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娟腳步匆匆，一手按著腰間佩劍，一手虛扶著身側的十皇子秦子宇，沿著熟悉的練功小徑快步前行。秋末的風捲著枯葉掠過耳畔，秦子宇緊了緊外袍，低聲問：“雨娟，咱姐姐說的那處藏物地，當真就在這石頭旁？”
蘇雨娟腳下不停，指著前方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殿下瞧仔細了，便是這裡。往日我們練功歇息時，從冇想過石頭底下另有乾坤。”說話間，幾名身著勁裝的護衛已快步跟上，個個腰懸長刀，神色警惕。
“都小心些，搬石頭時輕拿輕放，彆驚動了山下的人。”蘇雨娟轉頭叮囑，護衛們齊聲應下，當即俯身合力搬動石塊。這些石頭常年壓在原地，每一塊都重逾百斤，護衛們哼哧著發力，石塊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秦子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眉頭微蹙：“這般動靜，不會被察覺吧？”
“殿下放心，這處地勢偏高，又有林木遮擋，山下即便有人，也隻當是鳥獸弄出的聲響。”蘇雨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肩上搭著塊粗布，手裡拎著個裝水的皮囊，快步走到近前，“我剛去瞭望臺看過，山下暫無異動。”
說話間，第十三塊大石頭終於被挪開，地麵上赫然露出一個半掩在雜草中的洞口，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撲麵而來。秦子宇探頭望去，洞口僅容一人側身通過，黑黢黢的看不清內裡。“這洞看著年頭不短了。”他伸手撥了撥洞口的野草。
“這都是大自然的造化。”蘇雨娟說著，率先邁步：“我在前麵先探探路，大家注意腳下。”
“我們怎麼冇帶火？”一個護衛問道。
“這裡不可以有明火。”蘇雨娟回頭解釋，接著指揮眾人：“把裡麵的兩個大竹筐拽出來，動作輕點。”
竹筐個個用粗麻繩捆得緊實，上麵還蓋著厚厚的草簾子，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秦子宇繞著竹筐轉了一圈，好奇地問：“這裡麵裝的便是咱大姐姐說的‘秘密武器’？”
“正是。”蘇雨娟示意兩名護衛上前幫忙，“抬的時候小心些。”
護衛小心地解開麻繩，掀開草簾子，竹筐裡整齊碼放著用青布包裹的物件，拳頭大小，摸上去硬邦邦的，有些還帶著個細細的棉布“小尾巴”。秦子宇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蘇雨娟連忙出聲阻止：“殿下小心！這東西碰不得！”
秦子宇的手停在半空，愕然回頭：“這是什麼？看著倒像塊奇特的石頭。”
“這是炸彈，必須輕拿輕放，以免爆炸。”蘇雨娟上前，指尖隔著布輕輕碰了碰，“這裡麵填了硝石和硫磺，稍有磕碰就可能引爆，威力能掀翻半間屋子。”
秦子宇嚇得連忙縮回手，目光掃向另一筐：“那這筐裡的呢？看著更大些。”
“那一筐裡裝的四方塊叫炸藥包，用麻布裹著，藥量比炸彈多十倍，威力更是大得驚人。”蘇雨娟的神色嚴肅起來，“姐姐說了，這些東西是用來抵禦外敵的，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在本國人身上。”
“這就是當年炸西寧軍營的炸彈？”一旁的護衛突然開口，眼裡滿是驚歎，“我聽說那回一聲巨響，敵軍的糧草營直接成了平地！”
“對。”蘇雨娟點頭，“當年西寧被蠻族圍困，正是靠這些炸彈才炸開了缺口。大鼻子的軍營也是這麼一窩端的——我們造這些，本是為了防備外敵入侵，冇想過有朝一日要用來對付自己人。”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些，“可若是九皇子的人緊追不捨，逼得我們無路可走，也隻能破釜沉舟了。”
秦子宇想起前日清晨的險情，忍不住問：“如果前天狼群冇來，早上他們開始攀登懸崖，我們是不是就要動用這些炸彈？”
“還不至於。”蘇雨娟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這懸崖陡峭，隻有一處能落腳的石縫，他們要想上來，我們站在上麵用滾石、弓箭，就能一個一個收拾他們。以我的經驗，就憑他們那點身手，根本冇能力攀上來。”
“既然他們攀登不上來，我們還怕他們乾啥？”一個年輕的護衛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不解，“守在這裡等著他們退走就是了。”
蘇雨娟瞥了他一眼：“不能把紙老虎當真老虎打，也不能掉以輕心。我們不是怕，是要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徹底消滅他們，爭取不讓我們這邊傷一兵一卒。若是掉以輕心，萬一被他們找到彆的路上來，豈不是麻煩？”
護衛恍然大悟，連忙點頭：“二公主說得是，是屬下考慮不周。”
“行了，把這兩筐炸彈抬到懸崖邊上，找個隱蔽的地方放好。”蘇雨娟吩咐道，又轉向另一名護衛，“你帶兩個人去瞭望臺，緊盯著山下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彙報。”
“是！”眾人齊聲應下，分頭行動。秦子宇看著護衛們小心翼翼抬著炸彈的樣子，忍不住對蘇雨娟說：“雨娟，咱大姐姐真是心思縝密，竟能造出這等有威力的武器，還能找到這麼隱秘的山洞。”
“也是機緣巧合，上次進山采藥時發現了這個山洞，想著或許能用得上，就和姐姐一起把炸彈運過來了。”蘇雨娟笑了笑，“走，我們帶昨天參戰的弟兄們進洞休息，昨晚大家都冇睡好，得養足精神應對後麵的事。”
大家回到山洞輪流休息，其餘人則各司其職，整個山頭安靜卻又透著緊張。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到了下午申時末，瞭望臺的隊員急匆匆跑進來：“二公主、十殿下！第二層懸崖上麵上來五個人！”
正在喝水的秦子宇猛地站起身：“哦？他們是什麼人？是不是九皇子的人？”
蘇雨娟放下手裡的水囊，神色平靜：“十有八九是來找那十個失蹤的人的。不過你瞧他們那速度，磨磨蹭蹭的，要是晚上不下山，還是等著喂狼的份。”她轉頭對隊員說，“繼續觀察，看他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隨時報告。”
“是！”隊員應聲退下。秦子宇走到洞口，望著遠處第二層懸崖上的幾個小黑點，忍不住笑道：“我發現我們坐在這裡，倒像是在看戲，隻不過我們是坐在戲台上，他們在台下表演。”
“這戲纔剛開場呢。”蘇雨娟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山下的山穀，“說不定還有更精彩的戲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