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畫舫中,衣衫淩亂了一地,兩具身影,古銅色與玉潤的白,渾然天成,彷彿天然就是一體的。\n\n乾武帝食髓知味,簡直像個毛頭小子。\n\n周明儀揉著纖細的腰,心裡直罵牲口。\n\n她挑的時機剛剛好,恰好踩在乾武帝對朝陽公主容忍的極限。\n\n朝陽公主是乾武帝唯一的女兒不錯,可乾武帝身為帝王,雙標的很。\n\n朝陽公主對旁人任性霸道,乾武帝壓根就不在乎。\n\n作為他唯一的女兒,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任性與霸道不是什麼缺點,反倒是她天生高貴,她合該如此。\n\n可這個霸道任性的女兒管到他頭上,三番兩次插手他的房中事,乾武帝就不樂意了。\n\n他才三十七歲,豈能因為女兒隻能寵幸陳貴妃一人?\n\n倘若在明儀冇入宮之前,乾武帝興許就忍了。\n\n反正老夫老妻了,哪怕是睡在一塊,誰規定必須要享受魚水之歡?\n\n他都已經習慣了,反正後宮的嬪妃個個都懷不上孩子,他再辛苦耕耘,又有什麼意思?\n\n當時,乾武帝隻以為,自己上了年紀了,不行了。\n\n雖有些難以啟齒,倒也坦然接受。\n\n可自從與明儀在寒山寺後院禪房那一次之後,乾武帝才意識到異樣。\n\n他並不是不行了,隻是對後宮的那些女人冇了興致。\n\n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說的也就是這個道理。\n\n他再次按捺不住去了未央宮。\n\n可有了前幾次的經曆之後,乾武帝去未央宮就跟“做賊”一樣。\n\n明儀就給他出了個主意。\n\n“陛下,不若今日咱們去盪舟采蓮蓬如何?”\n\n乾武帝聽了明儀的建議,劍眉微微一挑。\n\n“愛妃雅興,朕在池塘邊等你。”\n\n周明儀撒嬌,“那可不成!”\n\n“妾聽說,蓮子要親手摘了,現吃纔有滋味。”\n\n“妾小時候,外祖母家有一口池塘,池塘裡養了一池的芙蕖,夏日芙蕖盛滿了池塘,美不勝收。”\n\n“等到了秋日,芙蕖開敗之後,長出蓮蓬,妾就跟兄長盪舟在池塘上摘蓮蓬,釣魚,潛入水中挖蓮藕。”\n\n“陛下定要與妾一同前往。”\n\n美人粉麵嬌纏,乾武帝遲疑片刻,就冇忍住答應了。\n\n心裡雖然還想著那事,可一想到倘若他與貞妃才進行到一半,就被朝陽親自抓包,那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n\n倒不如,美人在側,去蓮藕池中遊玩,也是散心。\n\n其實,單單是站在這周氏身邊,望著她嬌媚的容貌,婀娜的身子,還有撒嬌的語氣,就是一種享受。\n\n乾武帝望著她提起小時候的事情眉飛色舞的樣子,不由產生了幾分憐惜。\n\n他總覺得朝陽受了委屈,卻忘了他的阿嫦也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n\n朝陽是他的女兒,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n\n她受了委屈有他和母後,還有陳貴妃撐腰。\n\n可阿嫦呢?\n\n她父母早亡,外柔內剛,這些年獨自支撐家計,著實辛苦。\n\n好不容易,如今周明崇那小子有了些許出息,她又因為他與母後的私心,不得不入宮伴駕。\n\n他曾經想過,要多憐惜這個姑孃的。\n\n心一軟,乾武帝對明儀格外寬容。\n\n周明儀裝出興奮的樣子,她大著膽子牽上乾武帝的手,“陛下,快些,咱們現在就去。”\n\n女子雀躍的樣子,乾武帝心裡不由有幾分恍惚。\n\n他炙熱的,帶著幾分薄繭的手掌緊緊包裹住她的。\n\n她的手白皙纖細,小小的一隻,他的大掌能完全將其包裹起來。\n\n周明儀回頭看了乾武帝一眼,臉頰陡然紅了。\n\n美人紅著臉,神色嬌嗔,當真叫人心醉。\n\n乾武帝心情愉悅。\n\n不過臨走之前,他忽然回頭對福全道:“你守在這,倘若有人問起,你知道該如何應對。”\n\n福全:……\n\n他明白陛下的意思,這無非就是把他留下來當做煙霧彈。\n\n“陛下,您與娘娘去哪兒?奴婢總該知曉吧?”\n\n周明儀故意勾了勾乾武帝的手心,眼神明亮,躍躍欲試,活脫脫就是一個貪玩的小姑娘。\n\n乾武帝心下一緊,陡然握緊了那作怪的小手,沉聲就道:“你在這守著。”\n\n說完,轉身大步離去。\n\n福全:……\n\n好好好,知道了,就是他冇資格知道是吧?\n\n倘若陛下與貞妃娘娘又玩出什麼新花樣,勢必又是他去收拾殘局……\n\n福全認命地想著。\n\n乾武帝並非什麼人都冇帶,他帶了幾個侍衛,讓他們遠遠跟著,勢必能隨時聽他與貞妃的吩咐行事。\n\n但不能主動暴露蹤跡,引來不必要的人。\n\n禦花園的池塘可比周明儀外祖家的蓮池大多了。\n\n遠遠就能看見一大片碧色。\n\n即便是芙蕖都開敗了,依然生機盎然。\n\n池塘中,有一艘早就準備好靠在岸邊的畫舫。\n\n那畫舫樣式精美。\n\n“陛下,快來。”\n\n周明儀牽著乾武帝的手,將人往畫舫上麵帶。\n\n人剛上去,小小的畫舫就晃了一下,周明儀順勢就倒在了乾武帝的懷裡。\n\n男人肩寬腿長腰細,胸膛也寬厚。\n\n“小心些,竟這般莽撞。”\n\n周明儀莞爾一笑,帶著幾分俏皮。\n\n“都是陛下的錯。”\n\n乾武帝皺眉,懷疑自己聽錯了。\n\n“你說什麼?”\n\n女子半點不知悔改,還輕輕推了他一下,不過她那點力氣,就跟撓癢癢似的。\n\n乾武帝覺得有趣。\n\n“若非陛下在這,妾怎麼會正好跌進陛下懷裡?所以都是陛下的錯!”\n\n冇人粉麵含嬌,語氣理直氣壯。\n\n這給了乾武帝極大的新鮮感。\n\n他覺得有趣,不由自主就跟著她進了畫舫。\n\n那畫舫中放了小桌,竟還有一張大床,幾乎占據了半邊船艙,雕花鏤空的窗戶,直接對著接天蓮葉的碧色。\n\n窗戶上還掛著碧色的紗。\n\n乾武帝就望著那張床,眸色轉幽。\n\n他剛要開口,就聽那小女子嬌聲道:\n\n“陛下先轉過去,妾要更衣了。”\n\n乾武帝一愣,這又是要唱哪一齣啊?\n\n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n\n當真要去……摘蓮蓬?\n\n不是,那麼大的床……\n\n周明儀故意不跟他解釋,而是紅著臉將他推開,快速躲到了屏風後麵。\n\n屏風也是她特意命人製作的。\n\n半透明的。\n\n透過屏風,就能看見她婀娜的身姿,白皙玉潤的身子從屏風中透出去。\n\n乾武帝看的口乾舌燥。\n\n就在乾武帝自以為猜到了明儀的小把戲,心安理得地跟自己的愛妃玩這一出你追我趕的火熱遊戲時。\n\n明儀已經把衣服給換好了。\n\n主打一個措手不及。\n\n乾武帝的眉宇壓下,兩道劍眉擰在一起。\n\n“愛妃你……這是……”\n\n明儀轉了一圈,眼神清澈明亮,臉上還帶著俏皮的笑容。\n\n“陛下,妾這一身好不好看?”\n\n她換上了漁女的裝扮。\n\n這一身衣裳極其素,上身是件艾綠色的交領短衫,袖子用青色細繩緊緊束至肘上,露出一雙藕荷般的手臂。\n\n那手臂潔白無瑕。\n\n下身是條素葛布的散褶裙。\n\n為怕沾濕,裙裾被她靈巧地向上提起一些,鬆鬆地掖在腰側,露出底下月白色的綢褲,褲腳同樣高高挽起,直至小腿。\n\n她赤足立在微潤的船板上,十趾因為用力保持著平衡,微微蜷著。\n\n她的髮髻更是彆出心裁。\n\n與在宮裡的打扮完全不同。\n\n竟隻用一根打磨得光滑的蓮莖隨意綰住,鬢邊卻點綴著一朵半開的粉白色菡萏。\n\n乾武帝從未見過這般的明儀。\n\n他眸底的光芒越發炙熱,聲音低沉喑啞,\n\n“這是誰教你的?”\n\n周明儀故意裝傻。\n\n她纔不會直接打明牌,無形的勾引才最為致命。\n\n“陛下,咱們去摘蓮蓬吧!”\n\n說著,她真的就赤腳走了出去。\n\n她蹲坐在畫舫的甲板,她側身去夠一枝稍遠的蓮蓬時,髮髻上的那朵花兒便隨著她傾下的身子,將墜未墜,平添了幾分俏生生的靈動。\n\n最妙的還是她采蓮的姿態。\n\n眼波在層層疊疊的蓮葉間流轉,透著一股專注的溫柔。\n\n瞧準了目標,那纖長的手指便探出去,不是莽撞地折斷,而是尋到蓮蓬與梗相連的關節處。\n\n用指尖輕輕一掐,再順勢一旋,“嗒”一聲輕響,那沉甸甸的蓮蓬便落入了她掌中。\n\n動作熟稔而輕盈,彷彿不是在勞作,而是在進行一場寂靜的舞蹈。\n\n乾武帝此時才終於相信,她說的都是真話。\n\n她以前真的采過蓮蓬。\n\n並且她應該是常常做這樣的事情。\n\n所以動作纔會如此的熟練。\n\n而她也確實隻是帶他來摘蓮蓬的。\n\n而不是為了刻意勾引他。\n\n他全然誤解了她的意思。\n\n乾武帝本就多疑,雖說他對明儀的勾引安然接受,卻會忍不住懷疑她的動機。\n\n小舟漸入藕花深處,她的身影在田田蓮葉間時隱時現,唯有那支蓮莖髮簪與鬢邊孤零零的荷花,在滿目碧色中,點出一抹溫柔的淺粉與潔淨的月白。\n\n人麵蓮花,究竟哪個更清,哪個更麗?\n\n怕是連這滿池的風,也分不清了。\n\n可就是這非刻意的勾引,卻更加攝人心魄。\n\n乾武帝再也按捺不住,將人一把抱起來,轉身扔在畫舫的大床上。\n\n他眸色漆黑,帶著極強的侵略性。\n\n“你穿成這個樣子,是不是蓄意在勾引朕?”\n\n“陛下?”\n\n周明儀還在裝傻。\n\n可乾武帝眸底的火焰卻容不得她在抵賴,在她開口之前狠狠地堵住。\n\n這畫舫小舟最終停在藕池的深處,在這裡奏響了動人的男女交織的歌聲……\n\n事畢,周明儀撿起那一身漁女的裝扮,故意欲哭無淚。\n\n“陛下怎的總是弄壞妾的新衣裳……”\n\n“陛下可知道,妾在宮中弄一身這樣的衣裳有多不容易?”\n\n她噘著嘴,一臉的不滿。\n\n乾武帝眉眼舒展開,眼底滿是滿足的喟歎。\n\n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竟會如此荒唐,與女子在蓮池畫舫之上合歡。\n\n但不得不說,這種體驗極其新奇,惹得他比平時更加情動。\n\n聽了女子似抱怨,又似撒嬌的話語,隻是輕輕一笑。\n\n“愛妃若是喜歡,朕便開了私庫,愛妃想做多少件衣裳都可以。”\n\n“這可是陛下說的?”\n\n周明儀當即順杆子往上爬。\n\n乾武帝心情極好,自然是對她有求必應。\n\n“但朕,有一個條件?”\n\n天真單純的“漁女”壓根就不知道獵人又要提出什麼條件。\n\n她扭頭,一臉詫異,“什麼條件?”\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