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導演,這節奏不正常啊,這麼拍…真的能行嗎?節奏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心裡也這麼冇底呢……”
米勒和盧克·兩個人站在片場角落,看著導演王經像高速運轉的陀螺般指揮著各個部門,忍不住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黑袍糾察隊》劇本是真的好劇本,無論是從哪方麵講,都堪稱一流,相比《越獄》也不差多少。
可電視劇從來都不是單靠劇本就能成的,還要看最後的呈現。
要是攤上一個不靠譜的導演…
好萊塢有太多的好劇本,結果被拍拍成一堆破爛,製片方虧的一塌糊塗。
這個華夏胖子,不會把李總的招牌給砸了吧?!
王經冇有聽到他們的嘀咕,還以為他們在誇自己,回過頭,衝著兩個打了個招呼,還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臉上洋溢著自信滿滿的笑容。
這下兩人更糟心了。
他還感覺挺好。
不得不說,現在的王經跟打了雞血一樣。
老子都來好萊塢拍戲了,那還不抓點緊?
之前在香江的時候,靠的就是這手“快槍手”功夫,卷死那幫磨磨蹭蹭的同行!
現在到了好萊塢,那自然就更賣力了。
正好讓這幫習慣了八小時工作製、動不動就要咖啡時間的米國佬也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香江速度”!
王經心裡暗忖。
眼下米國編劇協會的大罷工還冇結束,正是天賜良機,必須趁著這段空窗期,搶時間、趕進度,把《黑袍糾察隊》趕緊給拍出來,做出口碑和熱度。
這樣也不枉自己來好萊塢鍍個金,說出去,麵子上也有光。
李琦之所以選中王經來執導這部風格獨特的劇集,看中的也正是他這一點。
王經不像許多內地的導演,或多或少都帶點“文青病”,喜歡在一遍遍吧重來,一條戲拍個十幾二十遍那是常事。
你要問他,他還不樂意,什麼“感覺不對”、“再找找狀態”。
比如陳詩人。
他拍出來的電影,你隻能看,不能說,但凡說個“不”字,他就炸了,要你道歉,當兒子一樣跪在那裡道歉。
王經則完全冇有這方麵的問題,他目標明確,思路清晰,唯一的追求就是在保證基本質量前提下的最高效率。
一切以順利完片、控製成本、準時交貨為最高準則。
從不拖泥帶水,也絕不無謂地糾結。
“米勒!過來一下!”王經盯著監視器回放忍不住搖頭,拿起對講機喊道。
等演員跑到跟前,他指著螢幕說:“你看這一塊,你發現‘透明人’逃脫後,麵對他的誘惑和威脅,內心的掙紮還可以更外化一點,眼神裡的恨意和最終下定決心的那股狠勁”
“給你三分鐘,調整一下,我們一遍過,大家都等著呢!”
“好的,導演!我明白了,我再找找感覺!”米勒聞言,立刻恭敬地點頭。
邊上的還有個演員。
他也跑了過來,過來學習。
正是傑克·吉倫哈爾。
此時的傑克,雖然日後將憑藉《斷背山》等作品橫掃奧斯卡、金球獎、英奧電影學院獎等諸多大獎,成為好萊塢炙手可熱的一線男星,
但在此刻的2004年,他還隻是個片酬低廉、急需機會證明自己的“小趴菜”。
他和米盧克兩人老早就認識,如今米勒憑藉《越獄》火遍全球,風光無限,於是也主動跑來《黑袍糾察隊》劇組尋找機會,冇想到竟幸運地拿到了“深海”這個戲份吃重、極具發揮空間的重要角色,真是又驚又喜。
可越是這樣,他在表演上反而會顯得有些放不開,總是聽幾句罵,纔好點。
王經跟傑克說完戲,抬手看了看腕錶,距離劇組規定的午餐休息時間還有整整45分鐘。
他毫不猶豫地抓起擴音喇叭,中氣十足地喊道:“各部門注意!演員就位!我們抓緊時間,預備——!”
“Action!”
拍攝繼續。
按照劇本的敘事順序,“透明人”的相關劇情是在劇集一開始就播出的,但實際拍攝時,為了場景利用率和拍攝效率,這些戲份被集中安排在了後期。
比如現在,劇組就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密閉壓抑的臨時安全屋內進行集中拍攝。
佈景組已經提前搭建好了布徹、休伊等人關押“透明人”的密閉空間場景。
這場戲要求一氣嗬成:布徹和休伊找到了擅長機械和電子的法蘭奇,三人合力將現出原形的“透明人”用電擊等方式製服,關進了一個特製的鐵籠子裡,並通上了高壓電以防萬一。
為了躲避“祖國人”的追蹤,他們還在安全屋的屋頂和牆壁上貼滿了遮蔽信號的錫箔紙,整個空間顯得混亂而緊迫。
然而,接下來無論布徹和休伊嘗試用哪種方法,甚至是找來了能擊穿鋼板的特製子彈,都無法突破“透明人”那身堅硬如鑽石般的皮膚傷其分毫。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幾乎絕望之際,法郎奇偶然瞥見安全屋裡那台破舊電視機上正在播放的節目,畫麵裡有一隻縮在殼裡的海龜。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擊中了他!
“我有辦法了!”法郎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先把他電暈!”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拿著電棍走了進去,將籠子裡的“透明人”給電暈過去。
休伊愣愣的看著他:“老天!你……你到底要做什麼?”
法郎奇指著螢幕上縮成一團的海龜,冷靜地分析道:“你有冇有發現,‘透明人’就像一隻成了精的烏龜?雖然外殼堅硬無比,但他身體的內部,和咱們常人無異!
我們不需要打破他的殼,我們隻需要……做個小小的‘區域性手術’,想辦法把微型遙控炸彈塞進他的身體內部……”
剛剛甦醒過來的“透明人”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嚇懵了,瞬間解除了隱形狀態,顯露出真身,帶著哭腔瘋狂求饒:“不!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我不知道‘火車頭’具體去了哪裡,但我知道他那天晚上是從哪裡出發的!就在他撞死那個女孩的當晚,他是從……是從‘魔爪女’的公寓裡出來的!”
“哪裡?說清楚!”休伊忍不住問道。
“魔爪女!是他的秘密情人!”“透明人”急忙喊道,為了活命,他不惜出賣隊友,可惜…
…
接下來拍攝的是後續劇情:“透明人”利用休伊給他的一杯水,巧妙地將籠子的變壓器短路損壞,趁機逃了出來。
結果剛出籠子,就正好撞見在外麵值守的休伊。
休伊見到被破壞的籠門,心知不妙,立刻舉起手中的遙控器,威脅“透明人”回到籠子裡去。
但剛剛重獲自由的“透明人”怎麼可能甘心就範?他試圖蠱惑休伊:“放我走!你可以成為拯救‘透明人’的英雄!你可以回家,回到你原來平靜的生活!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然而,就在“透明人”喋喋不休的時候,休伊的目光被安全屋牆壁上貼著的一張陳舊泛黃的海報吸引了。
海報上麵寫著一行模糊的字跡:“保持手部清潔,不要犯下罪行。”
憑什麼超級英雄可以隨意掩蓋沾滿鮮血的雙手,而自己卻隻能像陰溝裡的老鼠,再也回不到原來的生活。
他咬著牙,狠狠地按下了遙控器。
轟~
一團血肉爆飛出去,飛濺得到處都是。
休伊渾身顫抖地抹了抹自己臉上的血汙。
“OK!”
“下一場!”
王經盯著監視器,滿意地喊了停。
他抬手再看錶,距離午餐時間還剩15分鐘。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喇叭指揮現場:“道具組迅速清理場地!演員補妝!燈光攝影就位!我們抓緊時間,就在這個景裡,接著拍布徹和法郎奇因為理念不合發生激烈爭吵的那場戲!”
能多趕一點是一點,今天務必把在這個場景的所有戲份全部拍完!
…
“OK!完美!收工!”
直到最後一刻拍完,王經才站起來,大聲宣佈,並難得地讚揚了一句:“今天大家表現都非常不錯!辛苦了!現在,用餐時間到,休息一個半小時!”
看著米國演員和工作人員們如釋重負、紛紛走向餐車的身影,王經自己卻隻是隨手拿起一個漢堡,一邊狼吞虎嚥地吃著,一邊翻看著拍攝進度表。
“嗯,照這個進度下去,再有一個月,全劇殺青肯定冇問題。比李總規定的時間還能提前半個月完成,到時候還能留出充足的時間進行補拍和精修鏡頭。”
對於整體進度,王經心裡很有把握。
但另一個問題,卻讓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感到有些棘手。
那就是《黑袍糾察隊》的評級問題。
由於劇中含有大量暴力、血腥、*暗示以及黑色諷刺內容,這部劇已經被初步評定為TV-MA級。
電視成熟觀眾級。
這是米國電視節目分級體係中的最高限製級彆。
TV-MA這個級彆,在米國電視行業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專屬名詞——“成熟觀眾專屬”。
顧名思義,就是隻適合18歲以上的成年人觀看,未成年人嚴禁收看。
“這種限製級彆如此之高、內容如此尖銳的電視劇,真的能像李總預期的那樣,成為爆款嗎?受眾麵會不會太窄了?”
王經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問號。
他畢竟是在商業票房導向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導演,對收視率和商業回報有著本能的敏感和擔憂。
…
所有關注米國影視行業的人都清楚,米國電影有G級、PG級、PG-13級、R級、NC-17級。
《泰坦尼克號》那種有正麵大尺度鏡頭的也不過是PG級,有些地方也不過是PG-13.
也就是13歲以下的孩子,要在家長陪同下觀看的意思。
記得當時學校裡麵放的時候,許多同學看到這一段,都是手捂著臉,但手指縫叉開很大,眼睛瞪的老大的看。
至於R級,尺度之大,已經令人不適。
比如《生化危機》、《電鋸驚魂》…
至於NC-17…《色戒》。
同樣的,米劇也有類似的分級:
TV-G普遍級,適合所有年齡層。
TV-PG建議家長提供指引,部分內容可能不適合孩子。如《生活大爆炸》《老友記》。
TV-14。
14歲以下未成年人不宜單獨收看。
TV-MA,最高級,僅適合17歲以上成年人,含過量成人向內容。
對於TV-MA這個級彆的劇集,很多傳統的電視台和流媒體平台在購買和宣發時都會非常謹慎,機會不會投入多少的宣傳經費,因為其目標受眾相對固定且有限。
但李琦對《黑袍糾察隊》的態度卻截然相反,他明確指示要不遺餘力地加大宣傳投入,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王經雖然執行命令,但內心難免存有一絲疑慮。
…
時間進入十一月,京都的天氣晝夜溫差極大。
白天能達到15度以上,晚上則跌破零度。
“哎呦,這天真的太冷了。”
一大早,顏丹辰上了一趟洗手間,然後搓著手跑了回來,“啥時候供暖啊?”
室內陰冷,感覺比室外好不到哪兒去。
“得15號了。”
照市政統一規劃,全市的集中供暖要等到本月十五號纔會正式啟動。
這段供暖前的“空窗期”,對於居住在冇有獨立采暖條件的舊式平房或四合院裡的人們而言,太難熬。
“明天,我讓孔陽幫忙裝個獨立供暖。”
李琦不想出門,但冇辦法。
上麵的任務,他得去。
黑色的轎車碾過落滿枯葉的街道,最終停在了彆具特色的央視大樓門前。
“李部!”
“李部!”
“李部好!”
“…”
隨著李琦的到來,央視的一眾人紛紛停下,衝著李琦打招呼。
與去年相比,情形截然不同。
無論是台裡的中層乾部,還是編導、主持人,態度都堪稱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招呼聲明顯熱絡了太多,笑容裡也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重,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這種轉變細微而真切。
因為李琦來的名義是————“指導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