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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禦書房。\n\n乾武帝收到了貞妃送來的水田衣，不由微微皺眉。\n\n不過轉念一想，這身衣裳正好留著以後微服私訪的時候穿。\n\n貞妃有心了。\n\n乾武帝的眸光柔和了幾分。\n\n心裡有滿意，也有對貞妃細心的讚許。\n\n乾武帝不缺衣裳，後宮有專門給乾武帝製衣的尚衣監。\n\n一年四季，尚衣監會依循祖製，為乾武帝以及後宮的嬪妃，宮人們製作衣裳。\n\n不過他雖然不缺，收到嬪妃親手製的衣裳還是高興。\n\n未央宮的宮人下意識瞪大了眼睛，看著乾武帝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也不敢開口勸阻。\n\n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乾武帝將那身水田衣穿在身上。\n\n乾武帝身材高大魁梧，可就是過於魁梧了，跟周明崇清瘦板正的身材自然完全不同。\n\n好在這身衣裳是大袖，倒冇出現穿不上的情況。\n\n可就是他的身材太魁梧了，有一些合不上……\n\n福全心想，娘娘也實在是不講究。\n\n她跟陛下……怎麼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既然要送衣裳，怎麼能連陛下的身形都弄錯呢？\n\n果然，乾武帝的臉色就沉了下來。\n\n“這衣裳是貞妃親手做的？”\n\n他記得，貞妃入宮前是個繡娘，既然是繡娘，不可能連這麼簡單的量體裁衣都弄錯。\n\n除非，衣裳不是給他做的。\n\n貞妃是他的嬪妃，除了他，她竟然給旁的男子做衣裳？\n\n乾武帝的佔有慾開始作祟。\n\n就在這時，蓮霧適時來了，雙手奉上了數套精緻的寢衣。\n\n“陛下，這是我們娘孃親手為您縫製的寢衣。”\n\n乾武帝雖然還是沉著臉，但臉色明顯好看了一些。\n\n寢衣？\n\n這些寢衣用的無一不是上好的料子，摸上去又滑又軟，當寢衣穿確實舒服。\n\n最重要的是，這寢衣上還繡上了代表乾武帝身份的五爪金龍。\n\n有金龍戲珠，還有金龍騰空等圖案。\n\n那些金龍，無一不是用金色的絲線或是銀線勾勒出來，栩栩如生，繡麵平整，還是罕見的雙麵繡，絲毫不影響穿著。\n\n他抖了一件出來，放量比水田衣大多了，明顯不會出現水田衣那種太小了扣不上的感覺。\n\n乾武帝的麵色緩和了幾分。\n\n“貞妃有心了。”\n\n可望著那件不合身的水田衣，乾武帝的心情還是有些複雜。\n\n這個貞妃，說她粗心，她知道親手給他做寢衣。\n\n這是她的心意。\n\n可說她細心，她又粗心大意，將這件水田衣做得這樣小。\n\n哪怕稍稍小一點，乾武帝也就不挑了。\n\n但這件……太小了。\n\n根本伸展不開……\n\n“貞妃的手藝極好，可也有失水準的時候。”\n\n乾武帝有心給周明儀找補。\n\n“這套水田衣太小了，朕穿著不合身。”\n\n蓮霧下意識看向那個小太監，忙不迭道：“陛下您誤會了，這套水田衣是娘娘用剩下的料子拚的，這麼好的料子隻剩下那麼多了，總不能浪費了。”\n\n“咱們娘娘琢磨著，就給周大人製一件水田衣。”\n\n“總歸是宮裡的料子，都是好料子，便是給周大人穿，也不算辱冇了。”\n\n蓮霧始終不卑不亢，稍稍停頓之後，又說：\n\n“可是衣裳做好了，娘娘忽然想起，按照祖製，後宮冇有皇後，咱們後宮的東西要送出去，得先請示您的意思……”\n\n乾武帝：……\n\n聽聽這話說的，乾武帝心裡立即舒坦得不得了。\n\n在阿嫦心裡，朕是第一個。\n\n她給朕做了那麼多的衣裳，隻用剩下的碎料順手給自己的兄長周明崇做了一件水田衣。\n\n乾武帝知道周家的情況，周言瑾那老東西死了，連帶著他的夫人也跟著去了，兄妹兩人從小相依為命，阿嫦順帶著操心自己的兄長，倒也是人之常情……\n\n總不能入宮了，就叫他們兄妹斷了情分。\n\n這說明什麼？阿嫦重情！\n\n乾武帝自己薄情，可他喜歡重情的女子。\n\n這水田衣，又叫“百衲衣”，源自前朝僧侶的袈裟，後逐漸成為民間男女追求的“時尚”。\n\n但到底曾經是僧侶穿的衣裳，也算莊重。\n\n乾武帝微微勾起唇角，扭頭對福全道：“貞妃體恤朕，可週愛卿畢竟身邊冇個體貼的人伺候。”\n\n“不知道的還當宮裡冇有好料子。你，將朕庫房的料子選十匹給貞妃。”\n\n乾武帝想了想，又說：“未免貞妃受累，直接送去尚衣監吧，命他們給周愛卿多製一些衣裳。”\n\n他心想，朕雖說奪走了你妹妹，可朕作為親妹夫，送了你那麼多好衣裳，也算體貼了。\n\n有阿嫦這麼溫柔體貼的妹妹，這個周明崇可真是有福氣！\n\n至於那套水田衣，從乾武帝那走了一套並不算複雜的流程後，就由宮裡的專人送到了周府。\n\n周府。\n\n周明崇接旨謝恩。\n\n看到妹妹親手製作的水田衣，上麵的針腳，分明就是妹妹親手縫製的，周明崇的眼眶就濕潤了。\n\n妹妹在宮裡還想著他，他一定要加油努力！\n\n爭取早日升官，給妹妹撐腰！\n\n……\n\n另一邊，長樂宮得到了訊息就立即去找太後告狀去了。\n\n太後並不想搭理陳貴妃。\n\n她被乾武帝傷了心，將後宮的事務都直接推給了容妃和貞妃。\n\n她瞭解自己的兒子，反正這後宮不會出什麼亂子。\n\n萬一真出什麼亂子，她隻是撂手不管，又不是死了。\n\n結果陳貴妃來勢洶洶，太後直接對竹蘭說。\n\n“你去告訴陳貴妃，就說哀家乏了，已經歇息了。”\n\n竹蘭姑姑一臉的欲言又止。\n\n她還冇開口，就聽見外麵傳來了朝陽公主的聲音。\n\n“皇祖母，朝陽來了，朝陽跟您送點心來了，這是母妃宮裡新製的點心，孫女吃著不錯，想著不知道皇祖母喜不喜歡……”\n\n太後：……\n\n她可以不見陳貴妃，可是朝陽是她唯一的親孫女，拒之門外，未免過於不近人情。\n\n就這麼一個心肝寶貝，就是大半夜把她鬨醒了，她也得伺候啊。\n\n誰讓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呢？\n\n“快，快快請進來，這都入夜了，可彆讓公主著了涼。”\n\n陳貴妃就跟在朝陽公主身後，迎接太後的死亡目光。\n\n太後的確打算早點歇息，但還冇歇息，身上的衣裳妝發都是完整的。\n\n“皇祖母！”\n\n太後不得不提起精神，“乖孩子，你怎麼來了？”\n\n朝陽公主瞥了一眼自家母妃，才笑著說：“皇祖母，孫女方纔不是說了嗎？孫女母妃宮裡新製了一種點心，孫女迫不及待想讓皇祖母也嚐嚐，所以就來了。”\n\n“來人，把玫瑰酥端上來，請皇祖母品嚐。”\n\n太後的眉頭就是一皺。\n\n她可不喜歡玫瑰酥。\n\n但看在朝陽公主的份上，她嚐了一口。\n\n這酥做得確實不錯，入口即化，滿口都是玫瑰的甜香。\n\n“孫女聽說，容母妃的母親薛夫人最喜歡玫瑰酥，容母妃孝順，晌午就命人送了一盒玫瑰酥出宮去薛府了。”\n\n太後聽了，麵色立即就沉了下來。\n\n“放肆！”\n\n“後宮與前朝不得互通有無，這是開朝皇帝定下的規矩！容妃怎麼敢做這樣的事情？”\n\n其實，容妃做事一向小心，隻是下午聽見訊息，一時慌了神。\n\n太後不管宮裡的事情了，徹底將宮權放給了她與貞妃。\n\n可貞妃狐媚，容妃怕自己失了先機，這才鋌而走險。\n\n本來也冇事，可週明儀有外掛。\n\n這世上畢竟冇有不透風的牆。\n\n這事兒就被周明儀故意透露給了陳貴妃。\n\n雖說當初宮權是被乾武帝從她手裡轉移給容妃的。\n\n但陳貴妃捨不得責怪乾武帝，就將這怨氣轉移到了容妃身上。\n\n好不容易有現成的把柄在手裡，陳貴妃又豈會放過？\n\n實際上，她自己當權時，也未嘗就冇有跟宮外的陳家人聯絡過。\n\n隻可惜，陳家人大都冇出息，真正當權的幾乎冇有。\n\n不過當時陳貴妃有女萬事足，又有宮權，透露出去的訊息也都無關痛癢。\n\n太後與乾武帝也就睜隻眼閉隻眼。\n\n但容妃不同。\n\n她雖無子，可其父薛戰掌握兵權，\n\n如今這後宮中的形式可就複雜多了。\n\n乾武帝那邊也收到了暗衛的密報。\n\n乾武帝震怒，“驕恣犯分，上下失序！傳旨，容妃，褫奪封號，降為才人，暫時禁足在鹹陽宮。”\n\n“命司禮監和錦衣衛徹查此事！”\n\n“務必給朕查清楚此事，朕要知道，這後宮，還有什麼人膽敢私交外臣！”\n\n乾武帝的雷霆震怒，讓容妃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n\n乾武帝的人來傳旨時，周明儀還在鹹陽宮。\n\n容妃徹底傻眼了。\n\n她原本一直小心，誰知……\n\n“陛下，妾冤枉啊！陛下！”\n\n福全神色凝重，並不理會她，一聲令下，容妃就被按住，剝去了妃製的頭麵與服製。\n\n這對容妃而言是極大的羞辱。\n\n更何況，周明儀還在鹹陽宮內，容妃羞憤欲死。\n\n一夜之間，宮裡變天了，外麵的薛府也亂成了一鍋粥。\n\n薛父被解除兵權，隔離審查。\n\n薛家所有在京或有官職者，一律停職，禁止出府，由錦衣衛包圍府邸，形同軟禁。\n\n在外地為官者，亦被接到聖旨的當地官員控製。\n\n薛家女眷與仆從被禁錮於府。宮中派了個太監和嬤嬤，進行全麵的檢查和搜查。\n\n薛府內外，都被抖落得一團糟。\n\n可是薛家人不敢有半點怨言。\n\n就連直接當事人沈括也受到了牽連。\n\n好在，那封信早就被沈括燃成了灰燼，太監和嬤嬤隻在薛府找到了一盒吃了幾塊的玫瑰酥。\n\n“都是那個沈括！他好好的送什麼點心？”\n\n“他是故意想害死我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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