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唐慶琪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
她不想死……
真的不想死……
可那支箭已在弦上,她若要將母親拖走的話,那……
自己一定會死。
短短幾秒鐘內,唐慶琪想了很多……
她不想死,也不會讓父母的犧牲白費……
她要過上好日子,連帶上父母的那份一起。
於是,唐慶琪隻撿起了遺落在地上的玉佩。
而後,毫不猶豫的逃走了……
那天,唐父唐母俱亡於塞外人的刀劍下。
不僅如此,還禍及了城中許多無辜的百姓和官差。
最後,那些塞外刺客大多被縣令帶來的官兵殲滅。
唐慶琪也僥倖,被救了下來。
在清理那些殘屍時,縣令順勢問了句:
“小姑娘,你不是說,有同行之人?”
“他們……可在其中?”
此時的唐慶琪已經哭到麻木,連眼前的事物都快看不清了。
官兵們將屍體一具一具的運到城外的亂葬崗處理,不知過了多久,唐慶琪終於瞧見了自己的父親母親。
母親死於刺客的利箭之下,身上還被捅了好幾個窟窿。
至於父親……
已經人首分離了。
見狀,唐慶琪再也壓抑不住,幾乎是跑上前去,抱住了他們的屍體痛哭。
縣令無奈的搖搖頭,似乎也很是悲痛。
但太師之女的事情還未解決,他即便再傷感,也還是溫聲上前問道:
“小姑娘,節哀啊。”
“你先前說的,知道思瑜小姐的線索,讓我派兵帶你去臨縣找信物。”
“如今,是否該繼續帶路?”
唐慶琪抹了把淚,醞釀片刻後,才低聲說了句:
“不必去了。”
“我……就是言思瑜。”
縣令皺眉,明顯有些不相信。
“可姑娘,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你……”
“你若真是思瑜小姐,又何必多此一舉,讓本官派兵跟你去臨縣???”
唐慶琪緩緩起身,下一秒就摸出那玉佩展示在了縣令麵前。
“此前,我的信物被臨縣縣令奪去。”
“我為尋回信物,自然需要你們的幫忙。”
“但如今……”
她痛心疾首的看著父母的屍體,泣不成聲道:
“如今,這二位已經找回了我的信物。”
“所以……”
“請大人送我回京吧。”
縣令支支吾吾的,可那塊玉佩確實是太師府的東西,也的的確確是思瑜小姐所有……
縣令無奈,隻好將她先送回京城了。
至於她是不是思瑜小姐,太師自然能辨認。
但最後,他望向那兩具屍體,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敢問姑娘,這二位,是你的什麼人?”
唐慶琪微微閉眼,隻顫抖著回了五個字。
“救我的……恩人。”
之後的一切,言淺之都大抵知道了。
唐慶琪拿著自己的玉佩去了太師府,出於利益互換,太師明知道她是假的,卻還是認下了她。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太師不好再鋪天蓋地的張榜,尋找自己的親女。
隻能改為了暗訪……
無奈,暗訪亦是無果,所以久而久之,太師也便不怎麼安排更多的人去尋找親女了。
記掛這件事的……也僅剩一個言思瑾而已。
……
說完了這些,唐慶琪仍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衝言淺之撒潑。
她頂著紅腫的眼眶怒吼道:
“都怪你,都是因為你!!!”
“你為什麼要留下那塊惹禍的玉佩!!!”
“若不是為了救你,我爹孃不會死無全屍!!!”
“嗚嗚嗚,都是因為你,言淺之,你欠我兩條命!!!”
“是你,你毀了我的一輩子!!!”
這話,言淺之都要聽笑了。
且不說,就算唐慶琪占理,她都不會放過她。
更可笑的是,她根本就不占理~
言淺之冷哼一聲,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唐慶琪的左臉上。
“啊!!”
唐慶琪被打懵了,剛想逃就被言淺之狠狠掐住脖子按在地上。
半點動彈不得。
言淺之勾勾唇,眸中儘是氾濫的殺意。
“這巴掌,是替你爹打的!”
“打你忘恩負義,滿口謊言。”
緊接著,右臉也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這巴掌,是替你娘扇的!”
“扇你利慾薰心,害得他們死無全屍!!!”
而後,又是用儘全力的幾巴掌。
唐慶琪已經完全癱倒了,連看清眼前的事物都覺得無比困難。
但雙耳,還能聽到言淺之清楚的說:
“這幾巴掌,是替那些被你禍害的無辜之人扇的!”
“也算是給他們指路,讓他們知道,入夜後,該找誰追魂索命!!”
此時的唐慶琪嘴角和鼻腔裡都是血,臉頰已經腫的青紫,上麵,還印著言淺之的巴掌印。
可她不服,即便到了這個地步還在用儘全力的撇清自己,把一切臟水,都往言淺之身上潑。
“嗬……”
“彆不承認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這些人的死,也都是你造成的……”
“你若不留下那枚玉佩,明明什麼都不會發生……”
言淺之冷哼一聲,隨後就從唐慶琪腦袋上拔下一支簪子——
猛地紮進了她的手臂裡。
一時間,慘叫聲不絕於耳。
但,言淺之絲毫不懼,隻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道:
“我逼你去臨縣典當玉佩了?”
“我掰開你的嘴,讓你告訴彆人你的住址,和這玉佩的來曆了?”
“我強迫你冒充太師之女,從而間接害死你的父母和那麼多無辜的人了???”
說著,她就看向了落在地上的那枚臟兮兮的黑色藥丸。
“還是說,我跪下求你了?”
“求你陰魂不散,給我哥哥下藥,禍害他一輩子啊???”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唐慶琪終於明白為什麼言淺之突然想殺自己了。
她口中含著血,仍是不服的倔強道:
“嗬……”
“原來是為了這事。”
“言淺之,我不過是喜歡言思瑾而已……”
“我跟他又不是親兄妹,我……何錯之有啊?”
她劇烈的咳出幾口血,惡狠狠的呢喃道:
“你言淺之……又是什麼好人嗎?”
“有什麼資格,站在那些人的立場上……指責我?”
聞言,言淺之再度舉起了染血的簪子,陰森又利落的笑道:
“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從頭到尾——”
“我何時說過,自己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