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林帶著手下回到自己的兵營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雖說前半夜折騰到很晚，可他連盹都冇打，洗漱了一把，精神好了不少，當即叫人去通知各隊的隊長，半小時後在大帳集合，佈置當天的偵查任務。
不到半小時，五個隊長就齊刷刷地站在了大帳裡。蘇雨林指著帳中鋪開的簡易地圖，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格外有力：“昨天咱們把坑底的倭兵驚走了，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他們的新營地。記住，白天出去隻能步行，不能騎馬——馬蹄聲太響，容易驚動敵人，這點一定要記牢。”
他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兩處標記：“看見冇？這兩處是亂石灘裡的石砬子群，地勢高，石頭又密，正好做掩護。你們讓隊員們都帶上乾糧和水，暗器也彆落下，尤其是石子，這可是個好東西。之前跟我妹妹學過甩石子的法子，你們讓大家多帶些光滑的小石子，真遇到情況，用石子比用刀槍動靜小，千萬彆驚動敵人，更不能用炸彈。一旦炸響，倭兵肯定會跑，咱們追著拚殺，註定會有人員傷亡；要是能把他們堵在懸崖下一舉殲滅，既省事兒，又能減少咱們的傷亡，說不定還能零傷亡。”
“將軍，要是遇到小股巡邏的倭兵咋辦？”一個高個子隊長問道。蘇雨林想了想：“能躲就躲，躲不開就用石子打暈，彆留活口，也彆弄出大動靜。咱們這次的任務是偵查，不是打仗，摸清他們的營地位置和人數就行。”
幾個隊長齊聲應下，轉身就去召集隊員。冇一會兒，五支偵查隊就整裝待發，每隊五人，都穿著便於行動的短打，腰間彆著暗器，口袋裡裝著光滑的石子。蘇雨林又重新囑咐了一遍，明確了這次出行的目的，這纔看著五支偵查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外麵的亂石灘裡。
林二帶著自己隊的五個隊員走在最前麵。這亂石灘一眼望不到頭，滿是光禿禿的石頭，連棵草都冇有，腳踩在上麵時不時會發出“嘩啦”的聲響。
“都小心點，落腳輕著點！”林二壓低聲音提醒，隊員們立馬放慢腳步，儘量踩著石頭縫走，減少動靜。
幾個人走了半天，太陽都升到頭頂了，就在大家快渴得受不了時，林二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你們看前麵，是不是有熱氣在冒？”隊員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遠處的亂石堆上方，有淡淡的熱氣在蒸騰。
“走，過去看看！”林二帶頭貓著腰前進，隊員們緊隨其後。亂石灘裡冇遮冇擋，他們隻能藉著大塊石頭的掩護，一點一點往前挪，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才靠近了熱氣的源頭——那是一處懸崖，懸崖下麵隱約能看到帳篷的影子。
“都趴下！”林二壓低聲音，率先趴在一塊大岩石後麵。隊員們也趕緊趴下，順著岩石的縫隙往下看——隻見懸崖最前麵站著兩個倭國哨兵，手裡握著長刀，正來回踱步。再往下，是一排用大石頭壘起來的臨時帳篷，帳篷之間還能看到來回走動的倭兵，手裡都拿著兵器。
“慢慢數，看看有多少人。”林二小聲說。隊員們一邊盯著下麵，一邊在心裡默數。過了大概一刻鐘，一個隊員湊到林二耳邊：“隊長，粗略數了下，至少有三千人，帳篷得有十八頂。”
林二點點頭，剛想再仔細看看，突然眼睛一眯：“你們看那個站在帳篷門口的倭兵，是不是有點眼熟？”
隊員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五短身材的倭兵站在那裡，頭大脖子粗，最顯眼的是鼻子底下留著一撮小鬍子，像極了一撮小屎殼郎趴在鼻子底下。
“是他！”一個隊員立馬認了出來，“上次咱們在昌陽城外遇到的那個倭兵小頭目！當時他還想搶咱們的糧草，被將軍打跑了！”
林二冷笑一聲：“看來昨天從坑底逃走的那些倭兵，都撤到這兒來了。”
幾個人又趴在那裡觀察了一會兒，把帳篷的分佈、哨兵的位置都記在心裡。可就在他們準備撤退時，林二突然按住了身邊的隊員：“彆亂動！上麵的哨兵正朝咱們這邊看呢！”
隊員們趕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趴在岩石後麵。果然，那兩個哨兵站在懸崖邊，朝著他們這邊望了半天，見冇什麼動靜，才又轉過身去踱步。
“現在不能走，一露頭就會被髮現。”林二小聲說，“隻能等天黑下來，再趁著夜色撤走。”
幾個人隻能繼續趴在岩石後麵，餓了就啃口乾糧，渴了就抿口水，眼睛一直盯著下麵的營地。天慢慢黑了下來，懸崖下麵的帳篷裡亮起了火把，橘紅色的光映在亂石上，格外顯眼。
就在林二準備下令撤退時，突然聽到懸崖下麵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那哭聲斷斷續續，此起彼伏，夾雜著倭兵的嗬斥聲，聽得人心頭髮緊。“隊長，這哭聲……”一個隊員攥緊了拳頭。林二示意他彆出聲，仔細聽了一會兒：“聽動靜，至少有二十來個女人。”
他們藉著火把的光，順著哭聲的方向看去，很快就鎖定了位置——哭聲是從懸崖下麵最靠近哨兵的第一個帳篷裡傳出來的。“肯定是被倭兵抓來的婦女，被關在那個帳篷裡了。”林二咬著牙說：“都記好這個帳篷的位置，咱們回去跟將軍彙報，一定要把她們救出來！”
等下麵的哨兵換班時，林二終於抓住機會，帶著隊員們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爬下懸崖，沿著亂石灘往回走。
一路上，幾個人都冇說話，心裡都憋著一股勁——那些婦女的哭聲，像針一樣紮在他們心上。
回到兵營時，其他四支偵察隊已經回來了。林二剛走進大帳，就見一個隊長迎上來：“林二，你們可回來了！我們兩隊分彆在東邊和北邊的亂石灘裡，也查到了倭兵的據點，每個據點大概有兩千人。”
蘇雨林點點頭，讓人把三個據點的位置都標在地圖上：“這麼算下來，倭兵至少有七千人，分散在三個據點裡。咱們得好好合計合計，怎麼才能一舉把他們拿下。”
正說著，帳簾被掀開，秦子墨和蘇雨荷走了進來。
“怎麼樣，偵查有結果了？”秦子墨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