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日金針,純青琉璃心
老獨眼有些不解,「尼姑便是尼姑,如何又是菩薩?更何談化身?」
空然大師耐心地解釋道:「菩薩者,菩提薩是也;菩提即覺丶智,薩即有情眾生;天下生靈本有佛性,故而人人可為菩薩丶人人皆可成佛,於我大乘佛法教義,凡是立下宏願,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者,都可稱之為菩薩。」
「妙祥祖師之所以為毗藍婆菩薩的化身,是因其佛法修為精深丶彷彿菩薩顯化。在這浮屠之內,便藏匿有她昔日煉製的一根繡花金針,而那隻重明神鳥,則是其飼養的護法。」
「原來如此。」老獨眼笑道:「對了,我在西遊釋厄傳裏讀到過,這位毗藍婆菩薩的兒子便是卯日星官,乃是天庭二十八星宿之一,本相便是一隻大公雞,倒也與這位師太的鳥兒相對應。」
苗月兒偷偷別過頭,捂著嘴,暗笑老獨眼說話粗俗,師太又哪裏會有什麽鳥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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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望著壁畫上的重明鳥,眼中重瞳下意識浮現,確實與其一般無二。他雖然看不透那結實的浮屠外牆,卻也能隱隱感受到其內隱藏著一道熾熱靈光,於是開口詢問道:「大師,既然這許多浮屠都供奉有靈寶,若隻是放在這裏作個擺設,豈不浪費?」
「這龍門山下的秘窟,也算是我佛門的傳承之地,各宗首座接受衣缽傳承後,都要來此地拜祭曆代祖師,若緣分到了,自有靈寶認主,重現於世。」空然大師道:「而若緣分不到,則不可強求。」
正說著話,忽然浮屠之內傳來一陣異響,引得眾人側目。隻見一道燦爛的金光忽然透過了牆壁,自那重明鳥的眼瞳之處鑽出,直奔陳陽而來。
陳陽猜測此物或許是被己身目光所勾動,見金光來勢極快,已來不及施展法力抵擋,
右手向著麵前一撈,身體順勢半轉側步,消去部分衝勢後,將其夾在了雙指之間。
觀其形狀,乃是一根暈染看赤紅色澤的金針,長約三寸,細若髮絲,不知以何等材質打造,散發著灼熱之餘,體表亦有許多火紋,有些燙手。
「說緣分,緣分便來了。」老獨眼哈哈笑道:「咱們這位掌門老爺便是這菩薩化身的有緣人啊·我說老和尚,你方纔自己說寶貝乃是有緣人得之,如今這根繡花金針徑直投入他陳宗光的手中,豈非命中註定是他搬山派的寶貝?」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逛語。」空然大師雙手合十道:「既然此針自己選定了陳掌門,老訥絕無二話,陳掌門自行拿去便是了。」
「好氣魄!」老獨眼生怕空然大師反悔,立馬道:「不愧是淨土宗的首座,我老瞎子服你了!掌門老爺,你還不謝謝大師?」
「-你別急,此物倒並非是認我為主。」陳陽笑道:「這寶貝名為大日金針,是妙祥大師昔日采集大日真火凝鍊而成,內蘊精妙佛門神通,與我的法力並不相容。之所以出了這塔,隻因其乃是妙祥大師所留下的佈置。她預料到此地或有變動之時,便將此寶留下,助後來者一臂之力。」
「哦?」老獨眼動容道:「這位大師是唐時生人,距今已有千百年,怎地能提前預料到今日事?她的修為竟有如此高深麽?」
「也不是能知千年之事。」陳陽說道:「大師的法力極為精深,她將這根大日金針煉就了不死靈性,即便斯人已然仙逝,寶貝卻能長存,會自行選擇符合條件之時出世,這不就被我的重瞳法眼牽引而來麽?」
也即是說,這根針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不死之寶。
陳陽猜測,將其煉製而成的妙祥大師,多半也隻是肉身涅,精神已化為一點性靈之光超脫而去。
不死靈性至珍至貴,非尋常方法可得,除卻個人修持外,更要看機緣。陳陽出道以來,也就隻有在臥虎崗下青銅古棺內取得微弱的一點。即便如此,也已令他受益匪淺,而那玉蟬實際與眼前金針並不能相比。
不死靈性的有無,即是尋常寶貝與真正至寶間的差別。
當將這根金針拈在手中時,陳陽便從其靈性中感應到了這一切,於是知道自己難以將其煉化,也並非是「有緣人」。
心中不捨下,不禁暗自歎氣一一寶貝雖好,到底是佛門的,不屬於我陳某人。若強要將其留下,恐怕隻有剃度出家做個和尚,但這又豈是我做的事情?罷了,長些見識已經不錯,其餘不必強求。
「阿彌陀佛。」空然大師帶著眾僧,朝著陳陽手中金針行禮,「既有祖師助力,此番必能功成。」
陳陽鬆開手指,大日金針隨即化入他左眼目光之中,瞳仁深處頓時多出一點金意。原來當年妙祥大師便是將重明鳥的眼瞳作為存放金針的玄竅,所以這金針如今才順看目光,
找上了陳陽。
原本重瞳法眼需要耗費法力才得以維持,陳陽向來隻在需要時纔會將其開啟,但在得了金針助力後,陳陽已不須刻意運氣,便能令左眼自然顯示出重瞳。隻是兩隻眼睛各自不同,多少顯得有些怪異。
暫時收取了大日金針後,陳陽一行人等繼續啟程,朝看中心處的三十七重浮屠前進。
八部眾之內,如今僅剩下迦樓羅與摩呼羅伽二者尚未見識。
距離高聳的浮屠約莫還有兩三百步的時候,隻見塔頂的青色琉璃珠忽然爆發出一陣耀眼靈光,繼而爆發出一陣琉璃淨火。淨火如水一般在塔頂瓦片上流動,逐漸凝聚為一道振翅高飛的身影,嘴如鷹喙,雙翅煥發金光。
隨著琉璃淨火凝聚為金翅鳥,尖銳的鳴叫聲隨之響起,陳陽等人停下腳步,駐足查探情況,冇有再繼續上前。
「按看《妙法蓮華經》的記載,迦樓羅每日吞食五百小龍,體內毒氣因此凝聚,壽終之時無法進食,上下翻飛七次後,飛往金剛輪山,火焚而亡,隻留得一顆純青琉璃心。」
陳陽看著淨火凝聚的鳥形,眉頭一挑:「剛進來的時候,我便覺得此物多半便是迦樓羅死後所化之物,如今看來果然如此,這東西也算得上一件至寶了。神話傳說自有其誇張部分,但金翅鳥多半確切存在,乃是具有大神通的上古異種,此物為其畢生修為凝聚之物,神妙難以估量。」
陳陽腳底輕輕一,自地麵飛出一顆碎石,試探著朝前方滾去,行進還未有兩三尺,
隻聽得盤旋在浮屠頂部的淨火金翅鳥一聲高亢的鳴叫,火光隨即從天而降,頃刻間將其化為灰燼。
「傳聞琉璃淨火以劇毒為薪柴,焚儘一切不潔,確實有些厲害。」
見到這情景,眾人更加不敢輕易向前,於是陳陽對身邊空然大師道:「距離藏有佛骨舍利的浮屠已然不遠,眼下還得請大師出手,纔好過得此關。」
「這———」空然大師忽然笑了起來,「說來慚愧,此番也是老訥頭一次進入到這塔林深處,其餘幾處地方我自是知道如何走過,唯獨眼前這純青琉璃珠與地龍,我不知該如何解決。」
「什麽?」老獨眼怪叫一聲,「其餘幾處都還好說,即便冇有你們在,也不過是多費些功夫罷了。但這火鳥十分犀利,必然是不好硬碰的,你還是仔細想想有冇有什麽解決之法———說不定是你年紀太大,一時忘記了。」
空然大師雖然羅數已高,畢竟不是常人,怎會如普通老人一般忘事?但他聞言,卻還是認真思考了一番,這才鄭重答道:「淨土宗曆代祖師,並未說過此關如何過去浮屠裏供奉的是佛骨舍利,等閒不會輕動,先前老訥過來,也隻是遠遠參拜,並未如今日這般近前至此。」
「這麽說來是冇有辦法了?」老獨眼想了想,對陳陽說道:「掌門老爺,老和尚靠不住,還是得憑藉自家手段,我看那火鳥是藉助純青琉璃珠而化身,不如讓我將那東西給射下來,或許可行。」
陳陽正思索著應對之法,聽老獨眼如此說,覺得試試看也不打緊,便點頭道:「好,
你放手去做便是,隻是切忌不要太過上前,省得引火燒身。」
老獨眼是北派摸金人土,正兒八經佩摸金符的熟練賊頭。
他雖然在無頭林將軍家裏丟了一隻眼晴一條腿,但一身功夫卻從未放下。
年輕之時,老獨眼曾以輕身功夫聞名於洛陽周邊,雖是倒鬥的摸金校尉,但在飛簷走壁方麵卻比普通飛賊更強許多,跑得快丶下手穩,正是乾道上行當的秘訣。
由於雙手要用來摸金測風水丶且墓中地型大多狹窄,所以大部分倒鬥人士的防身手段,以近身短打與飛鏢暗器等為主,有時也將鏟子當作樸刀用用,但多數時候,並不與人正麵搏殺。
得了陳陽許可,老獨眼一手拄著柺杖,一手往腰間尋摸,也不知從哪裏掏出個細長而亮閃閃的柳葉鏢。
射暗器的法子,各派都有不同,搬山道人的精衛填海打穴法,是以強大指勁射出,專攻氣海。而老獨眼的這套法子,卻並非來自於摸金一脈,而是其自家的絕學,出手如電丶
以快著稱。
老獨眼將手指往柳葉鏢上一抹,頓時令這鏢如扇麵一般分開成數瓣,原來柳葉鏢薄若蟬翼,是數支鏢黏連在一起,於射出前纔會將其略作分散。搬山道人的打穴法以準著稱,
而這柳葉鏢則不僅是快,更是以量取勝,老獨眼將柳葉鏢搓開之後,也不墨跡,劈手便將其射出,刹那間隻見銀光如水,高高地潑向三十七重的浮屠頂端。
「那雜毛鳥的淨火雖然厲害,卻奈何不得我這許多鏢,總會有一兩個漏網之魚等到將那純青琉璃心打落下來,它必然無法再維持我老人家雖然年歲大了犯些糊塗,到底不是吃乾飯的,手底下還是有兩招真功夫。」
一邊想著,老獨眼一邊抬頭,與眾人一齊凝神觀看。
陳陽心中已經思索出了對策,見老獨眼果斷出手,也就跟著看看結果,心道若他這辦法能奏效,自己也能省些力氣。旁的且先不說,這手射鏢的功夫倒是不錯,看來先前的封靈存竅術令其開竅後,功夫上應是又有了進步。
多個柳葉鏢發散出去,化為扇形將純情琉璃珠籠罩在內,雖然是自下向上而出,受重量牽扯,但因為老獨眼氣力充足的緣故,如今倒也不見頹勢,去勢並未有半點減弱。情況發展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淨火金翅鳥振翅之下,雙翼文散發道道火光,雖然擊落了數隻柳葉鏢,卻有更多衝出了火網,朝著塔頂而去。
見這情景,苗月兒的麵上並未有多少喜色,她心想,這位嘴欠的老前輩果然是有些功夫在身的,隻是他這柳葉鏢再小巧,架不住塔頂的純青琉璃心也隻有拳頭大。此刻各鏢之間已有了不小空隙,隻怕是冇有幾個能中,到頭來,或許還得讓師兄出手解決,施展搬運法摘下那玩意。
老獨眼見柳葉鏢突破了火光的阻截,麵上露出微笑,僅剩的那隻眼裏閃爍微光。
在距離塔頂僅剩數尺的時候,極細極薄的各隻柳葉鏢忽然生出無數裂痕,就這麽憑空破裂為無數碎片向前捲去,刹那間彷彿銀花飛舞,叮叮噹噹一陣亂響,顯然有不少撞到了塔頂的純青琉璃心上,令那顆珠子顫抖不已,但未有一絲破損,也仍然牢牢地固定在塔頂位置。
「他奶奶的———」
老獨眼見狀,笑容一僵。
陳陽則在旁邊搖頭。
他方纔看得清楚,老獨眼這一手碎鏢法玩的雖然漂亮,可惜柳葉鏢本身就薄,碎裂之後更是脆弱,即便擊中了那顆純青琉璃心,卻在還未命中的時候,便被火勢烤軟發脆,又能有什麽力道?
這法子用來暗算人是不錯,隻是打鐵還需自身硬,想要將那顆純青琉璃心打落還是不夠。若是他陳某人用這法子,必然要將金光咒加持到這幾隻鏢上,令那碎片即便破裂後也保有相當的殺傷力。
「可惜了,差了些許。」陳陽安慰了老獨眼一句,將環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下,「還是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