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會場中一陣騷動,有棒子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
“你給我下來,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上去領獎?”
“那是我們棒子的電影,不是你們華夏的。”
“你…”
李琦轉頭看向那幾個義憤填膺的棒子,輕輕的敲桌子,用英語說道:“安靜一下。”
轉而又笑著對所有在場的觀眾鞠了一躬,“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理解,但事實就是事實,我是《漢城之春》的編劇,既然原創劇本獲獎了,我上來自然冇有問題。”
“MrLi,你不會是腦子出問題了吧?這是我們棒子的電影。”有個棒子記者忍不住問道。
“我知道,這電影是你們棒子拍的,但這劇本是我寫的。”
“…”
這句簡短而有力的陳述,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冷水,讓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種極其古怪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話語中所蘊含的巨大資訊量,在所有在場人員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迫使每一個人都開始飛快地運轉大腦,想理清楚這裡麵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一名來自棒子最大報紙《高麗日報》的記者,不自覺地吞嚥著口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因為過度震驚而宕機,但還是結結巴巴地向著台上的李琦提問道:
“李……李先生,MrLi,您……您的意思是說,《漢城之春》這部電影的編劇,並不是我們棒子人,而是……”
“或許你們棒子的朋友們對漢語的諧音字不太熟悉,不過這冇有關係。”李琦笑著表示理解,隨即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投向了坐在嘉賓席中、麵色已然慘白的CJ娛樂公司樸常務,“我聽說,棒子國的CJ娛樂的樸常務精通英語、日語乃至華夏文等多國語言。如果各位對‘花下人’這個筆名的含義仍有疑問,不妨可以當麵問問他,他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刹那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所有攝像機的鏡頭,如同聚光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樸常務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麵孔上。
“樸常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坐在樸常務旁邊的導演金成柱再也按捺不住,他使勁地搖晃著樸常務的肩膀,整個人處於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之中,聲音顫抖地追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神秘的‘花下人’編劇,真的……真的就是李琦?”
此刻的樸常務,還完全沉浸在巨大的衝擊和恐慌之中。
整個人僵在原地。人在遭受到極度劇烈的情緒衝擊時,往往會出現體溫驟然升高、臉色因充血而發紫、血壓急劇上升的生理反應。
整個人會呈現出一種如同被嚇呆的鵝一般的茫然無措的狀態。
再加上,他那光亮的額頭上不斷滲出、在燈光下清晰可見的冰冷汗水。
哪怕樸常務自始至終一句話都冇有辯解,但他此刻的狼狽反應,也已經讓在場所有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李琦所說的話,千真萬確。
轟!
這最後的、來自當事人近乎默認的反應,如同最後一枚重磅炸彈精準地落入了棒子電影人最後堅守的心理塹壕。
將他們殘存的那一絲僥倖和理智徹底炸得粉碎。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這是我們棒子的電影,編劇怎麼可能會是華夏人?”
“你這是在欺騙全世界!”
一些無法接受現實的棒子電影人發出了一聲聲近乎絕望的、怪異的尖叫。
然而,他們的叫喊聲僅僅持續了一半,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一方麵,是因為舞台上的李琦,已經從容不迫地將那座金燦燦的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盃,高高地舉過了頭頂,這個動作本身就像是一個無聲的、卻最具說服力的宣言。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兩名身材高大、神情嚴肅的白人和黑人安保人員,已經迅速地從會場兩側趕了過來,他們用淩厲的眼神掃視著騷動的區域,維持秩序的意圖不言而喻。
米國人纔不會理會這些國家民族間的紛爭。
在他們的地盤上,你給我安靜點。
尤其是兩個黑人,眼睛時刻盯著他們。
但凡你要是敢鬨事,看我捶你不捶你就完事兒了。
…
在棒子,編劇的話語權和地位要比在華夏重要的多的多。
在華夏,誰都能懟編劇,但在棒子那邊,核心就是編劇,他們的影視工業的基點就是編劇核心製度。
最底層的邏輯,便是因為編劇的“著作主導權”。
棒子法律規定:編劇是影視作品的“原始著作權人”。
而導演、製片人等人隻是“演繹著作權人”。
編劇對劇本擁有絕對的修改權、署名權、收益分配權,包括但不限於首播、重播、流媒體、海外發行等所有衍生收益的分成。
任何對劇本的修改必須經過編劇書麵同意,否則視為侵權。
即使製片人投資拍攝,也冇有辦法剝奪編劇的核心著作權,隻能獲得“製作權”和“發行權”。
這一點即便是米國也比不上,好萊塢是但著作權常與製片方協商分割。
華夏電影越來越爛,很大的原因就在於不尊重編劇,誰都能改,誰都能署名,唯獨編劇不能署名。
比如說古爾事件。
嗯,說的那是秦文的…
…
站在萬眾矚目的奧斯卡領獎台上,李琦手捧小金人,開始了他的獲獎感言。
話語清晰而沉穩,每一句都彷彿經過精心設計,直指核心。
“首先,我要感謝棒子市場。”他開口說道,語氣顯得誠懇而大氣,“《漢城之春》這部電影能夠獲得今天這樣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棒子這片獨特而豐饒的文化土壤。”
“相信大家都瞭解,這部影片講述的是棒子上世紀80年代那段波瀾壯闊的曆史往事。如果冇有棒子那段真實發生過的、充滿戲劇張力的曆史作為基石,我也不可能創作出這樣一個故事。
可以說…是棒子他們自己的曆史,為這部電影提供了最根本的、具有指導意義的創作靈感和素材。”
“事實上,除了《漢城之春》之外,我還創作了另一部題材相近的劇本《南山的補賬們》。”李琦彷彿不經意地補充道,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麵又投下了一顆石子,“聽說這部影片在棒子國內上映後,票房表現也相當不俗,我很欣慰。”
李琦手持小金人,開口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深深地戳中了台下棒子電影人最敏感和痛楚的肺管子。
“其次,我要感謝奧斯卡金像獎和米國電影藝術與科學學院。”李琦將話題轉向主辦方,但他的措辭卻耐人尋味,“這幾天,我在柯達劇院內外,確實領略到了許多……嗯,許多以往在華夏電影圈裡可能學不到的、非常獨特的‘東西’。”
“不得不承認,奧斯卡是一項擁有悠久曆史和全球影響力的獎項,”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它以包容和開放著稱,接納來自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種族的電影作品。
在這一點上,奧斯卡似乎始終自詡走在時代的前列,我個人表示……相當的佩服,衷心希望它未來能夠真正地越辦越多元。越來越成功。”
在暗戳戳地內涵了一下奧斯卡組委會之後,李琦的目光再次掃過棒子電影人所在的區域,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我還要特彆感謝CJ娛樂的樸常務,我聽說,他麵對媒體,準備未來計劃大力扶持《漢城之春》這類題材的影視作品。在此,我表示由衷的感謝。”
“說實話,如果冇有你們棒子同行如此積極和大力的投入與推廣,這類題材或許終究隻能侷限於一個小眾的領域。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有了你們如此規模的加入和推動,我相信,這很可能將會形成一股強大的創作潮流,引領新的風潮。”
“…”
當李琦在台上從容不迫地發表這番極具深意的獲獎感言時,舞台上方所有的聚光燈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光芒四射,彷彿整個柯達劇院的中心都被他牢牢占據,熠熠生輝。
…
台下,以CJ娛樂為代表的棒子電影公司成員以及來自棒子國內的眾多媒體記者們。
一個個臉色憋得通紅,繼而變得發紫,難看程度堪比熟透了的紫茄子。有人死死咬著自己的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低沉的咒罵:
“無恥之尤!”
“簡直是奇恥大辱!”
“欺人太甚!”
“他絕對是故意的……每一句話都在針對我們!”
…
棒子代表團區域瀰漫的烏煙瘴氣、羞憤交加,與現場少數華夏電影人和媒體記者難以抑製的揚眉吐氣、倍感自豪,形成了再鮮明不過的對比。
而在場的其他國家的媒體記者們,在經曆了最初的極度震驚之後,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興奮地摩拳擦掌,意識到他們正在見證一個足以引爆全球娛樂版麵的超級大瓜。
“我尼瑪…還是MrLi會整事兒啊!”
“竟然有這麼大的樂子呢?!”
尤其是那些以挖掘八卦、煽風點火著稱的帶英小報記者們,簡直比嗑了藥還要興奮。
“多拍幾張。”他們敏銳地嗅到了這個瓜的巨大潛力和爆點。
“你們棒子人從早到晚處心積慮地想將華夏電影人排擠出這個圈子,結果呢?到頭來卻發現,自家最引以為傲的項目,從核心劇本開始,就早已被人家‘偷了家’!
這劇情反轉得比電影還精彩!”
…
當李琦結束獲獎感言,從容地從領獎台上走下來時,早已等候多時的各國媒體記者立刻像潮水一般湧了上去,將他團團圍住,長槍短炮般的話筒紛紛伸到他的麵前。
“李先生!請問奉俊昊導演是您旗下的人嗎?還是說與您有深度的合作關係?”
“不,我們隻是基於項目合作的戰友關係,彼此尊重,各自獨立。”李琦冷靜地澄清。
“那……您難道不擔心如此公開身份,會招致棒子電影圈的強烈報複嗎?”
“報複?我借他們借個膽子…”李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甚至帶著些許輕蔑的笑意,“我倒想看看,他們有冇有這個膽量。”
“李先生,您這次主動曝光了‘花下人’這個筆名,這是否意味著,您未來將不會再與棒子電影公司進行任何合作了?”
“為什麼不呢?”李琦的回答出人意料地靈活,“我完全可以換一個筆名繼續進行創作,隻要我不主動說出來,他們又怎麼會知道哪個劇本是出自我手呢?說不定,下一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又會有哪一部獲獎影片的劇本,其實是我用新的筆名創作的。”
“嘶——”
“我滴個乖乖……”
李琦這番話簡直殺人誅心,同時也讓所有在場的記者豁然開朗。
意識到華夏與棒子電影人之間的這場交鋒,其激烈和複雜的程度,遠比他們表麵上看到的要深刻和凶猛得多啊!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最後,一位看似秉持中立態度的記者提出了一個問題:“您不覺得這樣,違反行業道德嗎?或許華夏的電影也會因此而受到影響。”
李琦直接搖了搖頭,反問道:“咋就違反行業道德了?”
“我憑藉自己的才華和勞動創作劇本,難道就違反行業道德了嗎?”
“你難道不怕棒子國內封殺華夏電影?”
“封殺好了!”李琦表示不在乎,“相比他們彈丸之地,他們更害怕失去我們華夏電影市場。”
李琦反問道:“棒子公司對我們的華夏公司使用各種暗戳戳的陰險手段時,怎麼不見你們站出來質疑他們的行業道德?難道在這個世界上,遵守規矩、認真做事的好人,就就該被槍指著?”
“你說說看,你們賤不賤啊?”
從CJ娛樂最初對李琦的“璀璨娛樂”公司出手的那一刻起,雙方之間的矛盾就已經註定無法調和。
既然冇法調和,那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