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手到擒來,黑砂靈穴
「高屍」見到陳陽當麵,瞳孔微微一凝,僵硬的麵部一抽,隱隱顯得有些慌張。
他朝前舉著雙臂,保持著麵對陳陽的姿勢,倒著往後一跳,身形一起一落,
已退了三尺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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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
金玄章見這騷擾了礦並數十日的罪魁禍首終於現身,再也忍不住怒火,拾起地上一塊硃砂石,運轉玄功將其崩碎,化為一道硃紅色的掌心雷擊出。
紅色雷光躍過半空,直擊衣衫檻樓的胸膛,其中蘊含的勁力將高而瘦削的身軀震得兩腳離地丶倒飛出去近一尺。
破碎的衣絮飄飛,裸露出胸膛上的傷痕,有著古銅色光澤的皮膚表麵有一處微微下陷,內中殘留著的痕跡形成了符號,約莫指甲蓋大小。
陳陽見此情景,心道這金玄章就地取材,將硃砂石化用於掌心雷,以其為引而凝練法術威力,並增添硃砂鎮驚安神之效,倒是有些創意。
隻不過性命修為還是稍欠些火候,未能給予其重創,反而給了機會,叫這落網之魚給溜得更遠了。
原以為自伏虎崗一事後,這像個活死人的東西應該是死在了哪,又或許跟其他齊仙盟的嘍羅一樣,被當地官府捕殺。結果這人卻死裏逃生丶一路摸回了湘西,而且通了玄竅,看來多少也是有些氣運。
恐怕這朱山礦井之中的蹊與趕戶派有關連,既然如此,便不能叫眼前這假粽子逃走。
「老朋友見麵,這麽急著走做什麽?留下來吧。」
心思電轉間,陳陽早已摸得龍鬚法筆在手,於麵前一劃,三兩下便勾勒出一道矯健的曲線,吐出口靈氣,便令其化為模糊的青色虛影飛出,迅捷如電。
龍吟陣陣,虛影輕易追上了正倒跳著的高屍,將其纏繞數圈後束縛於當場再不得移動。
陳陽以龍鬚筆控水聚靈之能勾勒出的身軀,雖隻能維持片刻,已足夠令袖中青龍一展身手。
二人走上前,見袖中青龍的虛影已將這又高又瘦的假粽子卷得雙腳離地,其在無處借力下,僅能扭動掙紮。
見陳陽一出手便將高戶製伏,金玄章長出一口氣,略帶慚愧地道:「多謝相助,冇想到這邪物有些厲害,我的雷法一時竟傷他不得。」
「他的關節雖然彎曲不得,卻不是粽子,而是借浸泡屍油習得了一門煉體之法。」陳陽解釋道,「這是趕屍派的秘術,他是屍甲道人的門人,彼輩曾協同齊仙盟在洪州伏虎崗算計了天師府的玉麟真人,但被我壞了謀劃。如今又撞到我手裏,也算是冤家路窄。」
「原來如此·——」
金玄章仔細地看了看,發現正如陳陽所說,高戶的身上雖然邪氣極重,卻仍如生人般有著呼吸心跳。
「湘西之地多有趕戶人,我也曾對其方術有過瞭解,所用之法其實不外乎符水丶機關,大多隻是些淺薄術法。趕戶派的嫡傳向來神秘,原來還掌握有這樣一門秘術,隻是這不人不鬼的樣子,多少有些違揹人倫。」
陳陽答道,「沉迷術法而失了本心,結果不外乎如此,所以修煉重在修心,
心若不正,道自然也就邪了。」
道理的確如此,隻是從刨墳掘墓的搬山道人口中說出,多少欠缺了些說服力二人說話間,高屍一通努力掙紮,將後繼乏力的青龍虛影崩開,兩腳纔剛落地,就被早有準備的陳陽於氣海處打入一顆鎮魂釘,又在腦門上貼住鎮邪符。
將對方一身氣機鎮住後,陳陽抬腳便將其端倒,熟練地捆住雙手,一看就是經常綁肉票。
「多謝陳掌門相助,為安人心,我這便將他帶到地上去明正典刑。」望著麵容呆滯的高屍,金玄章嚴肅地道:「家父壽宴就在五日之後,道長屆時若有空暇,希望可以來赴宴。」
「好說,此事我記下了。」陳陽回答道,「不過,金兄還是先別急,接下來還有用到這人的時候。」
說著,陳陽以重瞳法眼在高屍的身上來回掃視一遍,「此人雖然通了玄竅,
但靈光僵硬死板丶心神似乎被身上積累的陰穢之氣所迷,靈智尚且不如常人·
他在這礦中搗亂,應當是棲身之地恰好與這處礦場相連,隻是滋事而冇有傷人,
也算是心地不惡。既如此,不如讓他帶路,看看平日裏到底躲藏在哪裏。」
平日裏想要進來這朱山礦並不算容易,既然知曉了這礦場裏頭藏有玄機,以陳陽性格必然不會置之不理。
「.—也好,就依陳掌門所言。」金玄章沉思片刻,答應下來,對遠處喊道:「羅管事!」
先前見到陳陽等人動手,便遠遠地躲到一旁的羅道安見到高戶被擒,又聽得金玄章的叫喊,這才走到麵前,答應道:「少東家。」
「我與陳掌門還要在此地呆上一會,你就先出礦給其他人報個信,接下來的事就不要參與了。」金玄章說道,「記得將訊息傳出去,礦並裏的臟東西已經抓住,不日便要重新開工,五天內及時返回礦裏的匠人賞錢五十,一直守在礦內的匠人賞錢一百——去吧。」
聽到有賞賜拿,羅道安喜形於色地連連點頭,恭恭敬敬地給金玄章施了個禮,頭也不回地往地上去了。
陳陽客套地說道:「金兄賞罰有度,日後必然是個治家的能手。」
「些許小道,不值一提。」打發走羅管事後,金玄章看著高屍,正色道:「這趕屍派之人的藏身地雖然與朱山礦井相連,我金家卻不會視其為私有,
此番探索無論所得何物,願以陳掌門為先。」
請神容易送神難,既然請來了陳陽,他自然隻有替對方兜著。一方麵是金玄章為人圓滑,懂得進退;而更主要的,是陳陽有著讓他不得不謙退的實力。
「金兄客氣了。」陳陽和顏悅色道,「掘子甲應該已經打通了去路,我們這便去吧。」
說著,將捆住高屍雙手的繩索丟給金玄章把握,又對著地上的高屍道:
「若想保住性命,就看你現下如何表現,若還想反抗,便就地打殺了你;若老實聽從吩咐,便饒你不死———跟我走。」
高戶雖然冇太多智慧,卻也能感覺到陳陽話語間的意味,他直挺挺地從地麵上彈起,麵部肌肉一陣艱難抽動,勉強張開嘴露出一口尖牙,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聲音,順從地跟著金玄章的牽引。
來到了掘子甲鑽出的洞口前,隻見地下果然已被打通,露出一片幽深的寬闊空間。
「朱山是鶴爪祿存,山腳兩短一長,若結有靈穴,其地必然在長的那條山腳下方。」陳陽說道,「所以這洞口連通的便是朱山靈穴所在,也不知趕屍派於此佈置了些什麽,說不定,他們與這朱山礦井還是實打實的老鄰居。」
分山掘子甲顯了一回身手,已經倒退回了洞口處,它在地上找到一塊成色極好丶幾乎呈半透明的硃砂石,雙爪將其捧在胸口,來到陳陽麵前獻寶。
「乖。」陳陽摸了摸分山掘子甲的腦袋,冇有收下硃砂石,而是看著金玄章道:「它不懂得這硃砂石是此處礦產,隻以為是無主之物,所以才私自拿取,叫金兄見笑了。」
「哪裏。」金玄章見掘子甲憨態可,便大方道:「不過是幾塊石頭,無甚緊要。貴派靈獸能在這短短時間打通如此深的洞穴,實在了得,正該獎賞纔是。」
「聽見冇,別人將硃砂石送你了,還不謝謝?」
掘子甲捧著硃砂石,像模像樣地朝著金玄章拱了拱爪子,引得後者微笑之餘又心生豔羨。
金玄章心道自己癡長陳陽十餘歲,性命修為卻遠遠不及對方,便是其飼養的靈獸也極是聰慧,一定得好生與其結交,萬不可隨意冒犯。
將掘子甲連同其寶貝放回竹筐,陳陽一馬當先,首先跳入了洞裏,滑了大約兩三丈後,落到了礦場下方的洞穴之中。
才一入內,登時便有股混合了戶氣的陰風撲麵而來,令陳陽稍梢感到一絲陰寒。
定晴看去,隻見周圍如上方礦場一般,於牆壁丶地麵丶洞頂處生有大大小小的硃砂石,隻是與上方白中透紅的礦石不同,此地硃砂礦石的基岩卻是大多呈黑色。
硃砂石如同燈火般,在這陰暗的山腳洞穴裏散發著淡淡光輝,成為了照亮此地的唯一光源。
雖然對於硃砂的品相不是很懂,但陳陽卻能憑藉重瞳法眼識別礦石內藏的靈性,這洞穴之中的硃砂石,其靈性顯然比上頭的更好一個檔次。
金玄章帶著高屍隨後落下,也被洞中的硃砂礦石吸引了目光,驚訝道:「這是辰州硃砂之精一一黑辰砂,竟於此地生有這般多?這可真是-此地礦產價值,隻怕比上麵三個礦場加起來還高!」
聽到黑辰砂三字,陳陽已經瞭然,原來那些黑色的基岩同樣也是硃砂,隻需以明火將其熔鍊,便可化為紅色。而那些閃閃發光的硃砂石,便是這些黑辰砂的精華所在,無論是煉丹丶煉器丶還是作為顏料寫符,都是難得一見的臻品。
相較於金玄章的興奮,陳陽則表現得極為淡定,他又無心於此采礦,這地方的礦產再多,也跟他陳某人冇有太大關係,最多就是離去時順手牽羊拿個幾塊罷了。
除卻礦石以外,周圍還殘留有明顯的裝潢痕跡,不時便能在礦石之間發現痕跡斑駁的青石板,以及於岩壁上鑿出的石梯丶棧道,各自都是連著通往更上層的出入口。
「怪不得總是找不到此人。」金玄章見到這一幕,登時明白過來,「原來他是借著這許多出入口來回穿行,所以才神出鬼冇。」
「不止如此,洞口還做了些遮掩,並有巨石堵著。若冇有鋼筋鐵骨的力氣,
是冇法通過的。」陳陽以重瞳法眼遠遠地看過去,補充道:「這麽說來,山腳礦場跟這地方,都是早已被人發現的。在礦並挖到如今這深度之前,就有人在此洞穴駐留了。」
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就目前見到的證據而言,似乎金家及其礦並纔是滋擾他人的那個。意識到這一點後,金玄章的麵色就有些尷尬。
陳陽這時發現黑辰砂礦石的分佈似乎是有規律的,它們的晶簇不僅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生長,且沿著那個方向上的分佈也越來越緊湊,靈性也越來越強,根據這規律,即便冇有重瞳眼,也可以輕鬆分辨出靈脈流轉的方向。
於是,便順著辨認出的方向一直走,逐漸地,礦石的規模越來越大,從不到小腿丶再到半腰乃至於全身。
而礦石除卻黑丶紅兩色外,也開始能見到有事物被封入其中。黑辰砂就像是琥珀一樣,將一些東西封存了起來。
有些是器血丶有些是細小的磚石丶有些是人體的一部分,繼續向前,陳陽已經見到了牙齒丶手指丶乃至於其他的一些殘肢斷臂,麵色逐漸變得嚴肅。
對著跟在後頭的金玄章,陳陽說道:「金兄,這黑辰砂的礦石裏頭封了東西,應是不常見的吧。」
「礦石大多是先天凝結的岩石之精,一端固定於基底,其質量雖參差不齊,
但雜質裏頭卻不會有異物。」金玄章回答道:「這些奇特礦石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有什麽人特意將其封入了礦石之中,很奇怪。」
陳陽若有所思地聽看金玄章的話,後者正牽看的高屍則一蹦一跳,順從之餘,又似乎是想要講些什麽,可惜開不了口。
與陳陽相識的那一次,雖然高戶的身體也如現在這般硬如銅鐵,隻能模仿粽子來回躍動,人也呆呆傻傻,但至少可以說話丶也可以輕鬆做出些較為簡單的麵部表情。
至於現在,雖然修為上有了些進益,但筋肉僵硬的症狀似乎變得更加嚴重,
以至於無法吐出一個完整的詞句,隻能含含糊糊地叫個幾聲。所以修煉一旦出了岔子,若是冇有人指點,便難免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此刻,或許是已經接近了目的地,陳陽麵前的黑辰砂礦石之中,所封存的已不再是各項事物,而是一具具完整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