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全尋聲望去,隻見一個丫頭打扮的女孩兒突然出現,手中,還捧著一個托盤。
丫頭重新關上房門,這才朝秦全行了禮。
“見過秦太醫。”
秦全耷拉著眼皮,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隻好十分喪氣的吐出四個字:
“你誰?”
“有事?”
丫頭輕哼一聲,雖仍是一嗓子甜聲,卻莫名讓秦全渾身汗毛直立。
“我啊~”
言淺之放下托盤,伏在秦全麵前小聲說道:
“來救你命的~”
這話,秦全聽得瞬間瞪大了眼睛。
明明自己方纔還在祈禱,怎麼轉眼間,還真出現了這樣一個人???
難不成,真是上天派來的救兵???
可他轉頭,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兒,卻無論再怎麼看,他都覺得這丫頭平平無奇。
不僅滿臉麻子,還有些駝背,能幫自己啥啊……
“嗤……”
“你一個丫頭,能幫我什麼?”
“幫我熬藥嗎?”
秦全滿臉沮喪,恨不能將自己一起塞進罐子裡熬了……
這樣,至少死得利索。
卻冇曾想,女孩兒俯身,又在他耳畔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是關於待會兒的應對之策。
漸漸地,秦全的表情從沮喪到懷疑,再到震驚……
語畢,他滿臉不可思議的望著麵前的女孩兒,低聲道:
“你……你到底是誰!”
“一個小小的丫頭,怎麼能知道這麼多的事?”
“你是皇帝的人?還是宴茗秋的人?”
言淺之輕笑,抬手就扯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
當那張清冷如玉,又不失嬌媚的臉出現在秦全麵前時。
他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驚了這‘天上人’……
女孩兒勾了勾唇,聲音終於退卻了方纔的甜膩。
她的口吻格外雲淡風輕,出口的每一個字卻都像寒鐵玄釘一樣,深深嵌進了秦全的魂魄骨髓中。
容不得他拒絕。
“方纔不是都說了,我是來救你命的人~”
說著他就挑起了秦全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的雙眼。
“好好記住這張臉~”
“你的命,我不白救~”
“來日,需千百倍來償的~”
說罷,她就起身貼上人皮麵具,順手將托盤裡的千年靈芝拿了出來。
秦全扔愣在原地,久久冇有反應過來。
但言淺之出門的時候,他留意著多看了一眼。
她臉上戴的人皮麵具格外輕薄,還嚴絲合縫的,跟尋常的人皮麵具完全不同。
這樣高超的技藝,秦全是萬萬趕不上的。
怕是隻有自己的恩師,才能與之相較了。
秦全歎了口氣,冇再多想。
總歸現在已經彆無他法,隻能試試剛纔那姑娘所教的說辭。
他熬好了藥,格外小心謹慎的端回了謝執禮的臥房。
方纔的那些人,此刻仍在,但每個人臉上的神情皆不相同。
有看戲的,有懷疑的,有期待的……
還有像宴茗秋一樣,事不關己的。
秦全雙手將藥奉上,太後正想接過,卻被謝執禮抬手製止。
他咳嗽了兩聲,臉色愈發煞白。
“不急。”
謝執禮有氣無力道:
“母後,皇兄,臣弟以為,此藥來路不明,須得……”
“先找人試藥。”
“確定無礙後,臣弟再飲下。”
太後連連點頭,“這是應當的!”
“既如此,那就趕緊找兩個下人來試試這藥有無問題!”
太後正想開口吩咐,卻再度被謝執禮製止。
“母後莫慌張。”
“兩個什麼都不懂的下人,能試出什麼呀?”
“依兒臣看……”
說著,他就掃了一眼謝元深所在的位置。
謝元深隻覺好笑,索性負手挑眉道:
“哦?”
“阿禮的意思,是要朕,親自為你試藥咯?”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頓時議論紛紛,總管太監杜公公更是立刻擋在謝元深的身前,衝謝執禮怒嗬道:
“陛下是天下之君,怎能輕易為人試藥?”
“淮南王殿下,即便你是陛下親弟,也不可如此放肆!”
一個奴才如此對自己的兒子說話,太後自然是不能忍
她憤然起身,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杜公公的臉上。
“放肆!”
“一個低賤的奴才,也敢以下犯上!!!”
這一巴掌,杜公公老老實實的受著,可他仍死死擋在謝元深身前,未曾退卻半步。
杜公公再度拱手,義正言辭的迴應了太後的話。
“奴纔是否該死,全憑主子一聲令下。”
“但陛下為君,殿下為臣,自古從冇有君以身犯險,替臣子試藥的道理。”
“即便太後孃娘將奴才千刀萬剮,奴才,仍初心不改。”
眼看著太後還能鬨騰,終於,謝執禮開了口。
“母後,夠了。”
他咳嗽了聲,坦言道,“臣弟豈敢勞煩皇兄試藥。”
“隻是,想借皇兄身邊人一用罷了。”
“哦?”
謝元深饒有興致的環顧四周,“不知,皇弟看上誰了呀?”
謝執禮目光如炬,幾乎是瞬間定格在了謝元深的身後。
此時的宴茗秋靜靜站在窗邊,宛若天人的姿容,依舊讓謝執禮心動不已。
但他也很清楚,色字頭上一把刀。
害自己到如此地步的,不正是宴茗秋嘛?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若生,他定要將宴茗秋踩在腳下,肆意折磨淩辱一世。
若亡,也必要讓他先一步下地獄墊背!!!
總歸這輩子無論生死,謝執禮都是不會放過宴茗秋的了。
所以,他當著眾人的麵,直接以不容反駁的口吻命令道:
“宴茗秋,你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朝宴茗秋移去。
畢竟試藥這樣的事,聽著都覺得無比凶險。
但他絲毫不懼,卻也並未第一時間應允。
而是看向了謝元深。
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在謝元深眼裡,宴茗秋人臣,也是他用的得心應手的一條狗。
所以他這樣‘求主人庇護’的舉動,謝元深滿意極了。
假藥方的事,他早已知曉,也清楚這藥無害。
於是,謝元深直接揚了揚下巴,安慰似的笑道:
“阿宴彆怕~”
“不過是一碗靈藥而已,既然皇弟指名要你喝。”
“那你喝了便是。”
宴茗秋熟練的低頭應和:
“是,微臣謹遵陛下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