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祖師墓前,陰陽虎符
「師兄?師兄!」
昏昏沉沉的陳陽自夢中醒來,他似乎睡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致使意識有些恍惚,過了片刻,
直到聽到耳旁人的呼喚這才徹底清醒。
睜開眼晴,隻見苗月兒坐在床邊,滿臉擔憂之色,手邊還放著毛巾丶銅盆等物,床頭的托盤裏則盛有一碗黃澄澄的粟粥,正冒著絲絲熱氣。
「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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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從床上坐起,緩緩地活動著僵硬的手腕與胳膊,渾身上下仍在隱隱作痛,彷彿身體被掏空。
「算上今日的話,已是第七天了。」
苗月兒道,「當日明雲在天雷之中形神俱滅,我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見師兄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可真是嚇壞我了。好在你總算是醒了,怎樣,身上可有什麽不爽利?」
「總不是消耗太過,留下了些後遺症。」陳陽無所謂地道,「先別運氣,再將養個幾天就好了...我們這是在哪?重陽宮麽?」
「怎麽可能。」苗月兒趕忙搖頭,「那樣一通陣仗下來,整座重陽宮已冇有一間好屋,根本無法住人咱們現今在長安城的鬆風觀裏,如今城裏的每一處道觀都住滿了,這地方是靜雲真人特意留給你靜養的。」
陳陽朝周圍看了看,不遠處的香爐上正有幾根焚香靜靜燃燒,令空氣中散佈著淡淡的幽香,青灰色粗麻抹灰的牆皮上掛著一副字,書寫的正是《常清靜經》的摘句,字體瘦削清雅,牆角處豎有幾根斑竹點綴。
「是麽?有心了。」
「哪的話。」苗月兒將粟粥端起,留了一勺喂到陳陽嘴邊,「若不是師兄出手,恐怕那幾位道爺綁一起也不是明雲對手出了這麽大力氣,這還不是應該的?來,張嘴。」
陳陽本想著伸手接過碗勺,苗月兒隻是不許,於是隻得聽從。
這碗粟粥看似尋常,實則不凡,有個名號叫做粟米化龍髓,用的小米本是生長在秦嶺太白山腳的金絲龍牙,粟粒半透如琥珀,中藏金絲狀胚芽,隻能在夏至播種,且一年一收,有且僅有三畝地產量。
然後又混入了同樣產自秦嶺的岩蜜,此物也即岩蜂蜜,而秦嶺的這一種岩蜂專以杜仲花粉為食,蜜色赤紅如血,是難得的滋補之物。再加上陳年艾絨裹黨蔘丶黃芪丶當歸丶茯苓,紮入綢袋之中與粟同煮,將精華儘數析出後取出綢包,食用粟粥本身。
隻淺嚐一口,便覺得滿口生津,十分香甜,根本不需怎麽費力吞嚥,便順著食道滑進腹中,化為陣陣暖意滋補著空虛的身體。
「這關中的小米很是養人,真人他們送來了許多—師兄且多吃些,養好身子再走不遲。」
苗月兒將一整碗小米粥給陳陽喂下,方纔起身,「你先歇著,我去跟鬆風觀的人說一聲,讓他們幫忙告知師兄已經醒來,也省得幾位真人擔心。」
陳陽點點頭,又問道:「他們幾人的法寶也都出現了損壞,修為受到影響,如今是怎樣情況?
」
「其餘幾人都還好,唯有靜雲丶淩雲二位真人較嚴重些。靜雲真人為了誅殺明雲,令三清鈴與鬥光劍一同暴露在了雷暴之中,如今這兩樣東西已徹底損壞,再修複不得了。淩雲真人則是消耗法力太過,又受了些傷勢,不過他倒是比師兄醒得早,隻歇息了一天,就又跟這人一起跑到重陽宮去了。」
「重陽宮不是毀了麽?」陳陽有些不解,「他這時還回去做什麽?」
「重陽宮是冇了,但祖師墓還在呐。」苗月兒解釋道,「不過,上頭的封土都快被削平了,墓室險些露了出來-在修重陽宮之前,他們打算先看看墓中是否有損壞,如今正想辦法進去呢。」
還有這事?
「這種事情怎能少了我?我也去看看。」
陳陽一聽就來了勁,身上的不舒服也隨之拋在腦後,翻身就要下床這可是重陽祖師的墓穴,他老人家乃是近代公認的修為第一。
相比較其他知名的大人物,這位的墓穴位置是最為清楚的,且活躍的年代也距離如今最近,隻不知他的墓中又是什麽光景?
雖說全真崇尚清修,不喜奢華,墓裏多半冇有什麽昂貴器物,但現如今的陳陽本也不需要那些金銀俗物,隻對成道之基最感興趣。
若是能進去見識一番,且不說能否趁機尋摸到幾件靈性不朽的寶貝,能看看前人留下的感悟也是好的。
這種開盲盒的樂趣,正是陳陽樂此不疲的動力。
「你這人真是·還不趕緊躺好了別動!」苗月兒眉頭微,無奈地回過身來,伸手便將陳陽按住:「你的身子骨都還冇好利索,就別想著下墓了!這等陰氣重的地方,對你身體不好。」
「瞧你這話說的。」陳陽興致勃勃,蒼白的臉上也因此多了些血色,彷彿病好了一半,「須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平日不知有多少道人將重陽宮團團圍住,休說進去,便是偷偷多看上一眼也要被人盤查。似這等主動開啟的良機,隻怕一千年都遇不一次。錯過這次機會,等到日後重陽宮修好,再想進去祖師墓可就難了!」
苗月兒見阻攔不住,仔細想想陳陽說得也確實有些道理,隻得道:「那好吧,不過我要同你一起去先說好,這次你可不準涉險亂來。」
「放心吧,我何時亂來過?」陳陽拍拍胸脯,打了個包票:「重陽宮的人又冇死絕,有他們看著,能出什麽事?·——不過,雖然打爛了重陽宮,但能換得祖師墓開啟,好像也是不賴?」
聽得這話,苗月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一這人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鬆風觀地處偏僻,隻有幾名道人於此修行,環境倒很是清雅。見陳陽纔剛甦醒就要起行,一眾於此駐留的道人連忙前來勸阻。
當聽到陳陽是要去重陽宮一行,這纔沒有阻攔,為了避免路上冇人照料,便派出兩名道人駕著倆牛車帶他前往。
自長安往終南山,與其他地方又有不同,因往來貴人眾多,使得一路都是寬的平坦道路,舒適之餘,還可以不時從車窗看一看外頭的鬆柏,隻是陳某人無心欣賞。
以往陳陽趕路大多是用神行法,這點路途最多一個時辰便至,但他如今不能動用法力,苗月兒為安全起見丶不敢用遁光帶他,隻老老實實坐車,頓時便覺得如蝸牛般緩慢,好在這點路途也不算遠,隻當是磨磨性子。
到了地方,眾人一起下車步行上山,陳陽拄著根路邊折下的竹子作手杖,步伐矯健靈敏,那兩個道行較低的鬆風觀道人險些跟不上他,相較起來,倒更像是身體不適的一方。
說長不長的山路,不一會兒就到了儘頭,隱約已可看到山門,整座重陽宮大概隻有這裏還算完好。
正門處,靜雲真人正站在那裏調度,大概是因天乾物燥,一手拎著個茶壺,在腰上插著柄蒲扇,將袖子擼起領口解開,祖露出小半個肚腩,見到陳陽身影後,他便匆匆與麵前門人說了幾句,
便打發其離開,接著滿麵堆笑地迎上前來。
「成鬆怎地來了?你如今身體可大好了?」
「有勞真人掛念,已好多了。」陳陽答了一句,隨即開門見山:「聽說祖師墓有些不大穩當?
不知眼下情況如何?」
講到這,靜雲真人麵色有些尷尬,「啊—這,確實因為先前之事受了些震盪,但內中究竟情況如何,如今確實還不知曉。」
「這是為什麽?」陳陽追問了一句,接著又道:「若是方便,我也想跟著進去看看,拜祭一下重陽祖師。」
「此番虧得有成鬆出力,按理說是冇什麽不便。」靜雲真人冇有任何遲疑,答應了陳陽的請求,「不過眼下尚未能開啟墓門,隻怕要讓你失望了具體情況,你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靜雲真人帶著陳陽一路經過多座廢墟,來到纔剛爆發過一場大戰的祖師墓前。
當時陳陽隻專心對敵丶未曾細看,如今才發現祖師墓的封土確實已快被削平,變成個低矮的小山包,有多處還露出了下方墓室的頂棚,青白相間的巨石上有多處可見明顯裂痕。
苗月兒在陳陽背後小聲道:「都說重陽祖師崇尚簡樸,墓的規格卻是不小,這般多的石材即便有修士出力,隻怕也耗費甚巨。」
「......」
陳陽半眯著眼,「想必其中自有原因。」
通往墓室的通道已被處理了出來,其餘幾位真人連同趙嶽都在彼處,隻是再不得前進,原來是被一塊充作墓門的斷龍石擋住去路。
見得陳陽到來,各位真人紛紛上前相見,陳陽與其一一見禮過後,被趙嶽悄悄地拉到一邊說話陳陽的身份至今未曾祖露,而趙嶽是在場者中為數不多知曉他搬山道人身份的人,二人算是共患難一場,彼此之間也較為信任。
搬山道人的名聲不好,而祖師墓無疑又是個敏感地方,若是被其餘幾位真人知道,縱使陳陽此番立下大功,但想方設法也絕不會讓他靠近。所以趙嶽也心照不宣,隻默認這位是天師府的「成鬆道人」,對著他款款道來。
「師兄。」趙嶽說道:「這塊斷龍石,是重陽祖師在世時親自選的。看似一塊頑石,實際卻了不得,內中包裹著當年墜於終南山頂的一顆天外隕星,沉重無比,縱使有千斤巨力也無法移開,單這一塊石頭便超過方斤,表麵又刻有先天八卦陣圖,需在乾位丶坤文分別嵌入陰陽虎符,方纔能夠開啟。陽符本由我龍門派掌管,已被我從師父遺物當中找到,至於這陰符向來是由華山掌管,如今則下落不明。」
說著,毫不見外地將陽符遞給陳陽。
陳陽接過後,低頭看去。這陽符的符體鑄造為臥虎形狀,昂首卷尾,四肢蜷曲,背部微弓,彷彿蓄勢待發,材質為青銅錯金,以綠鬆石作為虎眼,虎身刻有雲雷紋,入手時有些微涼,造型精美之餘又隱隱有些肅殺之氣。其實虎符本是用於調兵之物,在玄門中並不常見,重陽祖師墓門要用此物開啟,隻怕也與其早年那段金戈鐵馬的經曆有關。
「華山門人也不知曉此符另一半的下落麽?」
「明雲死後,華山不少門人害怕受到連累,於是各自亡命去了。」趙嶽答道:「留下來的人中,大多是不知曉明雲此番陰謀的,對虎符的事也不知情。明雲行事又向來嚴密,除卻他自己外,
便隻有周邊一兩名親信知道丁長風可能知道這東西的下落,但他早已殞命於鵝風之中。」
「這倒是死無對證。」
陳陽又看向那外表斑駁的斷龍石,上手摸了摸其粗糙的外表,並嚐試著用手一推,果然是紋絲不動。
墓門無法開啟,自然進不去,若用蠻力破開,其一是可能殃及周圍丶損壞墓體,二來則是對祖師有些不恭,眼前這些重陽宮的人大概率是不願意動粗的。
尋常人倒鬥,將墓門撬開也便是了,哪裏會管什麽損害?隻眼下既要進去,又不能對這墓本身造成進一步破壞,確實有些困難,也難怪幾位真人都被堵在門前這關,多日未能有進展。
專業的事,到底還是要交由專業的人來處理,鬥法不過隻是副業,眼下這纔是陳陽的老本行。
他細細檢視了斷龍石上的先天八卦陣圖,用指腹仔細地感受著安裝虎符的凹陷處紋路,隨即對周邊人道:「冇事,我有辦法。」
這你都能有辦法?靜雲真人有些意外,忙問道:「哦,莫非成鬆有能驅動此石的術法?」
「此事不必動用法力。」
修行修久了,難免養成路徑依賴,有些事其實用常人的辦法更加簡單。
陳陽笑了笑,吩咐周邊人取些糯米蒸熟端來,親自上手將糯米細細搗碎,又在隨身口袋裏取了些東西混雜進去,接著填進凹槽之中細細壓實,待其自然冷卻後又取將出來,隻見米糕已經發硬發黑,敲打幾下還能發出脆響,宛若虎符形狀的一塊黑驢蹄子。
掌來與陽符比對,恰好是嚴絲合縫。
「這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