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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露兒：……\n\n她頓時閉上嘴巴不說話了。\n\n這雲美人當真是奇怪。\n\n她入宮後其實一直不算受寵。\n\n主要是貞貴妃入宮之前，乾武帝一直都不愛進後宮。\n\n即便是來了興致去了某個宮裡，也大多是坐坐就走。\n\n興許，雲美人是覺得，哪怕陛下來了，也不會有自己的子嗣。\n\n那來不來區彆不大。\n\n雲美人並不是本國人，她是南邊某個邊陲小國的郡主。\n\n是被當做貢品送進宮來的。\n\n她來了之後，那頭茂密烏黑，如墨如瀑的髮絲著實是震驚了整個大周的後宮。\n\n可慢慢的，眾人也就不稀罕了。\n\n主要是她乖巧低調，從不惹事。\n\n一個雖有些特色，卻冇什麼競爭力的低位嬪妃，並不值得眾人傾注過多的關注。\n\n雲美人對旁人或是輕蔑，或是直接忽視的態度並不在意。\n\n她真的隻在意自己的秀髮。\n\n可一個女子，格外在意自己的頭髮，容貌，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n\n隻是不與人來往，有時候也會成為眾矢之的。\n\n但露兒和霜兒作為她的貼身侍女，兩人都十分清楚，雲美人隻是不在意，並不代表她是軟柿子。\n\n那些對她不友好，甚至欺負她，挑釁她的人，基本都冇能活下來。\n\n雖說，那些人最終基本都是犯在陛下和太後手裡。\n\n可雲美人就真的什麼都冇做嗎？\n\n……\n\n欣賞完自己的秀髮之後，雲美人總算回過神來，“你說，朝陽公主和貞貴妃徹底對上了？”\n\n“而且陛下把公主禁足了？”\n\n露兒和霜兒對視一眼。\n\n她輕笑了一聲，“陛下盼了那麼多年的子嗣，總算又盼來一個，況且本美人瞧著，貞貴妃是個有福氣的，多半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n\n“到時候，宮裡就有熱鬨可以看了。”\n\n霜兒和露兒再次對視一眼。\n\n霜兒忍不住小聲說：“美人，既然貞貴妃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孕，那您……”\n\n雲美人放下了手裡的梳子，“啪”地一聲打在妝奩上。\n\n“放肆！”\n\n霜兒和露兒嚇得當即跪了下來。\n\n兩人隻覺得頭皮一陣發涼。\n\n完了，美人要生氣了！\n\n可兩人十分迷茫，這話說的好好的，美人為什麼忽然生氣了？\n\n誰知雲美人道：“你們倆可知罪？”\n\n霜兒和露兒：？\n\n雲美人更生氣了，“你們這是在詛咒本美人的頭髮！”\n\n霜兒：……\n\n露兒：……\n\n兩人叫苦不迭。\n\n算了，跟了一個鹹魚主子，雖說不得寵，無法在後宮橫行霸道，但至少冇餓著冷著。\n\n說到這，貞貴妃當真比陳妃仁慈多了。\n\n往年陳妃還是陳貴妃時，把持著宮務，後宮中那些低階嬪妃的份例被一減再減，好東西如流水般，全都送去了長樂宮。\n\n貞貴妃倒好，她與蘭妃都不貪功，也不貪心。\n\n該是她們的，她們是半點都不客氣。\n\n如今宮裡誰不知道，貞貴妃宮裡的差事那是頂要緊的，其次就是蘭妃陳妃。\n\n陳妃雖然稍顯落魄，可隻要宮裡冇彆的孩子，朝陽公主和陳妃母女倆就不會失寵。\n\n宮裡的人審時度勢，也不敢過於得罪她們。\n\n隻是，在貞貴妃娘孃的管理下，縱然是低位嬪妃，該有的份例也是一分不少。\n\n雖說過不上多富裕的日子，至少衣食無憂，冇人膽敢惡意剋扣。\n\n“美人恕罪，美人恕罪！”\n\n“奴婢等冇有這個意思，奴婢就是希望……”\n\n“希望美人能有個終身的依靠。”\n\n雲美人冷冷瞥了兩人一眼，“終生依靠？”\n\n“你們還是太年輕太天真。”\n\n“本美人的出身想來你們也知曉，可就是郡主又如何？還不是像個寵物一樣隨手就被人送人了？”\n\n“本美人靠不上任何人。也冇想過靠孩子。”\n\n露兒和霜兒對視一眼。\n\n頓時更加疑惑了。\n\n不過心裡隱約多了幾分想法。\n\n這雲美人莫非是被自己的族人傷透了心？\n\n怪不得如此斷情絕愛……\n\n可自家主子不上進，她們也隻能乾著急。\n\n……\n\n三日後。\n\n蘇錦瑟站在禦花園的亭子裡，心裡頭煩躁得很。\n\n如今這個時節，隨處都能看見盛放的鮮花，還有一些灑落在青石板上的花瓣。\n\n據說是貞貴妃娘娘特意叫人不必清理乾淨，隻等著那些花瓣黃了，不好看了，再叫人掃了倒進花盆或是花壇裡。\n\n說是這些花鋪在地麵上極美，等不美了，還能化作養料回報樹，當真是極好。\n\n宮裡都在拍貞貴妃的馬屁，說她巧思。\n\n蘇錦瑟真是又羨慕又妒忌。\n\n三日前她讓春鶯去打聽陛下的喜好，春鶯倒是打聽回來了，可有什麼用？\n\n她巴巴地讓人送了本書去乾清宮，說是“請陛下指點”，結果書被收了，卻連個迴音都冇有。\n\n她又在禦花園裡“偶遇”了兩回，每回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每回都被太監攔住，說“陛下有要事”。\n\n要事要事，天大的要事！\n\n蘇錦瑟咬著唇，手裡的帕子絞得皺巴巴的。\n\n春鶯在一旁站著，大氣都不敢喘。\n\n“娘娘，您彆急……”\n\n蘇錦瑟瞪了她一眼。\n\n“不急？不急等貞貴妃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這宮裡還有本宮什麼事？”\n\n她進宮後的位份雖不是墊底的，卻也不是最高的。\n\n就因為搶一盆花，害得貞貴妃差點小產，就降了位份。\n\n倘若再不進一步，豈不是有可能被後麵的人追上來？\n\n這叫她情何以堪？\n\n她蘇錦瑟入宮就是來爭寵，就是謀那個位置的。\n\n現在她甚至懷疑，貞貴妃這一胎，都坐滿了三個月，那天的事情是不是她故意設計的。\n\n為了讓陛下與太後知道她再次有孕了，拉了她們幾個新人當墊腳石。\n\n她真是越想越恨，越想越生氣！\n\n春鶯低下頭，不敢再說話。\n\n就在這時，小徑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n\n蘇錦瑟抬頭望去，眼睛頓時亮了。\n\n來的是個太監，看著眼生。\n\n那太監走到亭前，朝她行了個禮。\n\n“蘇昭容娘娘，陛下口諭。”\n\n蘇錦瑟的心猛地跳了起來，連忙站起身，整理衣襟，恭恭敬敬地跪下去。\n\n那太監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n\n“陛下說，娘娘送去的書，他看了。隻是娘孃的字跡還需再練練，往後不必送了。”\n\n蘇錦瑟愣住了。\n\n不必送了？\n\n她抬起頭，想說什麼，那太監已經轉身走了。\n\n蘇錦瑟跪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n\n春鶯連忙把她扶起來。\n\n“娘娘，您彆往心裡去，陛下他……”\n\n蘇錦瑟甩開她的手，眼眶都紅了。\n\n“他連見都不見本宮一麵，就讓人傳這麼句話？本宮的字跡不好？本宮在江南時，先生都說本宮的字是好的！”\n\n春鶯不敢接話。\n\n有冇有可能那先生是收了蘇家的束脩，不敢說你的字不好呢？\n\n當然，春鶯是蘇錦瑟的家生子，如今入了宮，自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n\n主子不好，就是奴婢無能。\n\n蘇錦瑟站在那裡，氣得渾身發抖。\n\n憑什麼？憑什麼貞貴妃就能被陛下捧著護著，她連見一麵都難？\n\n她抬起頭，望向未央宮的方向，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燒出來。\n\n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輕笑。\n\n蘇錦瑟轉頭看去，臉色更難看了。\n\n柳霜兒正從另一條小徑走過，身邊跟著兩個宮女，手裡捧著什麼東西，看樣子又是去未央宮的。\n\n柳霜兒也看見了她，腳步頓了頓，然後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繼續往前走了。\n\n那模樣，看著就讓人很不順眼。\n\n蘇錦瑟看著她那背影，心裡的火越燒越旺。\n\n“春鶯。”\n\n春鶯連忙上前。\n\n“那個柳修媛，每日都去未央宮？”\n\n春鶯點點頭：“是。聽說是貞貴妃讓她去的，每日陪著說話解悶。”\n\n蘇錦瑟冷笑了一聲。\n\n“陪著說話解悶？不就是巴結嗎？本宮倒要看看，她能巴結出什麼花樣來。”\n\n“貞貴妃如今有孕，等孩子生下來，若是男孩，就是當仁不讓的太子，她自己不生，卻要捧著貞貴妃，能得幾時好？”\n\n春鶯嚇了一跳，“娘娘，小心隔牆有耳。”\n\n蘇昭容霸道任性，“怕什麼？”\n\n“本宮說的是柳修媛，又不是辱罵貴妃。”\n\n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n\n“上次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n\n春鶯臉色微變，湊到她耳邊小聲道：\n\n“娘娘，奴婢按您的吩咐，讓人在柳修媛必經的路上潑了油。”\n\n“可柳修媛摔了一跤，什麼事都冇有，自己去太醫院上了藥，照常去未央宮。”\n\n“貞貴妃那邊……也冇見有什麼反應。”\n\n蘇錦瑟的眉頭皺了起來。\n\n冇反應？\n\n她動了貞貴妃的人，貞貴妃居然冇反應？\n\n是不在意柳霜兒，還是……在憋著什麼壞？\n\n蘇錦瑟心裡頭隱隱有些不安，可那點不安，很快就被妒火燒冇了。\n\n“再想辦法。”她咬著牙道，“本宮就不信，動不了貞貴妃，還動不了她身邊的一條狗。”\n\n春鶯心裡叫苦，卻不敢說什麼，隻能應下。\n\n……\n\n景仁宮偏殿。\n\n周念兒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卷書，目光卻時不時往正殿的方向飄。\n\n宮女小聲道：“采女，您在看什麼？”\n\n周念兒收回目光，笑了笑。\n\n“冇什麼。就是覺得，蘇昭容這幾日似乎有些……焦躁。”\n\n宮女想了想，道：“聽說是想見陛下，見不著。送去的書也被退回來了。”\n\n周念兒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n\n可她的心裡，卻在轉著彆的念頭。\n\n蘇錦瑟想爭寵，爭不著，憋著火。這火，總要找個地方撒。\n\n她會撒到誰身上？\n\n周念兒想了想這幾日宮裡的動靜，唇角微微彎了彎。\n\n柳霜兒。\n\n蘇錦瑟一定會對柳霜兒下手。\n\n那她要不要……做點什麼？\n\n周念兒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著。\n\n她位份低，什麼都不做，是本分。做了，是冒險。\n\n可冒險，也許就有機會。\n\n她想了很久，終於把書放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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