本能的與之拉開了一段距離。
眼看場麵有些陷入尷尬,宴茗秋隻好輕咳一聲,朝樓主招了招手:
“都退下吧,不必讓任何人伺候了。”
樓主瞭然頷首,之後就領著一眾人等退下了。
而後,宴茗秋同薛崇安也不緊不慢的離開了天香樓。
至於言淺之嘛……
她不死心,還想看看!
畢竟方纔那高手的氣息,還縈繞在天香樓裡呢。
於是,她縮在了樓中一處紗幔後,靜靜的觀察著周遭的一舉一動……
舞台上,兩顆心臟仍舊劇烈的跳動著,淩驚鴻有些不明所以,如今,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成……
最終,還是言思瑾先開了口。
他略微蹲下|身,十分侷促的撿起了淩驚鴻的衣裳,每接觸一件,臉上的紅暈便更甚了。
最後,他解下自己的披風,連同方纔撿起的衣裳一起抵了進去。
掀開那道紗幔時,言思瑾甚至是背對著淩驚鴻的,生怕看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姑……姑娘彆怕,先穿上吧。”
他支支吾吾的,語氣卻無比真誠。
“在下並無惡意,等會兒便帶姑娘出去,放姑娘自由。”
此話出口的一瞬,紗幔後那雙了無生機的雙眸瞬間顫動了下。
“什……什麼?”
淩驚鴻極度小聲的發問,冇曾想,還是被言思瑾精準的捕捉到了。
“嗯嗯!”他堅定的點頭,一如多年前贈她一包黃金時的那樣。
“所以,姑娘不要害怕,先穿上衣服吧~”
這樣的承諾太多動聽,但……
淩驚鴻根本就不相信。
眼前人花三百萬兩黃金買下自己,不僅什麼都不做,還要放自己自由?
這樣的情形,哪怕是在最美的夢境裡,也斷不會出現吧……
她梗著嗓子,冇再多言,心中早已坦然。
即便這人說謊也無妨的,既然選擇走上了這條路,那麼結局如何,淩驚鴻也無比清楚。
她不緊不慢的穿好衣服,將言思瑾的披風一併搭在身上後,才伸手撥開了兩人麵前的那層紗幔。
彼時,言思瑾仍是背對著她的。
隻是在柔和燭光的映照下,淩驚鴻總覺得這人修長挺拔的背影……
很眼熟。
而且,看他的裝束,完全不像是紈絝子弟。
不僅衣冠楚楚,還極儘風雅,尤其是隱藏在衣襬內的竹葉刺繡,淩驚鴻隻瞥了一眼就控製不住的被吸引。
若換做從前,她定然會問問這人,為什麼要將如此華美的刺繡藏在衣襬內側,越美麗的東西,不是越應該展露在彆人能看見的地方嘛?
但,此時的淩驚鴻自知冇有多嘴的權利。
她輕輕扯了扯言思瑾的衣袖,甚至,都不敢抬頭。
“主人,我們……走吧。”
這聲主人,聽得言思瑾虎軀一震……
他猛然握緊雙拳,耳垂紅得像是要滴血。
“姑娘……不必這樣喚我。”
“在下為姑娘贖身,的確冇有旁的意思。”
說這話時,言思瑾卻冇有收回自己的衣袖,而是任由淩驚鴻牽著。
“走吧。”
兩人亦步亦趨的離開了天香樓,身後,一抹殺意升騰的黑影也悄然跟了上去。
螳螂捕蟬,作為黃雀的言淺之一併隨後。
晚間風急,此刻天香樓外早已經被清場,並無其他閒雜人等。
自始至終,言思瑾都未回頭看過身後的女子。不過,他刻意放緩了步調,好像……
生怕這姑娘跟不上。
眼看兩人已經出了天香樓的地盤兒,淩驚鴻終於冇忍住問了句:
“公子為何不敢看我?”
“是覺得……我很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