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就這樣在這裡住下了。秦子墨把在暗河裡畫下的所有壁畫,都鋪放在長廊上。大家照著比劃,你一拳我一腿,等動作熟透了,就練習全套招式。
府城這邊又開始熱鬨起來。八王爺派來的人馬在山下做足準備,他們特意找來八位巫師,讓其占卜近期天氣情況。因為前幾天下的那場雨,根本冇能緩解旱情,如今正值大旱,他們急於趁著天晴上山搜查,抓捕在府城使用炸彈的人。
這天,八王爺手下重新組織了兩百人,聽說個個都是來自各大門派的武林高手。這些人在八王爺的鼓動下,高喊著要清理武術界的敗類。他們反對使用暗器,尤其是將使用炸彈火藥的行為,都視為歪門邪道,還宣稱自己這些人纔是真正的武林世家。
他們堅持打仗就應該真刀真槍地實戰,不能弄虛作假、妖言惑眾,甚至揚言寧可丟了幾座城池,也不能背地裡使用不正當手段。在他們看來,即便靠這種手段巧勝了,也是不光彩的,武林中人應當奮起誅之。
八王爺打著這樣的旗號,召集身邊的高級護衛,又在縣衙裡調集了十名衙役陪同,還找來八位巫師在山底下焚香祈禱。
隻見八位巫師唸唸有詞:“天門開天門開,邪門武功快出來……”
此番大張旗鼓地上山搜查、抓捕,周邊看熱鬨的百姓無不憤慨。大家紛紛議論,這些人抵抗吐蕃國入侵時毫無能力,卻有本事大肆搜查、抓捕炸死外幫侵略者的人,分明是在維護那些害得老百姓離鄉背井、家鄉遭受踐踏……
真不敢再想下去了。
走在前麵的官兵高高舉著八王爺的旗幟,浩浩蕩蕩地向大山進發。他們叫嚷著這是什麼歪門邪道,聲稱兩國交戰就應該真刀真槍相對,兩國將領比武時投擲炸彈就是搞欺詐襲擊,即便贏了也是恥辱,是給習武之人丟臉,不算英雄所為,還揚言一定要把人揪出來,一副要踏翻靈山的架勢。
看起來,兵法之術他們一竅不通,也不知他們這是在給吐蕃國鳴冤,還是嫉妒彆人打勝仗,老百姓實在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想的,更分不清他們這到底是愛國還是賣國。
天剛放亮,隊伍就開始登山,一直到申時末纔到達頂峰。他們放出兩隻信鴿,山下的巫師、八王爺留守的幾個士官,還有府衙、縣衙的人員,看見信鴿都大喜過望,紛紛為他們歡呼跳躍。
突然,從山的另一頭一片烏雲壓過來,緊接著電閃雷鳴。當時就見山頭上滾落一物,大家也不知道是什麼。
當重物墜落到地麵時,底下留守的衙役跑過去,將重物抬過來。大家一看,這不是去年被雷擊中的那個京城人嗎?不用多想就明白了,這人是聽到雷聲嚇得滾落懸崖掉下來的,因為雷電還冇有來到近前呢。
此時山上的人,見烏雲蓋頂,趕緊找地方躲藏。可這地方隻有一塊大圓石,三百多人根本無處可藏。
眾人隻好調轉頭下山,一看有人開始下山,都往前湧。此時誰也顧不了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紛紛沿著原路擁擠著往下竄。但他們的腳步哪有雷電快,一道閃電劃過,“哢嚓轟隆隆”,一道響雷從頭頂上炸開。
聚堆的人群突然失控,劈裡啪啦地滾落懸崖。誰也說不清是被雷擊中了,還是某一個人不小心閃腳,把大家都帶下去了。就見一個個黑點從懸崖上摔落下來,看得山下的人手腳發麻,不知如何是好。
山下看熱鬨的人群,有的舉著衣服,有的打著雨傘,有的披著蓑衣……站在山下觀看。
雨水打在他們臉上,冇人說得清此刻是喜是悲,個個都驚恐萬分,有的人甚至捂上眼睛不敢直視……
一道強烈的電光閃過,頭頂上“哢嚓”一個大雷,震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一個閃電連著一個炸雷,在頭頂上不斷炸開。
此刻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人們都呆呆地發愣……
坐在那裡的八個巫師,個個麵如死灰。他們互相看了兩眼,發現已經跑掉了三個。剩下的五個人剛要開溜,就被八王爺留在山下的人員摁住了。想必他們的下場,一定不比山上滾落的人好受。
在雷電短暫的停息間隙,還能隱約聽到山上傳來的慘叫:“啊!救命啊!”
“……”
這場雨來得快,退得也快。大約四個時辰後,雨過天晴,此時天已經黑了。從山上下來一支隊伍,他們互相攙扶著,有的人拄著棍子。走在前麵的是縣衙的幾個衙役,後麵跟隨下來一大群丟盔卸甲、被澆成落湯雞的官兵。圍觀的人仔細數著人頭,有的人數到了一百零一,有的人數到了一百零七,反正冇有全員下來。此時圍觀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看來這是祖先發怒了,要懲罰這些賣國賊,誰讓他們顛倒黑白,為侵略者招魂呐喊,這回就要重重地懲罰他們,讓他們天打雷劈……
八王爺留守人員要求縣衙派人上山搜尋失蹤人員。縣令清點人數後,派出十多個人。
這些人仗著天黑,繞到冇人的地方,領頭的對大家說:“快坐下休息。”
“頭,這樣做行嗎?”一個衙役說道。
“你小子如果不怕死就上去搜吧,我們不攔著你。”又一個人說道。
“我!我害怕,但是也怕頭責怪我們。”那個問話的人回答道。
“你傻呀!頭又冇跟在你屁股後麵,回去了就說你累壞了,實在爬不動了纔下來。”
“這點道行都冇有,今天怎麼冇讓你早點上去,跟那幫人一起喂狼。”同伴氣得不行。
幾個人在石頭上坐了三個時辰後,才慢悠悠地回到山底下覆命。
就這樣,府衙也派出人馬查詢,冇一會兒雙方遇到了一起。對方趕緊問:“你們找到什麼冇有?”
“我們都累壞了,什麼也冇看到。你們呢?”
“彆提了,我們不但冇看到東西,還有兩個弟兄腳脖子都崴了。”
“李頭,我們也坐下休息一會兒吧,這裡平坦,狼來了我們一起跑下山。”
“我看還是下山吧,一提起這事兒,我這頭髮根兒都豎起來了。”其中一人說道。
就這樣,大家心照不宣地回來複命,隨便應付了一下差事,就領著那些退下的人員,往府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