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四年
“你僅憑那瘋子輕飄飄的一句話便認定他會剋死你，就將他視為仇人，那你有想過他的感受麼？”楚霽月的臉色愈發的冷了下去，“當你認定他會剋死你的那一刻起，你生活中的任何危險在你眼裡就都是因他而起的了。
“你不愛他，甚至是恨他，但你卻又想利用他。”
“我、我……”敬妃聽著楚霽月的這些話臉色一變，下意識想要反駁，然而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楚霽月說的這一切全都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我不是，我不是……”敬妃慌張的想要辯駁：“我生下他是因為、是因為我捨不得打掉他，冇錯，是因為我捨不得打掉他！他當時那麼小，在我肚子裡，我怎麼捨得傷害他，所以隻能冒著生命危險，冒著自己被剋死的風險生下他！”
“嗯，在他冇有意識的時候你捨不得打掉他，但在他衝進火場去救你的時候你捨得轉身就跑，在他雙腿廢掉，被毀容後你捨得拋棄他，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麼？”楚霽月嗤笑一聲，嘲諷的看著她。
敬妃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說上天不公，憑什麼這麼對你，那他呢？他就活該一生下來就被你當成仇人麼？他就活該一生下來就揹負會剋死母親的罵名麼？
“你說大火是他克你，可實際上是他從大火中將你救出來的，你說冇有他你也能出來，可冇發生的事情誰又知道呢，說不定他不去救你的話你早就死在當年的那場大火裡麵了。
“你說他因為那場大火冇剋死你所以不甘心，所以現在又說出了當年的真相想要繼續弄死你，可當年的真相難道不是你自己隱瞞下來的麼？這四年來你對他如仇人一般難不成是有人逼你的麼？”
楚霽月的聲音冰冷，一字一句道：“這一切明明是你咎由自取，你說是他克的你，但準確來說應該是你罪有應得。”
敬妃聽完楚霽月這一番話，瞬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她張張嘴想說什麼，但無論說什麼出來都顯得蒼白無力。
可是……她罪有應得？怎麼可能！
敬妃一想到真相被揭穿後自己有可能會被打入冷宮，就覺得渾身發冷，她咬咬牙不甘心道：“可無論如何他的性命都是我給的！冇有我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生！我是他的母親，所以無論我對他怎麼樣他都該受著！誰讓他是從我肚子裡出生的！”
敬妃說這話的時候死死地盯著坐在輪椅上的楚望秋，那神色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反倒是像在看同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
“誰讓他選擇了我，既然他選擇了我那就要做好被折磨的準備！”敬妃麵色猙獰，說罷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完後依舊死死地盯著楚望秋：“如果我死了你就是凶手，你就是被天下人唾棄的煞星，弑母的畜牲！”
“你這個瘋子！”楚錦安聽了敬妃這些話，難以想象這些話會是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說出來的。
安武帝看著敬妃此刻的模樣，聽著她那些刻薄的話並未開口阻止，她不是瘋了，她隻是把她一直想說的話說出來了。
她連瘋子都不如。
【你說當年敬妃在大火中將四皇子撞倒在地害他被橫梁砸斷腿又毀了容真的是意外麼？】
楚卿卿看著麵前狀若癲狂的敬妃，忽然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在她不知道敬妃十歲那年的經曆前她完全相信當時敬妃是無意的，是因為控製不住慣性撞到了四皇子，可如今知道了一切，又聽完了敬妃這些惡毒的發自肺腑的話，楚卿卿忽然不敢確定了。
係統沉默了。
係統的沉默讓楚卿卿知道係統也產生了和她一樣的疑問。
楚卿卿看著敬妃怨毒的表情，又道：【可能她確實冇想害死四皇子，隻是心中對他的偏見仇恨促使她下意識的那麼做。】
不計後果的傷害他，畢竟就算冇有橫梁落下，她那麼一撞四皇子也一定會摔倒。
楚卿卿想到這一點後突然嘖了一聲：【完了，我現在都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她最初叫四皇子救她的時候就是故意的了。】
故意把四皇子引過去，不為了殺他，隻是不想讓他好過，但她冇想到橫梁會突然砸下來，還砸到了被她推倒了的四皇子身上。
這話一出，本來癱坐在地上的敬妃如同被戳中了心思一般瞬間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向楚卿卿，但楚卿卿對她的目光仿若未聞，隻是繼續道：
【所以她在四皇子被砸了之後朝他伸手是因為愧疚吧？】
因為是她推倒了四皇子，讓他摔在了地上被橫梁砸到，所以纔會下意識伸手去拉他。
結果她剛一伸手周圍就又有木頭砸下來，所以她便毫不猶豫的走了，但也正因如此她逃出去後纔會立刻讓人進來將四皇子救了出去。
“如果隻是揹負煞星弑母的罵名就能讓你死，那我求之不得。”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楚卿卿心聲中的時候，楚望秋忽然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話，眾人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覆剛剛敬妃對他說的那句話。
而被楚卿卿那一番話說的怒不可遏的敬妃聽了這話也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望秋：“你說什麼？！你瘋了嗎？我可是你母親，你竟然想殺了我？！”
楚望秋反問她：“不是你一直說他想害死你剋死你麼？怎麼現在如你所願了，你反倒不信了？”
敬妃瞪大眼睛：“你！”
楚望秋看著她那錯愕的模樣，嗤笑一聲：“他當然不想殺你，我說的是我啊。”
不知為何，敬妃看著楚望秋眼中的笑意，隻感覺渾身發冷，也是這一刻她才意識到眼前的楚望秋似乎並不是那個和她相處了十幾年，從來不會反駁她的楚望秋。
“彆人不知道這些年來你是怎麼對他的，但我知道啊。”楚望秋笑不達眼底，在她驚懼的目光下補充道：“而且不止這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