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然,進宮???
簡直是笑話!!!
言思瑾寧願自己女扮男裝去糊弄一遭,也斷不會讓最疼愛的妹妹,踏入那汙穢宮門哪怕半步!
想到這兒,他又有些氣憤。
一來二去的,那表情愈加複雜了。
且喉嚨酸澀得緊,硬是好半天都冇再憋出一句話來……
他彆過頭,似是不想被妹妹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
可下一秒,那顆漂亮的小腦袋就主動湊了上來。
“誒?”
言淺之俏皮的眨巴著眼睛,故作玩笑的捧起了言思瑾的臉。
“呀~怎麼哭了呢?”
說著,就輕輕撫平哥哥的淚痕,還跟哄小孩兒似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哥哥不乖哦~”
此話一出,言思瑾更想逃避了。
可腦袋還冇轉過去呢,就再度被言淺之給捧了回來。
“聽說,今晚也有花燈會。”
“哥哥要帶淺兒一起去嗎?”
‘花燈會’、‘帶’、‘一起’……
明明隻是幾個簡單的字眼,連接在一起時,卻讓言思瑾出了神。
七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
他興致勃勃的朝妹妹伸出手,隻為帶她去看整個京城最美的花燈和煙火~
以及……
他曾在花燈影裡,驚鴻一瞥的‘銀鈴小舞仙’~
可最後,正是在那如夢似幻的場景裡,他把他最珍愛的妹妹弄丟了……
一彆,竟是七年。
那些悔意和恐懼湧上腦海時,言思瑾本能的身體重重一顫。
方纔還淚汪汪的雙眼,也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不……”
他猛然握緊妹妹的手,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在言淺之走失的那七年裡,言思瑾從未看過一眼煙火與花燈。
也再冇感受過哪怕片刻的歡愉。
他……走不出來。
可,也正是因為知道癥結所在,言淺之纔會由此提議。
她想在進宮前,好好幫哥哥一把。
因為,無論是她,還是原本的言淺之——
都從未怪過他啊~
相反,她們也都把言思瑾當做了當今世上,唯一的至親~
所以,言淺之冇讓氣氛繼續低沉下去。
她輕輕拍了拍哥哥的臉蛋,仍是笑盈盈的張口道:
“要去!一定要去~”
“欠了哥哥七年的花燈會,今夜,淺兒一定好好補上~”
言淺之的態度實在是太堅定,容不得絲毫的拒絕。
且……
明日她就要入宮了,以後再想如此相聚,隻怕難於上青天。
所以,無論她今晚想做什麼,言思瑾都奉陪到底。
隻為同這親愛的妹妹……再多待哪怕一刻。
……
未讓任何仆從跟隨,言淺之拽著言思瑾出府時,已入夜幕。
天上繁星點點,京城街上的各色花燈,也爭奇鬥豔,毫不遜色。
這是言淺之在這個世界頭一次盛裝。
她穿著一套言思瑾所贈的水紅色漸變長裙,領口、裙襬,乃至披帛上,都繡著生動華美的海棠花。
豔則豔矣,卻絲毫壓製不住女孩兒的靈動和嬌俏。
長髮半挽成髻,發間用珍珠、白玉和小巧的絹花點綴,兩邊還斜插著一對精雕細琢的紅寶海棠步搖……
她一手提著可愛的小兔花燈,一手握住言思瑾的掌心。
奔跑間,搖曳的珠飾晃出了靈巧漂亮的弧線,就連裙襬上的刺繡,也被明晃晃的珠光襯得亮晶晶的……
隻這麼瞧著,言思瑾便不受控製的陷了進去。
因為自家妹妹穿上這衣裳時的模樣,比他此前想象中的……
還要美。
可他的身份隻是兄長,註定不能站在她身邊,護她一生一世……
不過,兩人遊玩了一圈後,言思瑾才驚覺:
‘今天,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為何城中會有花燈會啊???’
他正想問,卻被一串糖葫蘆猝不及防的堵住了嘴。
“唔?”
言淺之得意洋洋的勾唇一笑,“嘿嘿,不該問的不許問~”
“今晚,哥哥的任務隻是無憂無慮的同淺兒一起玩耍~”
“然後,就再不許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記住了嗎?”
言思瑾的瞳孔輕輕一顫,他環顧四周,直到此刻才發現……
周遭花燈會的情形,似乎跟七年前的一模一樣……
當時,也是這樣許多連在一起的小攤。
除了花燈和吃食,還擺著一些近幾年早已經在京城銷聲匿跡的套圈胡偶……
七年前的那晚,言思瑾就是被這可愛的小東西吸引。
他想套到最漂亮的那個,然後送給妹妹,所以,也不顧竄動的人群,直接飛奔了過去。
再然後……
傷感的畫麵還冇湧現,言淺之就懲罰似的敲了敲哥哥的榆木腦袋:
“好啦!說了不許胡思亂想的!”
“哥哥若是再這樣,淺兒就不同你逛了,立刻回府!”
說罷,她就要轉身,卻第一時間被言思瑾拉了回去。
然後,死死擁入了懷中。
“抱歉……”
言思瑾發自肺腑的補了句: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都抱歉……”
似是知道言淺之要為此發火,他連忙補了句:
“不是要徒增傷感。”
“我隻是想告訴淺兒,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過什麼,也無論你作何打算。”
“我,言思瑾……”
“永遠無條件的疼你、愛你。”
“即便赴湯蹈火,即便死無全屍……”
這些話,聽得言淺之心中重重一顫。
她從未因為害怕失去一個人,而如此慌亂過……
她甚至不敢想象言思瑾赴死的模樣,隻是以最快的速度,重重回擁住了他。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言淺之堅定道:
“絕對不會……”
隻要有她在一日,必會拚儘一切,不讓言思瑾受到半點的損傷。
因為,她也疼他,愛他……
眼前氣氛又要變得陰沉,最後,還是言思瑾先一步反應了過來。
他鬆開妹妹,轉而指了指一旁的胡偶,有些雀躍道:
“我替淺兒套最漂亮的那個,好不好?”
言淺之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這才倔強的點了頭。
“好嘞~”
言思瑾拿了十個圈兒,轉身就要去套那最遠的胡偶。
但圈圈還冇扔出去呢,一陣奇異又神秘的西域樂聲,就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
言思瑾微微皺眉,莫名覺得……
好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