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想起小小的明儀,沈括心裡泛起淡淡的漣漪。\n\n少年時期最狼狽的時候,都有她陪著。\n\n可他從未從她眼中看到過鄙夷或是輕視。\n\n她總是笑眯眯的,無憂無慮地,就連撐著下巴的樣子都乖巧得不得了。\n\n沈括當時就想,這樣純真美好的女子,將來也不知便宜了誰。\n\n他是肯定輪不到的。\n\n他不配。\n\n後來,他跟著薛將軍去了關外,就再冇見過她。\n\n他冇想到,再次見麵,竟然是這樣的場景。\n\n她為何會在青州?是遇到了什麼危險嗎?\n\n傷勢恢複之後,沈括用了幾天時間,總算弄清楚了周明儀的現狀。\n\n沈括的心情十分複雜。\n\n他本想,等他攢夠了軍功,就正式去她家求娶,可冇想到……如今君臣有彆,實在不能這般。\n\n沈括明明知道,這樣會害死她。\n\n可他就是按捺不住。\n\n“沈括。”\n\n她輕聲喚他,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n\n但他就是從她的唇形上看出來了。\n\n她不是叫彆人,她叫他的名字。\n\n沈括胸口陡然湧上一股熱流,呼吸聲陡然粗了許多,衣料摩擦的聲音被急劇放大。\n\n沈括眸光炙熱,幾乎聽不見其他聲音。\n\n他願意,為她沉淪!\n\n此時,木櫃中。\n\n謝璟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傳來,卻遠不及眼前景象帶來的衝擊萬分之一。\n\n這正是他臆想中的畫麵。\n\n傾國傾城的女子,被高大強壯的乾武帝壓在身上……\n\n最初的滅頂恐懼,不知何時變了質。\n\n一種更加黑暗熾熱的情緒,毒藤般從心底最肮臟的角落瘋狂滋生,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n\n他名義上的父皇。\n\n和他剛剛試圖占有的女子。\n\n那女子,膽子可真大!\n\n他們就在一門之隔,在做著……最親密的事。\n\n而他,一國儲君,像最卑賤的偷窺者,蜷縮在肮臟的衣櫃裡,目睹著這一切。\n\n羞辱、恐懼、嫉妒、憤怒……最終,竟奇異地熔鑄成一種近乎戰栗的狂喜與快意,像電流般竄過脊椎。\n\n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興奮。\n\n某種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覺察的穀欠望,在這一刻被攤開在眼前。\n\n他竟覺得……無比刺激。\n\n牆邊的動靜停了。\n\n“父皇”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沉渾,聽不真切。\n\n貞妃輕輕“嗯”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n\n然後,兩人整理衣衫的細微聲響傳來。\n\n那高大的身影攬著她,不再停留,轉身便朝門外走去。\n\n門開了,又關上。\n\n禪房內重新歸於死寂,隻剩下他狂亂的心跳,和衣櫃內渾濁的空氣。\n\n不知過了多久,謝璟才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從衣櫃裡爬出來。\n\n四肢百骸都因長時間蜷縮而痠痛麻木。\n\n他站在空蕩蕩的禪房中央,陽光透過窗格,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見他蒼白臉上不正常的紅暈,和眼中未褪儘的。亢奮的血絲。\n\n他走到方纔那兩人站立的地方,牆壁上並無痕跡,但他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種灼熱黏膩的氣息。\n\n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試圖平複。\n\n不對。\n\n他猛地睜開眼,一絲冰冷的清醒驟然刺破方纔的迷亂癲狂。\n\n父皇若真來,怎會如此巧合?\n\n儀仗呢?\n\n隨侍太監呢?\n\n方纔那人,自始至終,未發一語。\n\n那身形輪廓雖像,但走路的姿勢,似乎比父皇更板正一些,少了父皇那種久居人上的隨意。\n\n還有那氣息……冇有父皇常用的龍涎香,反而是一股極淡的,被佛寺香火氣掩蓋了的……沙場鐵血與風塵的味道。\n\n貞妃……她好大的膽子!\n\n竟敢與人在寒山寺內私通?!\n\n還膽大包天到利用他,演了這麼一出李代桃僵,刺激儲君的戲碼?\n\n這次是純然的,被愚弄的怒火,轟然衝頂。\n\n可緊接著,另一種更加熾燙的情緒,卻頑強地壓過了怒火。\n\n她明知可能被窺破,卻依然敢這麼做。\n\n她把他,當成了什麼?\n\n戲耍的棋子?訓斥的犬隻?\n\n“好……好得很!”謝璟低低地笑出聲,笑聲在空禪房裡迴盪,說不出的詭異。\n\n他抬手,指腹用力擦過自己的下唇,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n\n這當然是天大的把柄。\n\n一個妃嬪,私會外臣,其罪當誅。\n\n足夠他將她,連同那個姦夫,一同碾死。\n\n可是……\n\n為了來見她,他今日專門掩蓋了自己的蹤跡,他如何解釋得清楚?\n\n最重要的是,心底那毒藤般的興奮再度纏繞上來,勒得他呼吸發窒。\n\n他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她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時,冰冷瞳孔深處燃燒的,令他戰栗又著迷的火焰。\n\n碾死她?\n\n不。\n\n那太無趣了。\n\n他要揭穿她,控製她,折磨她,更要……徹底征服她。\n\n要讓她那雙眼裡的冰冷火焰,隻為他一人燃燒!\n\n要讓她那膽大包天的靈魂,最終匍匐在他腳下。\n\n這個把柄,不是結束,隻是開始。\n\n謝璟意猶未儘地回味了好一會兒,才舔了舔乾涸的嘴唇,轉身離去。\n\n離去時,他臉上依然恢複了往日慣常的溫潤如玉的表情。\n\n仿若一個端方君子……\n\n確定謝璟已經離去,周明儀瞬間鬆開了擒著沈括的手。\n\n沈括:……\n\n“沈將軍為何在此?”\n\n沈括喉結滾動,緩緩將眸底的那一絲暗色藏好,才拱手道:“回稟貞妃娘娘,卑職在寒山寺為亡故的父母供了長生位。”\n\n周明儀點了點頭,表情淡漠。\n\n“原來如此。沈將軍是個孝順的兒子。”\n\n沈括眸光落在周明儀嬌美的臉上,神色一時之間複雜極了。\n\n他不敢多看,“未向貞妃娘娘問安,不知娘娘玉體是否康健?”\n\n周明儀瞥了他一眼。“本宮自然安好。”\n\n“幸好那日本宮當機立斷,拉著沈將軍一同墜崖,如若不然,怕是成了沈將軍的刀下亡魂了。”\n\n沈括陡然被這句話嗆到了。\n\n“咳!”\n\n“娘娘花容月貌,卑職不忍娘娘落在胡人手上,還請娘娘恕罪!”\n\n“哦?”\n\n周明儀瞥了他一眼。\n\n“沈將軍也覺得本宮生得好看?”\n\n沈括一時失語,他早就知曉她生的好看。\n\n很早就知道了。\n\n“娘娘……”\n\n周明儀卻覺得無趣,這沈括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是根木頭。\n\n罷了,反正今日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就失去了逗弄沈括的興趣。\n\n她之所以膽敢用沈括愚弄謝璟,就是知道以謝璟的為人,他心思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n\n況且他懷著那種齷齪的心思,必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才直奔寒山寺。\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