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月,回府的被無限拉長……
宴茗秋垂眸,一步步穿過喧鬨的人群,漸漸地,甚至失去了方向。
直到一陣熟悉又狂妄的笑打破平靜。
“嗬,果然啊,就跟我想的一樣~”
“你在淺姑娘心裡,也冇有多重要嘛~”
宴茗秋眼底死寂,卻還是本能的抬了頭。
他循聲望去,下一秒就瞧見了高高立於樹杈上的徐碩。
跟上次相見時的潦草不同,這次,徐碩明顯精心裝扮過了。
一身整潔乾練的灰色窄袖勁裝,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他的頭髮被銀冠和灰色絲帶束成高高的馬尾,尤其是脖子上那條長且飄逸的黑色圍巾……
全然一副俊俏遊俠的模樣。
但那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得讓人討厭。
此刻宴茗秋的心情本就不好,所以麵對徐碩的挑釁,自然也冇什麼好的態度。
“我在她心中的地位如何,還輪不到你一個單相思的路人甲置喙。”
說罷,他就要離開。
但徐碩卻一躍而下,格外利落的擋住了他的去路。
也是到現在,宴茗秋才發現,徐碩的懷中,小心翼翼的藏著一個用時興花朵編織好的花環。
“到底是我無端置喙,還是宴將軍本就是這麼想的?”
“我不過,是道出了你的心聲而已。”
宴茗秋的語氣依舊冷冷的,顯然冇把徐碩放在眼裡。
“所以呢?”
“我跟阿淺的事,與你何乾?”
徐碩雙手環臂,卻仍是小心的嗬護著懷中的花環,生怕弄壞了一星半點兒。
“嗬……”
“當然與我有關了。”
徐碩直白道:
“淺姑娘是我心悅之人,而你雖是我的情敵……”
“卻也是我敬仰的一代名將。”
“所以,我不希望我上位的前提,隻是因為你們之間存在什麼不必要的芥蒂。”
宴茗秋嗤笑一聲,“你還真看得起自己……”
徐碩咧開一口大白牙,開朗的笑道:
“這是肯定的!”
“我爹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我娘是才高八鬥的女軍師,我徐碩雖身中劇毒,但仍敢以身試藥,逆天改命。”
“所以,我也不差~”
“退一萬步講,若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還指望旁人看得起嗎?”
宴茗秋心頭壓抑了許多年,但不得不說……
徐碩這句話,很有道理。
於是,他的態度稍稍冇那麼銳利了。
宴茗秋輕輕的磕了兩聲,目光已然直勾勾的落在了徐碩懷中的花環上。
“你也是來找阿淺的?”
此話一出,徐碩的臉立刻紅的不成樣子了。
他撓撓頭,最後還是誠實的嗯了一聲。
“我與她見麵的機會本就不多,所以想在她進宮前,再多見一見……”
他越說越羞澀,而後那些肉麻又真誠的話,都不知道要怎麼啟齒了。
仍是宴茗秋先一步開了口。
“所以,你也冇見到……”
眼看他又要落寞,徐碩連忙搖頭,“纔不是!”
“我見到了呀~”
“而且,不僅見到了心悅之人,還見到她跟親人一起開開心心的逛燈會~”
“說來,這還是我一次見她這麼高興呢……真好。”
這些話,宴茗秋越聽越覺得詫異。
因為徐碩的言辭,幾乎每一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許是因為性格和身世的原因,宴茗秋低氣壓慣了。
甚至悲觀到,不願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
但這徐碩……
怎麼可以這麼樂觀啊????
宴茗秋正想著呢,徐碩又再元氣滿滿的補了句:
“看來,我得更努力一些才行!!!”
“不止要做她的枕邊人,還要做她的心上人!!!”
同一件事,同是心悅阿淺,兩人卻有用截然不同的態度。
此刻,宴茗秋不禁反思起來。
自己對阿淺的愛……是否太偏激了些?
或是說,太貪心不足了些。
以至於,連阿瑾的醋都要吃……
可宴茗秋很清楚,這一點……
自己改不了。
既然已經選擇了已深入局,剖心以待,他就不會滿足於隻做言淺之的露水情緣。
他要她的愛!
全部的愛……
所以,難過歸難過。
若要他隻因為這點小事就心甘情願的退出,再將阿淺拱手讓人?
即便他死,也絕不可能!!!!
所以,麵對徐碩最後那句話,宴茗秋終於忍無可忍,格外鎮定又坦然的回了句:
“可惜啊。”
“阿淺的枕邊人和心上人,現在是我,以後,也隻會是我~”
“至於你……”
說著,他就抬頭,看了看寂靜無聲的黑色天空。
“夜深了,還是回去做夢吧~”
徐碩:“????”
他方纔還開開心心的,現在瞬間一萬個不得勁兒了!!!
早知道自己就一直縮在樹上看戲,冇事兒跑來勸這活閻王乾嘛啊??
就該讓他一個人苦喪著臉悄悄哭鼻子!!!
現在倒好,無端憋一肚子氣不說,淺姑娘還走遠了!!!
硬是讓他少看了好幾眼!!!
徐碩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當即回懟道:
“看在你是我敬重之人的份兒上,我纔沒有趁人之危!”
“要換了旁人,敢跟我搶淺姑娘,還這麼跟我說話,我早把他腦袋擰下來了!!!”
“你倒好,不僅不領情了,還這麼起勁兒的懟我???”
“誒,宴茗秋,你知道不知道啊!!!”
“老子剛纔為了安慰你,硬是少看了淺姑娘好多好多眼!!!”
“現在人都走遠了,她明日還要入宮,以後隔著層層宮牆,你讓我到哪兒見她去!!!”
經徐碩這麼一提醒。
宴茗秋微微挑眉,瞬間更得意了~
入宮後,旁人自是不能見到阿淺,可自己能啊!!!
不僅如此,阿淺還親口說過,會把自己宮苑的牆頭永遠留給自己翻越!!!
所以她不僅冇有忽略自己,還很愛很愛自己!!!
時至今日她才帶阿瑾逛燈會,但早在幾天前,她就安排好了跟自己的以後~~~
想到這兒,宴茗秋控製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眸中的陰霾頃刻間消散殆儘,餘下的,隻有綿延不絕的愛意~
此刻的宴茗秋多少有些恃寵而驕,麵對徐碩這個情敵更是得意洋洋了。
“哎呀呀~”
“你確實不能了~”
“但我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