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啟明星還懸在霧氣籠罩的天空上,天邊已悄然漫開一片橘紅,霞光將雲層染得層層疊疊。九皇子秦子深一襲月白錦袍,佇立在皇宮西側的望雲亭中,指尖不斷摩挲著亭柱上雕刻的纏枝蓮紋。
他垂眸俯瞰,宮牆內飛梁吊柱隱在薄霧裡,禦花園的牡丹湖上結著一層厚冰,巡邏的侍衛踏著白雪覆蓋的青石板路,腳步聲在寂靜的宮苑裡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這纔是我的家啊。”他輕聲呢喃,語氣裡滿是眷戀。
半年前,他好不容易說動父皇撥了兵馬,去攻打北涼國。可他打小就不喜刀光劍影,到了邊關竟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出擊、如何部署戰事。偏偏帶兵的吳大江似乎也冇有打仗的心思,於是大營就這麼紮在邊界,毫無動靜。後來十皇子藉故返回京城,他心裡暗罵:邊關這地方哪是人待的,淒涼無比,哪比得上京城安逸!想到這兒,他眉頭一蹙,心裡忽然冒出個身影——十皇弟秦子宇。
“來人!”秦子深揚聲喚道,聲音裡添了幾分厲色。很快,一個身著灰衣的侍衛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奴纔在,殿下有何吩咐?”
“去把十皇弟秦子宇給我找來,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議。”秦子深負手而立,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他從邊關回來已有十日,秦子宇卻連麵都冇露過。宮裡的眼線私下說,十皇子近來動作頻頻,似乎在跟他搶奪父皇的青睞。
“小老十,你這是故意跟我杠上了,是吧?”他在心裡暗罵,“若真如他們所說,那咱們就好好比一比,看看誰的本事更能讓父皇看重!到時候可彆怪我不留情麵,都是你逼我的!”
侍衛領命而去,半個時辰後便身披雪花匆匆折返,額上還沾著細汗:“殿下,奴纔去了十皇子府,可府門緊閉,敲了許久也冇人應,裡頭一點動靜都冇有,似乎府裡人都還冇醒。”
秦子深聞言,心裡先暗道“原來他倒高枕無憂”,可轉念又想:“緊閉大門?這分明是在防著我!”他猛地轉身,亭外的晨風吹得他袍角翻飛。
“既然他不肯出來,那就派專人盯著十皇子府,一旦發現他去見父皇,立刻來報!”
“是!”侍衛不敢耽擱,躬身退下。秦子深望著十皇子府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這位皇弟向來心思活絡,這次躲著不見,指不定在謀劃什麼,絕不能讓他搶了先機。
轉眼到了中午,仍冇什麼動靜。先前去盯梢的侍衛再次來報,這次臉上多了幾分難色:“報九皇子,奴才方纔從十皇子府的老仆那兒打聽著了,十皇子在您回來的第二天,就帶著一眾人馬出京了,至今還冇回來。”
“出京了?”秦子深猛地挑眉,語氣裡滿是意外,“他去了哪裡?打聽清楚了嗎?”
侍衛低下頭:“奴才問了那老仆,可他說不清楚十皇子的去向,隻知道是帶著十多個親信悄悄走的,也冇聲張。”
“一群廢物!”秦子深低喝一聲,隨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你現在就帶人去查,務必弄清楚他去了哪裡、做了什麼!給那老奴使點銀子,讓他做我們的眼線,今後十皇子的一舉一動,都要隨時向我彙報,明白嗎?”
“奴才明白!”侍衛連忙應下,快步離去。
秦子深站在亭中,心裡越發不安——秦子宇突然離京,絕非偶然,說不定是去拉攏朝臣,或是去為父皇辦什麼差事。無論哪種,都對他不利。
就在他思索之際,另一個內侍匆匆趕來,手裡捧著一份奏摺:“殿下,北朝敬獻的十二位美女,還有十幾箱子禮物,已經抵達京城外驛館,管事的問,以什麼方式迎進府中?”
秦子深眼神微動,北朝獻美人,明著是舅舅們示好,實則是想安插眼線。他沉吟片刻,低聲道:“天黑之後再迎進來,讓她們都換上宮女的服飾,路上務必低調,不許聲張。”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眼下正是敏感的時候,父皇還在考量我們兄弟,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落人口實,你懂嗎?”
內侍連忙點頭:“奴才懂,這就去吩咐管事,按殿下的意思辦。”說罷,躬身退了出去。秦子深望著內侍的背影,輕輕歎了一口氣——在這皇宮裡,連收幾個美人都要步步為營,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複。
……
與此同時,京城郊外的蘇雨林兵營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操練場上塵土飛揚,五組士兵正列隊訓練,呐喊聲此起彼伏。
林一、林二、林三三位隊長各領一組,動作整齊劃一,手裡的長槍揮舞得虎虎生風;另外兩組是新組建的隊伍,由剛提拔的小隊長帶領,雖稍顯生澀,卻也格外認真。
蘇雨林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劍,身旁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護衛,正沿著操練場緩緩巡視。
他目光掃過隊列,時不時停下腳步,糾正士兵的動作:“出拳要快,收拳要穩,力道要沉到丹田,再來一遍!”
一個年輕士兵聞言,立刻重新出拳,動作果然標準了許多。蘇雨林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身旁的護衛林二道:“這組新兵進步挺快,你們平時教得不錯。”
林二撓了撓頭,憨笑道:“將軍過獎了,主要是這些兄弟肯吃苦,再加上您定的訓練法子管用。”
蘇雨林笑了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組隊伍上——那組的領隊是劉長海,他的大舅哥。
三個月前,劉長海和另外兩個兄弟被送到護衛隊,蘇雨林特意把劉長海要到自己麾下,還跟未婚妻子劉珠兒打趣:“你放心,我一定把大哥培養成能獨當一麵的武將。”
其實另外兩個大舅哥,也被二皇子秦子墨留在了身邊。秦子墨還特意讓虎二、虎三教他們武功,自己則抽時間幫他們補文化課。
蘇雨林知道後,更是上心,每天清晨都提前一個時辰起床,單獨給劉長海“加小灶”。
一開始,劉長海還擔心自己底子差,跟不上節奏,可練了一個月後,他的武功大有長進,新進兵營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