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奇兵,護符
「眼下形勢緊迫,還是等得閒之時再解釋吧。」陳陽說道:「文殊院大門處的火藥是她親自佈置,我不好插手,所以造成了些死傷。如今白陽大陣已然發動,仰天山周邊靈機素亂,唯有身上有白蓮教護身符的人纔不受影響,此女身上便有一塊。」
說著,陳陽彎下腰,望著殷夫人死不目的困惑雙眼,輕輕歎氣,先將其雙眼閉上,再從懷中掏出一尊隻有數寸高的無生老母小像,這尊雕像的背後刻有一道符文,正散發著微光。陳陽以手指摩著上頭的符文,細細辨認,說道:「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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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信大師對符法一竅不通,在旁好奇道:「陳掌門,這神像有什麽問題?」
陳陽則說道:「這神像所用材料,來自於月華洞中的大佛,照這麽看,這白陽大陣的核心便是那尊大佛—令持有者不受大陣影響的神像,一是要有相同的符上文字,二是要以那大佛處取來的神石刻成,二者缺一不可———」」
聽陳陽如此說完,國信大師恍然大悟:「所以,即便知曉了其中的奧秘,也無法臨時寫出類似的靈符?」
「正是此理。」陳陽點點頭,「據我所知,這白陽大陣的陣眼,包括那核心的月華洞在內,共有七處,每搗毀一處,其剋製之能便弱上一分,而每一處的鎮守者,身上都有此物。」
這也是多虧了陳陽憑藉著臥底之法,打探到了諸多訊息,否則此次攻山,多半便要因為白陽大陣的阻撓而功敗垂成陳陽又道:「月華洞內中豌曲折,白蓮教又經營許久,裏頭的機關數不勝數。依我看,還是得收集了足夠的護身符,湊出一支可正常運用法力的隊伍後,
再進入不遲。」
國信大師連連點頭:「陳掌門說得有理。」
陳陽看著國信大師那魁梧的外表,心道先前倒是冇看出來他有這般好說話,
難不成是因為從火藥中逃得一條性命的緣故?若這麽說,他陳某人也算是這位大師的恩人了—接著,陳陽又開口詢問:「法藏大師他們到哪裏了?」
「法藏師兄等人就在後頭,我與眾弟子則作為先驅—算算時間,他們也該過來了——不過————.」國信大師語氣一轉,「師兄他們年邁體衰,氣血早已不如壯年,若是在這大陣之內無法運轉法力,隻怕是——」
「不好。」
陳陽猛然意識到了什麽,從地上站起便往外衝:「那幾位隻怕是有難了國信大師,且往這邊走!」
捫心自問,若他陳某人是白蓮教主,麵對一群在大陣中失了法力,空剩一身袁老皮囊的老和尚,當然是會派出一支刺客將其了斷。那幾個老和尚是佛門中成名已久的首座人物,亦是正道頭麵,若是通通殞命於此,後果不堪設想——
佛道雖有爭鬥,但終究是相輔相成,若是佛門失去了影響力,隻剩下玄門在這北地也是獨木難支,到時整個北朝,隻怕要變成齊仙盟及一眾左道旁門的後花園。
倒也不是說,眼下必須維護朝廷與正道,但相比起來,這白蓮教與齊仙盟更不是東西。
文殊院位於仰天山山腳,距離大陣邊緣處已經不遠。
陳陽帶著國信大師一連跑出了兩三裏地,眼見得將內外隔絕的白色半透明障壁已近在眼前,忽而傳來一陣喊殺聲,路旁倒著無數穿著雜色服飾的修士戶體,
打扮各不相同,其中還有些是隨侍在眾老和尚身邊的佛門弟子,大多年輕俊秀丶
一表人才,或許是未來的英傑人物,眼下卻糊裏糊塗地斃命於此。國信大師在死者中見到了親近人物,神情頓時緊張起來,握緊手中的齊眉棍,大步流星地趕向聲音傳來處。
在那裏,隱約可見一群身看純白色勁裝的身影,正在圍攻路邊某處破廟。
這群刺客的手中多持有弓弩丶短兵,且身形小巧敏捷,可於牆壁丶屋頂上來回縱躍,有的手中還提有白燈籠,唸誦口訣之後將其投出,立即便化作一片火海。這幾盞提燈,似乎是以特殊方法製造,得以在白陽大陣中如常使用。
「妖人休得放肆!」
國信大師身為禪宗武僧,見得同門受難,怒從心中起,提起齊眉棍向前一躍,運足氣力後,騰空一般跳起數尺,將那齊眉棍搶圓了一掃,渾厚的勁力,當即便將數位白蓮刺客打翻在地,從其發出的悶哼與慘叫聲中不難聽出,這些刺客裏頭,竟以女子為大多數。
這些人陳陽一個側身躲過襲來的數把飛刀,揮動衣袖吹飛那些地上刺客的麵紗,總覺得這些人的麵自有些熟悉,忽然靈光一閃。
是了,這些人是白玲瓏的侍女也隻有她們曾在近距離見過兒位大師。
」
想到這,陳陽再不敢拖拉,他已將那尊得自殷夫人的無生老母像帶在身上,
如今不受白陽大陣的影響。於是他手掐陽五雷訣,以指尖釋放出道道驚雷,於眾刺客身上來回躍動。
電光閃爍間,未過上一會兒,襲來的白蓮刺客已被儘數放倒,個個麻軟著癱在地上。
國信大師匆匆趕到破廟處,伸手本想推開門,卻將整麵土牆也給推得塌,
心煩氣躁之下,不管不顧地來到院內,大喊道:
「國信在此,敢問各位師兄是否無恙?」
「國信師叔。」虛弱的聲音響起,正房大門從內部被人打開,隻見渾身浴血丶麵色蒼白的大智大勇師兄弟,正如門神般守在兩側,「各位師伯師叔隻是受了些傷,並無性命之憂。」
又見到陳陽跟在國信大師的身後,便趕緊道:「陳掌門,玉琪真人為了掩護我等,自行提劍引走了一眾刺客,如今隻怕形勢危急,你還是趕緊幫她去吧!」
陳陽眉頭皺起,沉聲問道:「她在哪?」
大智立即道:「沿著此處走,一直向西。」
得了準信,陳陽也就冇空理會老和尚們的安危,轉身飛奔向大智方纔所指之處,雖說他如今能動用些法力,但駕馭遁光仍有些力不從心,於是隻好以輕身功夫趕路。好在先前服用的行雲丹效用仍在,身體無比輕盈,一起一落,便躍出了十餘丈。
不一會的功夫,他就見到張玉琪揮舞著斬邪劍,正在一片紅葉樹間與眾刺客廝殺,身上衣物破損多處,被染成了淡粉的顏色,也不知是因為血氣,還是因為黃楨樹上未落的紅葉。
張玉琪自小煉氣修道,以符法丶雷法與煉丹術見長,如今雖有一把仿造的斬邪劍作為護身之物,但劍術相較於她的其他幾樣本領,就顯得不那麽純熟。而若是將劍握在手中,那就更是隻懂得些三腳貓般的武藝,平素裏隻會隨便揮舞幾下,幾乎冇有仗劍殺敵的經驗,也就是憑藉著體態輕盈丶再加上金丹真人生機強盛的優勢,又借著樹林內利於躲閃的地形,這才支撐到了現在。
也算是她有些氣運,若是來之前未曾服下那行雲丹,眼下隻怕已經香消玉殞,隻剩得一縷芳魂迴歸龍虎山。
陳陽二話不說,從腰間取出六顆喪門透骨釘,各自夾在兩手指縫間,左右手俱是以拇指扣住其餘四指,運氣一發,悶哼聲裏,圍攻張玉琪的一眾刺客儘數倒地斃命。
張玉琪正如瘋魔般揮舞看斬邪劍,忽然覺得周邊壓力一輕,於是轉身看了過來,披散著頭髮的臉上仍帶有血跡,見著陳陽露麵,這才明顯鬆了口氣,身體一軟,險些跟著倒在地上,還好及時用手中的斬邪劍支撐住了身形,苦笑道:「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陳掌門-你若再晚上個一時半刻,恐怕見不到我了。」
「你冇事吧?」
陳陽走上前,想要扶起張玉琪,也不知道牽動了她身上哪一處傷口,頓時疼得其牙咧嘴,以虛弱的聲音道:「疼疼疼—等等,你先別動我!」
陳陽隻得將懷中的無生老母像取出,將其塞給了張玉琪,並說道:「趕緊閉目調息一會吧。」
白陽大陣的作用,便是隔斷修士與天地之間的感應,如此不僅術法的威能大打折扣,修士所煉的那一口真氣也就如同無源之水,無法得到補充,一旦法力耗儘,便與常人冇有任何不同。
張玉琪如今已是強弩之末,身上無數道傷口不知流了多少鮮血,手腳冰涼,
完全靠看一口真氣支撐,迷迷糊糊間被陳陽揣了這護身符進懷中,這才感到一陣暖意。她下意識地拚儘全力,以汲取周遭的靈氣,又加上補氣丹的幫助,這才逐漸緩過了神。
「我說—」引張玉琪睜開眼第一句話,便是:「你是從哪搞到的這東西?莫非又是玩的改頭換麵那一套,冒名頂替進了白蓮教內部?」
「當然,不然我哪知道該如何避免這陣勢———」陳陽歎道:「以靈脈成陣,
將靈脈所及之地都囊括在陣勢之中,並對其中一切有靈之物形成剋製,越是修為高的人,所受的影響也越大如此陣勢,我之前從未見過,能將其創造出來的,可謂天縱之才,他這一手,幾乎改變了今後鬥法的形勢。從此,得到了靈脈助力的那一方,將會有巨大優勢。」
「你說的不錯。」張玉琪思了片刻,同意了陳陽的看法:「隻是,這陣勢窮儘地下靈脈之力,不是長久之舉,短則數日,長則半月,必會散去。」
「可被陣法困住的人,又哪能支撐到那時候?」陳陽說道,「我這一路走來,路邊不知見了多少屍身。」
「唉———」張玉琪道:「怎麽說,眼下到底該如何是好?」
「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以最快速度破除各處陣眼,解除諸位同道身上的限製。現在想想,文殊院根本是白蓮教丟擲來的棄子,用來引誘外敵上鉤的魚餌。
那姓葉的傢夥,自一開始便冇安好心,想要送那殷夫人去死-真正的殺招,首先是這支刺客。不過,這些刺客雖有些本領,但手段還是稍顯軟了一些。」
陳陽說道:「我若是白蓮教主,根本不會用這添油的戰術,在陣法啟動的瞬間,便會聚齊所有能運轉法力的修士,行一錘定音之舉。」
「恐怕他是想求穩吧—畢竟這大陣先前從未見過,也不知道究竟是否確有其效。」張玉琪道,「守住陣眼的同時,步步蠶食,亦不失為一步好棋。」
但也正是葉乾元求穩的舉措,使得這必殺的局麵出現了破綻,如今必須趁著這空檔,儘可能多地擊破陣眼,以解開肘。
「除卻文殊院以外,距離此地最近的是黑龍潭,望月亭兩處。」陳陽說道:「你如今有傷在身,這個護身符就暫時交予你使用,咱們二人這就去此兩處,將守在那裏的白蓮教眾誅殺,奪來他們的護身符。」
「好。」張玉琪險些喪命於一群宵小的手上,心中本就有氣,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但又擔心地道:「我若跟你去了,那幾個老和尚該怎麽辦?總不能真的放手不管吧?」
「無需擔憂。」陳陽則道:「有國信大師守在那裏,他們幾個暫時無礙」
少林武僧參禪習武,一身修為內求於己,都在那根棍子上,這大陣對他的影響反倒是最弱的。隻要能趕在國信大師危急之前回返,咱們這趟就還有機會。」
「那還等什麽?走吧!」張玉琪提劍便走,蒼白的麵上眼神堅定:「姑奶奶還是頭一次吃這麽大虧,原先還隻想著稍稍出點力眼下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確定好了對策,陳陽二人便立即動身,朝著黑龍潭方向趕去。
所謂黑龍潭,是位於文殊院後頭,靠近上山甬道的兩口池子般的水井,它們分列在道路的兩側,形狀呈八角形,泉眼湧旺,涓流成溪,周邊生有許多古槐樹,還立有兩尊石刻,上頭刻著碑文。兩池相距不遠,其實是一泉分二井,在地底相通,曾有湛山寺大師明哲將其稱為「般若泉」,意指飲用此泉之水,可令人增長智慧。
守在此地的,則是白蓮教中的「四護法」之一,名為雙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