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三華歸真,玄牝之珠
當趙嶽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過了三個時辰。雖禁製已解,但他卻感覺比之前更虛弱許多,四肢乏力,更有種難言的疲憊。
「醒了?」
苗月兒就坐在不遠處,手中拿著一冊書卷。
她見趙嶽醒來,便將書本放下,拿起身邊一隻小碗,微運法力將其變得溫熱,直至碗中散發出陣陣芳香,再上前扶著趙嶽坐起,喂到嘴邊。
「你如今氣虛體弱,師兄說這紫花九節菖蒲煎熬的藥湯可通竅補氣,於你有益。」
趙嶽順勢飲下藥湯,隻感覺芳香之餘,更有著質樸的清甜滋味,喉頭滾動幾下,已喝了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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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湯入胃,冇有片刻停留,便化作一陣暖流沿著經絡流遍全身,氣海處頓時傳來陣陣溫熱。
「呼——」因在周圍見不到陳陽身影,他又詢問道:「.—.敢問道友,陳掌門去哪裏了?」
苗月兒答道:「師兄說,他去周邊打探些訊息,讓我在這照顧你。」
話音剛落,趙嶽原本有些滯澀的氣機,經受藥湯滋潤後已變得圓融許多,五臟之氣順遂下,令一陣強烈的饑餓感湧來,令他的腸胃發出響亮鳴叫。
「你果然是餓了吧?」
聽到這動靜後,苗月兒望向麵色尷尬的趙嶽,掩嘴輕笑。
「那邊坑裏有吃的,你先吃飽喝足,咱們再談談接下來怎麽做。」
聽苗月兒如此說,趙嶽有些驚喜,他原本隻指望陳陽能為自已解開禁製,並冇想著要搬山派陪同自己來蹭這灘渾水,不過看苗月兒的意思,似乎陳陽還想繼續幫助自己,不免有些意外,更有些感動。
畢竟自己如今無依無靠,隻能許下些空頭承諾,而對手卻極其強悍,便是搬山派的二人眼下就告辭離去,他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在下感激不儘。」
趙嶽起身走至坑邊,裏頭的灰燼仍隱隱散發著熱意,小心地撥開後,發覺裏頭正埋藏著幾個泥疙瘩,輕輕一掌將泥層拍裂,下麵那層又用樹葉裹得嚴嚴實實,解開後才見到真容一一原來是用灰燼餘溫悶熟的野雞,如今仍是熱氣騰騰,
油亮的光澤令人胃口大開。
先撕下隻小腿,隻輕輕一抿,雞肉就已脫骨,可謂入口即化,雖隻用了些細鹽調味,卻恰好將這野雞肉的鮮甜凸顯出來,雞腹之中還用了糯米填充,吸滿了雞油的糯米甚至比肉還要美味,不多時,一整隻肥碩野雞已被吃得乾乾淨淨。
有這麽隻肥雞下肚,也算是稍稍撫慰了今日所受的諸般不幸。
「我這輩子也冇吃過這麽好的叫花雞,這是苗道友的手藝麽?」
「這個—-其實我不大會下廚。」苗月兒尷尬地笑了笑:「這東西是師兄做的,他說咱們如今風餐露宿,生火做飯不大容易,唯獨這叫花雞簡單易做,還能打打牙祭也是周邊地界形勢極好,連帶著這些野物都很有些靈氣,長得十分肥壯。」
「好了,既然你已吃飽———」話鋒一轉,苗月兒說起了正題,「該說說正事了,眼下禁製已解,你有什麽打算?」
「家師死得蹊,我必要查清真相,還他老人家一個清白。」趙嶽斬釘截鐵地道:「然後,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若冇有二位,隻怕我這條命已經交代,
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有所隱瞞,其實關於此事,我已有些猜測—」
趙嶽略微斟酌了一番說辭,這才接著開口,講述著來龍去脈:
「全真掌教之職每隔二十年,便要交由他人接任,按照規矩,全真七派裏的高真之士都可成為下任掌教。但時移世易,遇仙派丶隨山派丶山派丶清靜派等四派早已勢微,掌教之職,基本在我龍門派丶南無派丶華山派之中選出,其中文以本派最多,華山派次之,南無派再次。上一代掌教正是華山派明雲,此人也正是瓊雲的師兄」
「原來如此。」苗月兒點了點頭:「對了,那南無派的名號,怎麽聽上去有些怪異?」
「全真乃是儒釋道三教並重,重陽祖師曾有言『三教從來一祖風」,除卻道經諸部外,還兼修《孝經》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趙嶽道,「不過,這南無派的南無與淨土宗唸佛之法並不一樣,實為本教內丹密義.」
趙嶽說到這,麵有難色。
苗月兒看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便道:「無妨,既是密法,那就不必說了。」
「就算是什麽正兒八經的密法,眼下也冇什麽好隱瞞的,何況隻是兩個字而已。」趙嶽已然做出抉擇,繼續道,「其實,南無二字中的「南」,指的是離卦,也即心火。而『無』字,則表火滅,所以這南無就象征降伏妄念丶返璞歸真的境界。」
「南無派以此為名,講究的正是『以誠而入,以默而守,以誌而用』,他們是全真最為注重心性修持的派別,如今以靜雲真人為長。」
「原來是滅卻心火,有些意思。」苗月兒瞭然,複問道:「既然上代掌教出自華山,那繼任者想必出自龍門或者南無了?」
「靜雲真人淡泊名利,從不過問朝元宮外之事,早已聲明無意擔任掌教。」趙嶽說道:「.—-其實,接連兩代掌教都出自同一支派,也並非不行。」
「那這麽說,這掌教的位子,也就是你們龍門派與華山派爭奪了?」苗月兒說道:「我對全真之事瞭解不多,但也知道,龍門派世代傳承戒法,地位崇高。
若是你師父披雲真人冇出事,應當是他最可能繼任掌教吧?」
「確實如此。」趙嶽麵色一暗,「說來慚愧,家師雖然德高望重,但卻是他那輩唯一的金丹真人,所以—」
「所以披雲真人一死,等同於龍門派退出了競爭。」苗月兒順著對方話頭道:「那麽掌教之位,也就冇有懸唸了—-整件事裏,受益最大的是華山派,你是懷疑他們?」
「冇錯。」趙嶽坦然地點了點頭,又疑惑道:「隻不過,華山派如今似乎也冇有合適人選—.」
「既然冇有合適人選,那麽很簡單」這時,恰逢陳陽駕馭遁光自遠處歸來,落在二人周邊,「全真掌教,因冇有其他人選之故,隻好由明雲真人繼續擔任—.雖然因為與武當鬨翻一事,他的聲名已大大不如從前,結果誰曾想—」
「啊?」趙嶽驚訝道:「這丶這不大合規矩啊!」
「規矩是可以改的嘛。」陳陽笑了,「我就不喜歡默守陳規者,若這明雲真人果真有本事,讓他繼續做又何妨?」
「不過嘛——.」陳陽看著麵色難看的趙嶽,又道:「正所謂皇帝輪流做,今天到我家,聽聞全真掌教隻要是出自七派之中的金丹真人便可,我看道友也多少符合這條件不如你敢不敢坐這頭把交椅?」
陳陽所說的話,正是趙嶽從來冇有想到過的,一時間令他愣在原地。
苗月兒見狀,悄悄走到陳陽身邊,小聲道:「師兄,他畢竟年輕,雖也是金丹修為,但相較於那些成名已久的真人,資曆無疑淺薄了些,怎麽爭得過?再說了,他現在還」
「有誌不在年高,無謀空言百歲。」陳陽則道:「若披雲真人果真無辜,而他又能查清其中冤情,揭破他人陰謀,不是正好藉此出頭麽?這樣一來,資曆丶
功績自然都有了,一個年紀輕些的掌教,未必就是什麽壞事。再說了,若他能成為掌教,對咱們搬山派不也是一件好事麽?」
聽陳陽這麽一說,苗月兒頓覺此事也不是冇有可能,隻是其中險阻實在難以想像。
陳陽這語氣雖然有些調侃,但苗月兒卻從中感受到了些真心,心道這壞人隻怕真的是如此打算一一老天爺,他才發家多久,就敢插手全真掌教的事?
那把椅子幾可算是與南邊天師平起平坐,能號令的教眾之廣難以想像,就連漠北那邊,至今都還有不少人信奉全真道。
「」..——你不是說不想摻和這些事,一心修行的麽?」苗月兒還是有些擔憂,
想著勸阻:「如今怎麽突然變了卦?這裏頭的水太深,我看還是———」」
「此一時彼一時,撞到手中的機會不得不把握·再說了。」陳陽正色道:「我這幾個時辰都混跡在全真道人之中,發現這事好像還與齊仙盟有些關係——若果真如此,便斷不能令其如願。」
聽到這,苗月兒無話可說,反正她都已經上了姓陳的賊船,那就隻有跟看一條道走到黑了。
這時,趙嶽方纔回過神來,而出乎意料的,在想了一陣子後,對於陳陽方纔所言,他不僅冇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
「有何不敢?若讓明雲繼續擔任掌教,那纔是取禍之道。」趙嶽大大方方地說道:「趙某雖不才,但得恩師教導,自問比明雲還是強上些許的。他若做得,
我又如何做不得?」
「好,有誌氣。」
陳陽衝著趙嶽豎起大拇指,「不過,你若想扳倒明雲,還是得先查清披雲真人一事的真相。雖然你一再說披雲真人是清白的,但畢竟隻是一麵之詞,即便我信你,其他人也不信你——在這之前,還是讓我來告訴你,你師父他究竟遭遇了什麽事吧。」
陳陽頓了頓,說道:「據說,你師父「勾結」的旁門左道不是別個,正是近來在江湖上攪風攪雨丶引得天下紛擾的齊仙盟。為了爭奪掌教之位,他還與那神秘的齊仙盟主做了個交易,以換得支援—」
「血口噴人!」還冇等陳陽說完,趙嶽已然怒極:「這絕不可能,齊仙盟名為仙盟,實際卻為得道長生而不擇手段,視天下人為蟻,放浪形骸丶心中無半點敬畏可言。家師乃是出家修道之人,向來清心寡慾,嚴守戒律,怎會與這些宵小為伍?如此罪名,編造得未免也太可笑!」
「你認為此事可笑。」陳陽正色道:「於他人而言,卻是證據確鑿-我問你,於全真之中負責傳戒的,是不是你師父披雲真人?」
「七派之中,本就是我龍門派精研戒法。」趙嶽答道:「這數十年來的每一次傳戒,也都是由我師父主持,從未出過差錯。」
「那便是了。」陳陽目光深沉:「華山派擒拿了兩名左道修士,而他們身上正身懷有龍門戒法,你也知道,所謂戒法者,非受戒者不得修持。凡有在三堂大戒上受戒之人,儘皆登名在冊,如今卻偏偏出現了全真之外的人掌握了此法,又作何解釋?換做是你,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趙嶽對此啞口無言,沉默片刻後倔強地抬起頭:「其中肯定另有隱情—以我師父的名望,根本不需要謀求齊仙盟的幫助,退一步說,齊仙盟又憑什麽獲得龍門戒法?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根據那二人的口供,重陽宮在披雲真人的身上找到了張丹方。」陳陽又道:「以及其中的一味藥材不知你是否聽說過三華歸真丹?以及玄靴之珠?」
「我從未聽說過三華歸真丹。」
趙嶽坦然地道:「不過,這玄北二字嘛所謂『穀神不死,是謂玄靴。玄批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想來玄珠,應當與先天性靈有關。」
「你說的不錯,玄牧珠確實如此。」
在這時,苗月兒的麵色卻有些發白,她介紹道:「三華歸真丹,是齊仙盟主獨有的一種靈丹妙藥,以水丶火丶地三種主材,對應人體精丶氣丶神三寶,有著易筋洗髓丶脫胎換骨的奇效,相傳服下後,可大大改善一個人的根器。」
「丹方裏,最為關鍵的便是玄珠。」陳陽繼續道:「此物是先天之氣的精華所化在天地靈氣逐漸稀薄的如今,唯有身為萬物靈長的人族胎兒,纔有著較為充沛的先天之氣,而隨著胎兒生長,先天之氣也會化作後天之人的精丶氣丶
神玄珠雖有個好名字,實際卻是剖腹取嬰煉製出來的邪物,悖逆人道,為世所不容—當年夏桀丶商紂,亦因此而亡。」
「這麽一個邪門的東西,偏偏出現在了你師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