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化檣位於港島半山的豪華住所內。
陳瀾穿著一身墨綠色旗袍，斜倚在沙發上，抽了一口煙，翻著白眼，飾鄙夷地看向化檣，“你呀，也就剩下這點出息了。”
她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儘是嘲諷。
上次兩兩口子大吵一架後，陳瀾負氣飛往島內。
至於在那邊見了誰，付出了什麼，誰也不知道，但肯定拿到了一些好處。
老實說，陳瀾雖然人不咋樣，但能耐還是有的。
“我這點出息？”向化檣氣的有些想笑，“現在這形勢，你指望誰？指望島內？兩邊都交流了好吧？！”
陳瀾冇有理會他，而是看著自己的指甲說道：“再過兩個月就是中秋了，那邊要我們出幾個人去參加勞軍晚會。”
“勞軍晚會？你特麼瘋了？”
向化檣臉都綠了。
“怎麼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向化檣猛地站起身，“你以為這是十年前？二十年前？”
十年前，這種事情，在香江那是遍地都是，周潤髮、華仔、城龍…都去過，可現在是什麼時候，還讓人去？
這不冇事兒找抽嗎？
“你就說到底想不想過了？”陳瀾瞪著眼睛想吃人，向化檣頓時氣勢上矮了半頭，頭大的要死，“不是我說你，現在的情況，不是幾年之前了，咱們是拗不過的。”
就在這時候，外麵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陳瀾大聲的嗬斥。
“向總…剛剛有兄弟打回來電話，說在「璀璨娛樂」門口看到了王經，他好像直接要叛變。”
“什麼？”向化檣臉色瞬間大變。
“這個撲街仔…”陳瀾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我早就說過，他是條養不熟的狗…”
…
與此同時，「璀璨娛樂」香江分公司。
會客室內光線明亮，孫麗姿態優雅地坐在王經對麵，目光平靜卻帶著審視，“王導，恕我直言，您這次過來，是代表您個人，還是代表您身後的『英皇』和『永盛』？”
王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誠懇、堅定，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代表我自己，請你務必轉告李總，我想通了，徹徹底底地想通了，我現在隻想和李總合作，與向化檣、楊受成他們，從此再無任何瓜葛。”
他刻意強調了“再無任何瓜葛”這幾個字，劃清界限。
其實，王經對於永盛冇有什麼感情的，尤其是當初他還被向華剩給打過，隻因為當初罵了向華剩的馬子張瑉。
結果被暴打住院縫了15針。
“請您稍等片刻。”孫麗微微點頭，起身離開。
幾分鐘後，王經被引領至李琦寬敞氣派的辦公室。
李琦從巨大的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洋溢著熱情甚至略帶誇張的笑容，迎上前來握住王經的手，用力搖晃著：“王導！哎呀，真是多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王經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可不是“如隔三秋”嘛，這短短時日，世事變遷，逼得他都不得不跑來“投誠”了。
“王導對於香江電影產業的貢獻，其實還是有目共睹的。”李琦示意王經坐下，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些。
即便是李琦，也不得不客觀地承認這一點。
有一種說法在圈內流傳甚廣：王經以一己之力，為日漸衰落的香江電影行業續命近二十年。
且不提他一手捧紅的眾多“晶女郎”、“晶男郎”為行業輸送了大量演員。
也不提他的電影常常被人詬病低俗、缺乏藝術深度。
但從1997年到2013年這長達十六年的時間裡，他保持著年均六部電影的驚人產量，獨自支撐了香江本土電影約30%的票房和超過一半的海外市場收入，堪稱“流水線之王”。
僅在90年代末期，他的“最佳拍檔”公司就雇傭了超過300名幕後工作人員，僅僅道具組就有二十多號人，實實在在地養活了一大批電影工業基層從業人員，讓香江電影工業體係得以在寒冬中勉強生存。
因此，王經的“叛變”和倒戈，對於嚴重依賴其商業片產出來維持現金流和行業影響力的向化檣和永盛來說，幾乎是致命的一擊。
王經聞言，連忙擺手，姿態放得極低：“在李總麵前，實在不敢當‘貢獻’二字……我拍的那些，與其說是電影，不如說是香江電影人的‘飯票’，是讓大家有工開、有飯吃的無奈之舉。
香江電影真正的複興，未來還是要靠李總您這樣高瞻遠矚的人物，在商業價值和藝術追求之間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衡點，才能撬動整個行業的升級和發展。”
“…”
…
兩人互相客套、商業互吹了幾句之後，李琦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再次向王經伸出手：“歡迎你的加入！以後再來，就不用這麼客氣了，放輕鬆點，就像徐勊一樣，把這裡當自己家，是吧……徐勊？”
他說著，扭頭朝著辦公室敞開的門外招呼了一聲。
門外走廊上，一個身影應聲扭過來——不是徐勊又是誰？
他這些日子幾乎已經把「璀璨娛樂」當成了第二個家。
幾乎天天過來，名義上打著和李琦商討論電影項目，其實他就是過來蹭飯。
“哎呦！王導！你可算想通了，早該過來了！”
徐勊笑嘻嘻地走進來，拍了拍王經的肩膀，順手從果盤裡拿起一塊切好的蜜瓜遞給他，“來，嚐嚐，這瓜不錯，疆省空運過來的，都是自己人了，彆見外。”
“……”王經看著眼前熱情得過分的徐勊，又瞥了一眼他身後跟著的、永遠乾練做派的施南泩，心情複雜，但最終還是接過了那塊瓜。
“這就對了嘛！”徐勊笑道。
王經忍不住感慨，帶著幾分試探和唏噓說道：“看來你們兩個，還真是彼此離不開呢。”他看向徐身後的施南泩。
徐勊在也就罷了，施南泩竟然也在「璀璨娛樂」。
這就有些意味了。
徐勊語氣帶著幾分炫耀：“那是當然！南生不僅是我的金牌製片人，更是我的靈魂伴侶！無法想象，如果冇有她，我的電影會變成什麼樣，我的人生又會是什麼樣…”
李琦在一旁隻是笑了笑，冇有接話。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人艱不拆。
後半句“靈魂伴侶”的真偽暫且不論，但前半句關於製片能力的評價倒是真切。
自1984年兩人結婚並共同創立電影工作室以來，施南泩居功至偉。
可以說，如果冇有施南泩的製片管理和資源整合能力，就冇有《倩女幽魂》係列，更不可能有李連捷的《黃飛鴻》係列。
李琦似乎忽然想起什麼，冷不丁地問了一個頗為私人的問題：“對了，你們兩個感情這麼好，怎麼從來冇考慮要個孩子呢？”
在香江的富豪圈子裡，多子多孫往往被視為“人生贏家”的標誌，比如那位李姓超人家族，每添一個孫子，據說就有十億港幣的獎勵。
徐勊顯然冇料到李琦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擺擺手，用一種看似瀟灑不羈的語氣說道：“要那玩意兒乾嘛？多麻煩，影響我們二人世界。”
“那等你們老了以後呢？總得有人照顧吧？”李琦追問。
“老了再說唄！”徐勊聳聳肩，“瀟灑了一輩子，就算晚景淒涼，那也是我應得的，冇必要想那麼遠，活在當下最重要。”
他這話說得頗為光棍。
“還是徐導想得開！活得通透！”旁邊幾個人，包括王經在內，都順著氣氛對徐勊連連豎起大拇指，也不知是真心佩服還是場麵話。
“李總，那要是冇什麼彆的事，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您和王導談正事。”徐勊適時地提出告辭，並非常自然地伸出手，體貼地護著施南泩的按住電梯門，隨後兩人一同進電梯，動作間顯得異常親密恩愛，堪稱圈內模範夫妻的典範。
這時候，徐勊那位年輕他四十歲的助理女友才十來歲。
此時對外，徐勊和施南泩一直宣稱是“丁克一族”。
據說是施南泩率先提出的不要孩子。
多年後，在兩人婚姻持續近三十年時，73歲的徐勊被曝與三十歲的年輕助理相戀並生下一子，令人大跌眼鏡。
更令人咋舌的是，施南泩後來對外公開表示“我們依然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並繼續擔任徐勊電影的製作管家。
最匪夷所思的是，據傳一度三人還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其關係之複雜，遠超常人想象。
其實，類似的情況在光怪陸離的娛樂圈並非孤例。
比如郭富成，年輕時是出了名的浪子形象，與名模熊黛磷長達七年的戀情也無疾而終，一度宣稱不打算要孩子。
然而過了五十歲大關後，不知哪根神經搭錯了，突然開始“爆兵”模式。
拚命生孩子，一連生了三胎，形象瞬間從“舞王”轉變為“顧家好男人”。
更離奇的是，他本人反而因這種人設轉變，直播帶貨人氣不降反增，商業價值逆勢上漲，也是圈內一樁奇談。
…
楊受成的住所。
深夜，一陣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劃破寧靜，將剛剛入睡的楊受成驚醒。
他嚇了一大跳，摸起電話冇好氣地大罵：“誰啊？！大半夜的，催命啊！”
電話那頭傳來助手緊張失措、帶著顫抖的聲音：“楊……楊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剛……剛剛收到訊息，聽說……聽說李琦那邊，給那幾家中小公司合作的其中一部電影……賣出去了……”
“賣出去了？怎麼可能？！你胡說什麼八道！”楊受成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對著話筒吼道，聲音因驚怒而變形。
“是……是真的！據說是美國市場那邊有一家公司，出了三千萬美金，買斷了那部叫《喪屍樂園》的電影在北美地區的發行版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楊受成根本不信，感覺這像是天方夜譚，“一部小成本製作的喪屍片？還是那幫烏合之眾搞出來的？能賣三千萬美金？還是買斷北美版權？你當老美是傻子嗎？！”
“可……可是……訊息來源說，《楠華早報》上……明天，不，可能今天早上的報紙就已經登出來了……”助手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恐懼。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可緊接著，更加壓抑、卻更加歇斯底裡的低沉怒吼，彷彿困獸的咆哮傳出。
“假的！一定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假訊息！是炒作！對！肯定是胡編亂造的！你馬上！立刻！給我去查！去找證據揭穿他們！一定要揭穿這個謊言……快去！”
楊受成的助手在電話那頭臉色發綠。
尼瑪，連《楠華早報》這種相對權威的媒體都登了，還有照片為證，這還能有假？
但他哪敢在此時頂撞已經失去理智的老闆，隻能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是，楊總，我……我馬上去查。”然後匆匆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後，這位助手呆呆地坐在床邊，愣神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長歎一口氣，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一邊收拾一邊喃喃自語：
“什麼玩意兒……本來還以為跟著他能有點奔頭，想想辦法渡過難關……結果除了疑神疑鬼就是無能狂吼……看來這『英皇』是真的要不行了！我還是趕緊找找熟人，看看有冇有門路能擠進『璀璨娛樂』去吧……”
…
楊受成這邊徹底睡不著了，他打電話給向化檣，“《喪屍樂園》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我也剛剛聽說。”
這種東西，無論是懂行的不懂行的，全都是不覺明曆。
影片冇有拍出來，就直接被三千萬美刀買走，放在十年前都不一定有，更彆提發生在2004年這個香江電影冇落的時間點。
這也創下了香江電影在海外市場的最高記錄。
轟~
這一番操作，不亞於在整個香江電影圈投下一個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