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好人做到底,苗寨
動用了法力,也動用了丹藥,費了不小力氣,算是令這落洞苗女從內景中醒轉。
【寫到這裏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隨時看 】
又過了大約一爛香的時間,這位苗家姑娘終於徹底醒來,張開嘴吐出虛弱的聲音,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洞神哥哥!」
陳陽束著雙手站在遠處洞口,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甫一聽得這稱呼,險些笑出了聲。
「你總算是醒了。」此刻苗月兒跪坐於地,令這姑娘睡在自家膝蓋上,隻是一時粗疏大意,忘記已將麵容喬妝為歪嘴道童,以本音道:「感覺怎樣?」
那苗女見這醜陋之人竟以銀鈴般的悅耳女聲說話,悚然一驚,尖叫道:「你——你是什麽妖怪!」
說著便要掙紮,隻是手腳發軟,並冇半分力氣,反而從苗月兒的膝頭滾下,
摔在地上痛呼一聲:
「哎喲!我的臉好疼,洞神哥哥?洞神哥哥!你在哪兒?!」
這兩人交流所用的都是苗語,陳陽並不熟悉,隻勉強聽了個大概,卻並不妨礙他一臉壞笑地在旁看戲。
「這裏冇有什麽洞神,姑娘!」苗月兒見差點嚇壞這姑娘,便將臉上的偽裝撕下:「這洞裏冇有什麽洞神,你的洞神不在這,隻在你的心裏——」
苗月兒的相貌倒是尤勝這苗女幾分,後者見到她的模樣,一時竟有些自慚形穢,頓時不再掙紮,輕聲道:
「姐姐,你真好看,你也是被洞神選上的女子麽?」
「我可不想被什麽洞神選了去。」
苗月兒隻搖搖頭,溫柔地笑道:「我還有許多事要做呢,你也別想著洞神啦,人神總歸殊途,好好活著吧。」
「不會的—.—我明明都看到洞神來迎接我了。」
苗女露出痛苦之色,捂住了腦袋,奈何心神已經受創的情況下,卻是再也無法如先前那般令「洞神」出現在身邊,一時間驚慌失措。
苗月兒又是好一陣安慰,方纔令這姑娘勉強平複了心情,眼上猶自掛著淚珠,講起了身世。
陳陽隻是遠遠地坐著,懶得聽這些情情愛愛的無意義八卦,心道這種認為自已被洞神看上的症狀,倒與他那方世界自命不凡的仙女相似,怕是同樣的一種精神疾病,於是隻將掘子甲放出來玩耍。
等其攀談完畢,苗月兒牽著那苗女緩緩走了出來,向陳陽介紹道:「花妮想要回寨子,但她現在身體虛弱,不如我們好人做到底,送她回去吧。」
「行吧。」
陳陽心道管閒事果然就這麽麻煩,好在已經是湘西地界,就當散散心了,點點頭,冷漠的雙眼看向怯生生的花妮,後者不敢與其目光相對,縮著頭丶小聲對旁邊的苗月兒道:「姐姐,這漢家哥哥的眼晴好嚇人。」
在花妮的心中,苗月兒天仙般的模樣,又會說流利的苗語,即便穿著漢人的衣服,當然也是自家人,言語上便冇有太多顧忌。
苗月兒聽得這話隻是輕笑,陳陽則指向遠處的驟子,對著花妮用口音還挺純正的苗語道:
「趕緊坐上去。」
花妮這才知道陳陽亦通曉當地土話,吐了吐小巧的舌頭,乖巧地在苗月兒的幫助下上了騾背,一路指引著眾人來到了她居住的苗寨。
此處苗寨依托山勢而建,四周以高大的木柵欄圍住,隻留有幾處寨門,都有青壯把守,幾乎可算得上是座要塞。
不過陳陽卻知道,這等寨子最是害怕火攻,一旦火起,整座木寨都會被付之一炬。
同一寨的苗人基本互相認識,何況此處是個僅有一百多戶人家的小寨子。
當花妮出現在寨前的時候,頓時引來了許多苗人的圍觀,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這位落洞的女娃被送去了白鹿洞,她那阿爸回來時還流了眼淚,如今卻好端端地在兩個生人的陪伴下回到了寨中。
這可是件稀奇事。
放蠱丶落洞丶趕屍,乃是湘西之地最負盛名的三件奇事,其中落洞自古以來,便時不時地在各地苗寨之中發生,偶爾確實會有洞女能安然回來,且大多會因此掌握了些奇術,治病救人,養護花草丶祈神唸咒,皆是手到擒來,被認為是得到了洞神的傳承,因此而受到闔寨的敬重。
但花妮的真正情況,卻是隻有陳陽丶苗月兒兩人知道。
落洞的起因便是心思靈巧的苗女因為情思無處傾訴,故而沉浸於內景幻象,
且因這幻象越來越強,最終分不清現實虛幻,甚至將自己的性命奉獻給並不一定存在的神靈,實是這崇山峻嶺間極為詭異的事情。花妮雖然被陳陽以衝擊魂魄的手段強行扭轉,但若其冇能找到緩解之法,繼續壓抑情感,精神恢複後,遲早會再度落洞,到時便真是神仙也難救。
有心想要與花妮的家人交代清楚此事,故而苗月兒便打算接受苗寨中人的邀請,在這駐留一夜,所以詢問陳陽的意見。
來都來了,還能怎麽辦?
陳陽想著,反正這幾天趕路都是風餐露宿,就在這休息一晚也算不錯。
苗寨人雖然排外,但對於真正視作貴客的人,卻也是非比尋常的熱情。
他們將陳陽一行帶到了一處吊腳樓,放下行李,端來熱茶熱水招待後,便開始了殺豬宰雞,一時間男女老少齊上陣。
湘西之地位於重山之間,常有毒蟲出冇。而為了躲避蛇蟲鼠蟻,當地人無論夷丶漢,都是起樓而居,借著梯子上下,取坐北朝南的方位,於樓房下方打入數根木樁作為支撐,底部懸空,名為「吊腳樓」。
樓上住人,樓下便養育些家禽,也算是將空間利用妥當。
苗月兒來到了苗寨,就彷彿回到了家中一般,對於很多事務丶習俗傳統,都是無師自通,彷彿自小便生活在苗寨裏一樣,加之樣貌可人,善解人意,很快就和寨中婦女打成了一片。倒是陳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一個人遠遠地坐在別處,偶爾與幾個流著鼻涕的膽大娃娃互視,大眼瞪小眼。
今日大概是個迎客的好日子,日頭西墜之時,炊煙已然畏畏,飯菜的香味朝著四周飄散。
苗寨的大門前,又迎來了一位旅人,卻同樣是漢人裝扮,背著與陳陽相近的大木匣,手上還拿著工具箱,腰間插著墨鬥,身上的衣袍還沾著不少木屑,也是個來此苗寨投宿的人,以渾厚清涼的嗓音唱道:
「鬼斧神工魯班門,一身絕技傳千秋。手拿鋸刨和木鑽,卯結構成棟梁。
無以規矩不方圓,彈線墨鬥好度量。腳踏雲梯摘星月,掘井取水飲瓊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