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墓中藏墓,黃腸題湊
陳陽自繩索上落下,約莫到了十丈深處,已經可見得正麵牆上一個橫向洞口,洞口周邊還有著殘缺的夯土,頓時心裏明白,眼前的是疊字墳最上方的一層,距今應有百年左右。
他並未停下,而是繼續雙手獴住繩索下降。
此番唯一的目標就是最深處的先周古墓,除此之外,什麽也不考慮。
在陳陽上方,跟著滑下的苗月兒與徐弘遠見他冇有停留,於是也就繼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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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徐弘遠背著盛裝掘子甲的竹筐,加上修為較低,因此坐在捆在繩索係著的竹籃裏頭,
位於隊伍的最後。在與牆上的橫向洞口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隱約聽見那裏頭好像傳來了一陣奇怪響動,似乎是風聲丶又像是嚎叫,隻因為前方陳丶苗二人已下得深了,他急著趕上,也就冇有多想,將這件事忘在腦後。
一直下了數十丈,盜洞才堪堪見底,隨著越發深入,周邊兩側牆壁也就越發寬闊,材質也從尋常的土壤轉變為結實的夯土,陳陽此刻就站在盜洞底部,抱著雙手,一麵等待徐弘遠,一麵觀察著麵前夯土,不時試探著用腳踩上幾下。
徐弘遠猛地住繩索,令竹籃下墜的勢頭止住,手掌因摩擦而略有些紅熱,縱身從竹籃裏頭躍出,心急之下,落地時腳步略有些不穩,跟跪一下方止住身形:「師父,我到了。」
「嗯。」陳陽背對著他點點頭,「請掘子甲。」
徐弘遠依命照做,將身後竹筐解下放在地上,掀起蓋在上頭的篷布後將其放倒,一金一銀兩隻掘子甲便從中爬出。
好吃好喝飼養了段時日,令銀鱗的個頭又成長了些,如今隻比掘子甲略小,兩個小東西係著鮮紅的肚兜,敦實的身軀上鱗甲閃閃發光,雙眼靈動有神,它們有模有樣地直起身,將爪子捧在一起,朝著陳陽作了個揖,問候道:「掌門老爺!」
「乖。」陳陽對著掘子甲們笑了笑,指向身邊:「去將那口子再擴大些。」
掘子甲們得令,立即上前忙活起來,鋒利的雙爪刨在夯土上,就像是刨在泥地裏,不一會兒,便積出了兩個小土堆。
陳陽指著土堆道:「你可看出了這夯土是用什麽混合而成?」
徐弘遠見陳陽考較,走到土堆前,撚起一抹後一邊觀察,一邊細細摩了兩下,最後放在鼻尖輕嗅,這才確定地答道:「是五花土丶黃土丶青膏泥,還混入了少許木炭。」
「說得冇錯。」
見陳陽肯定了自己的答覆,徐弘遠麵上浮現出微笑。
夯土,是墳墓的第一道防線,既可以保護墓頂,也能避免外來的侵蝕與破壞,講究些的夯土都會預先炒過一遍,而根據墓主地位,所用的夯土原料也有所不同,像這五花土丶
黃土混合木屑,是先漢時列侯以上爵位者所常用。
也即是說,那座先周時的古墓還在更下層,陳陽需要從這漢墓之中穿過,方能抵達目的地。
在掘子甲們的努力下,夯土與墓頂上的口子被擴大了數倍,足以容納三丶四人並排通過,徐弘遠將小傢夥們收回了竹筐,隨同陳陽一齊下到了墓裏,發現已經身處於墓室之中,地麵上有許多雜物,除卻打翻的燈盞外,還有些三寸大小的陶俑,俱是缺胳膊斷腿,
看上去很是淒涼。
「-活計乾得也真粗糙。」陳陽起眉頭,「跟打敗了仗一樣,七零八落,手上一點分寸冇有。」
整個墓室已被洗劫了一遍,連帶著墓主的屍身也被拖了出來,隨意丟棄於地,其下葬時的衣物也已被扒下,隻剩下一具孤單單丶赤身裸體的可憐乾屍。
三人不約而同地將麵矇住,陳陽將手套戴好後,俯身捏住乾戶臉頰,將其口部打開,
朝裏頭看了一眼:「牙口還算整齊,壓舌物已經不見,這傢夥死時年紀不大,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侯爵·-你將他戶身放回棺中吧,這曝戶於外也太難看了。」
徐弘遠點了點頭,才將這位可憐的侯爺從地上抬起,隻聽得「當唧」一聲響,一個椎台形丶兩段粗細不同的玉塞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見還有漏網之魚,徐弘遠麵上露出喜色,正要低頭去撿起來,卻被陳陽出言阻止:「先別動,此為九竅玉,看形狀是塞穀道的,應該是先前塞得太深,纔沒被掏出。眼下屍身被拋在外頭後,情況有了變化,被你一抬,這才掉了出來。」
穀道—.聽到陳陽這話,徐弘遠趕忙將手收回,嫌棄地看著那玉塞。
「師兄,什麽是九竅玉啊?」苗月兒聽著有些好奇,問陳陽道:「我倒冇聽說過。」
見陳陽目光又看向自己,徐弘遠趕忙出言解釋:「好叫師叔知道,九竅玉是用於遮蓋死者身體九竅的玉器,《抱樸子》中曾有言日一一金玉在九竅,則死人為之不朽。」
「玉石為通靈之物,堵住九竅,乃是令死者身軀內的精氣不外泄。」陳陽接著道:「埋在風水好的地方纔會用上此物,本質是因為屍體冇有意識,存不住氣。」
「原來是這樣。」苗月兒瞭然,「這塊古玉也算是千年前的古物了,玉質似乎不錯。
而且,雖說埋藏的地方醃了些,倒也挺好看的,有紅丶紫丶綠丶白四種顏色呢。」
「這是福祿壽喜。」陳陽解釋道:「玉色若非單一,便以此四種為最佳。若隻有紅丶
綠丶白,便是福祿壽,而色澤暗淡發黃,則為下品這不是什麽丹珠,至多隻能換些銀兩,我們如今不缺錢使,你還是將其物歸原主丶放回原位吧。」
徐弘遠麵色一苦,但也隻好強忍噁心,照著做後又將棺木封好。
「師兄!」
苗月兒已經轉到了墓室的另一頭,揮手招呼道:「你快來看,這裏還有個口子!」
陳陽聽到後跟上前去,看見牆壁上被挖開的另一處洞口,探出頭打量了一番,「哦—這是外藏檸室,與正藏之間以青泥膏相隔,給墓主陪葬的車馬丶廚具,以及一些婢妾便是埋在這裏。」
正藏丶外藏,組合起來,也就是完整的墓室,外藏檸室裏還有著七具小號的棺木,同樣也被破壞,屍身亦被棄之於地,除卻陪葬物被洗劫一空外,地麵中央還有一個塌陷下去的孔洞。
之所以認為其是塌出的洞穴,是因為這處深坑內部並不均勻,側壁上參差不齊,內部還有些碎骨,大概是外藏室殉葬者的骨頭。
坑約莫有十餘丈深,而那些殉葬者的戶身並冇有金玉保護,早已爛得隻剩白骨,因為年代久遠又發酥發脆,從這般高的地方掉下去,自然難逃粉碎。
「顯然,是那群賊人來到這裏,並洗劫了內外檸室後,不知做了什麽,引動了地勢,
才使得這深坑出現。」陳陽心道,「不然,那些死者的碎骨也就不會出現在坑中了。」
徐弘遠忙活完了墓主,跟著也來到了外藏室,見到一地的零亂棺木,隻覺得兩眼一黑,心中對那群未曾蒙麵的倒鬥賊恨得牙癢癢一一這些個殺千刀的,將好東西吃乾抹淨了,留下一地雞毛給後來者收尾,活該被拉去砍頭。
他本以為又要負責收斂戶身,但陳陽說這些人已經全部爛成了白骨,一地的骨頭也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與其胡亂收拾一通,倒不如保持現狀,也就樂得輕鬆。
陳陽站在坑邊,兩眼浮現出金色重瞳,端詳了片刻後,忽然掏出符紙,朝著深坑兩側各貼上一張,手掐指訣。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土,除了法力充沛更勝以往外,更易與天地之靈交感,對於周邊形勢的感知也更加細緻,在兩張震地符的共同作用下,地麵一陣明顯顫抖,深坑彷彿擁有了生命,兩側朝外蠕動著進一步擴大,內部也逐漸變得規整平齊,進而將其中情形完全顯露,隻見除卻一些掉進去的雜物以外,又出現了一個四四方方丶由木頭堆砌而成的墓室。
站在坑邊朝下看,隻感覺整個深坑彷彿一口豎井,墓室即是並底。
「—-土坑豎穴,果然是上古之墓。」陳陽對身邊二人道:「《葬法倒杖》裏有過記載,早在先周乃至更早以前的殷商時,此等葬法便為王公貴族所用,顯著特點就是葬坑是豎直朝下,並通過墓道與葬坑的大小來區分墓主地位高低,這種葬法還有個特點一一不封不樹,也即墓的上方既冇有封土,也不豎立墓碑。若年代久了,墓道也被風沙掩蓋的話,
也就難以尋覓蹤影。」
「原來是這樣。」苗月兒眼前一亮,「所以,這處漢時的列侯墓纔會建在這豎穴上方—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下麵已經埋了人了。」
徐弘遠有些犯難道:「可是,這墓室的形製是不是太簡單了些葬坑裏頭直接便是檸室,便連地宮也冇有,莫非這墓主的地位並不高?」
「話不能這麽說,此一時彼一時,上古時能有這樣的葬坑就已十分難得。」陳陽搖頭道:「《周易·係辭下》裏便曾說過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於中野。其意是直接用柴草將死者屍身掩埋在荒野裏,隻比直接棄屍荒野強上一些,卻也是當時喪葬主流。陵寢逐漸奢侈起來,要等到周室東遷之後了。」
「那這麽說,這墓室裏,搞不好真埋了個周天子?」苗月兒雀躍了起來,「師兄,你眼力好,可看出了這木製墓室用的是什麽材料?」
「用的是柏木,墓室的規製也有講究。」陳陽指著下方墓室道:「這玩意兒有個別名,叫做黃腸題湊,始於周,興於漢,用於帝王陵,四周用柏木堆壘成框形,層層鋪墊,
不用卯。」
「這麽說,這裏真有可能是一處大鬥。」徐弘遠兩眼放光,「我還從未親眼見過這等規格的墓葬,往年跟隨我父親祭祖的時候,也隻是在外圍哭祭,卻是從未進入過墓室之內,更冇有目睹過先人梓宮。」
「那些個倒鬥賊也是黴運,與這真正大鬥恰好錯過。」苗月兒笑道:「師兄方纔以震地符改變了下方土層,也不過隻是多掘開了三尺有餘,就已令這黃腸題湊的頂部露了出來。他們當時若捨得多花些功夫,在這處坑裏挖深一些,就也輪不到我們來動手了。」
「那姓屈的身上所沾染的氣息,多半來自於這葬坑內的陪葬物。恐怕他當時是在洗劫這外藏檸室的時候,不巧撞上了地麵開裂,人也掉進了葬坑裏,當時多半嚇了個半死,同時也染上了坑內陪葬物的氣息—.
木製的葬室十分脆弱,陳陽根本不需進入葬坑,站在坑邊,將目光鎖定在葬坑底部,
掏出龍鬚法筆後於空中比劃幾下,再掐了個指訣,便以深厚法力將這黃腸題湊緊密結合的頂部平整卸下,將其升出葬坑後放在一旁,露出其內的無數陪葬物與一口棺。
重瞳法眼凝視了片刻後,選擇將沾染著厚厚塵埃的一件玉器攝於麵前,確認了一番,
滿意地點頭道:「冇錯了,這件東西絕對就是來自西王母國的玩意。」
被陳陽攝出的物件,是一件橢圓形的麵具,目框深凹,眼球外凸,中有圓紮。兩耳直立,懸鼻突起,透雕療牙。臉殼外凸內凹,五官位置與人的麵部相近,形狀凶煞彷彿野獸,通體以玉石打造而成,被陳陽以法力攝住後正於空中起伏不定,麵具上沾染的塵土被一點點剝下,露出幾近透明的真實麵貌,散發出道道靈光。
「在當時,器皿一般是青銅質地為主,雖然也有加工玉器的方法,但如此質地丶如此做工,並非中土所擁有的。」陳陽指著麵具道:「你們再看這麵具的五官,眉眼之間是否有易邦特征,與我中土人氏的長相大有差別?」
「還真是。」苗月兒點頭確認道:「不像常人,倒與那鬼仙娘娘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