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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岑夫人嚇了一跳。\n\n堂堂詹事府丞之妻被兵馬司的人帶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犯了什麼重罪。\n\n老爺最重臉麵，非得活颳了她！\n\n這下岑夫人不敢拿喬了，她忙不迭站起來，也顧不上長輩身份。\n\n“賢侄，彆！”\n\n“令堂令慈在時，咱們岑周兩家乃是世交！”\n\n對上週明崇嘲諷的目光，岑夫人下意識低下頭，“我不過是過來探望令妹的……”\n\n周明崇瞥了她一眼，半點麵子不給。\n\n“本官倒是不知岑家的拜訪之道，帶了這麼些腰身粗壯的婆子家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想趁本官不在，劫掠本官家眷。”\n\n岑夫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n\n這個臭小子，不管怎麼說，她都是長輩，有這麼跟長輩說話的？\n\n周家的這一雙兒女真是一點教養都冇有！\n\n可眼下的確是她理虧，隻得乾巴巴賠笑，“誤會，都是誤會！”\n\n周明崇冷哼了一聲，將妹妹護在身後，扭頭說：\n\n“阿嫦，你來說，兄長隻信你說的話。”\n\n自父母去世後，兄長總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會毫不猶豫站在她身前，護著她。\n\n可這麼好的兄長，上輩子卻落到那樣的下場。\n\n周明儀眼眶微微發紅，鼻頭抑製不住發酸，聲音拖著軟軟的鼻音，\n\n“兄長……”\n\n周明崇聽見妹妹的聲音，越發肯定她受了委屈。\n\n“哼！去兵馬司！”\n\n岑夫人臉色一白，竟顧不上臉麵，忙不迭道：“彆，彆賢侄！我們這就走，這就走！改日再登門賠禮道歉！”\n\n“你彆衝動，千萬彆衝動！”\n\n說完，當即帶著一群人扭頭就走。\n\n岑夫人氣勢沖沖地來，灰溜溜地走，場麵一度十分尷尬。\n\n坐上馬車，岑夫人的心還“砰砰”直跳。\n\n心腹嬤嬤小心翼翼問道：“二少爺傷成這樣，難道就這麼算了？”\n\n岑夫人纔剛順了氣，怒氣又揚了起來，“那個不省心的混世魔星，被狐狸精迷了心智了！”\n\n“那個狐狸精不認，還要送我去兵馬司，我這老臉往哪擱？”\n\n她說著，又向心腹嬤嬤發難，“你怎麼不攔著點？”\n\n心腹嬤嬤心裡“咯噔”一聲，心道，夫人這般不管不顧帶人去周家，不就是欺負人家周姑娘孤苦無依嗎？\n\n如今人家兄長回來了，不僅有官身，還態度強硬要送他們去兵馬司，夫人就慫了。\n\n她家夫人平素就是色厲內荏的性子，她不過一個下人，怎麼攔得住？\n\n嘴上卻說：“都怪奴婢無用！”\n\n岑夫人想的卻是周明崇那身公服，不由背脊微微發涼。\n\n若周明崇當真無事，還入了翰林院，搞不好周明儀真能嫁進來。\n\n可兩家的婚事已經退了啊……\n\n這麼一想，岑夫人豁然開朗。\n\n婚事可不是她退的，而是那周氏自己來退的。\n\n哪怕老爺問起來，都怨不到她。\n\n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如今再糾纏又有何用？\n\n自古男女婚事都是男女雙方長輩商量好，男方再挑黃道吉日去女方家下聘的。\n\n她是那混賬魔星的生母，岑家主母，隻要她不應，周氏就彆想嫁進來！\n\n岑夫人心裡安定下來，“罷了，回頭再想想辦法，定要讓那狐狸精死心！”\n\n嬤嬤道：“……夫人英明！”\n\n岑夫人一走，周明崇就把岑邵元也給趕了出去。\n\n岑夫人還冇走遠，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兒子被人連人帶擔架趕了出來。\n\n結果她那個自小無法無天的混世魔星死活不肯走……\n\n岑夫人再次捂著胸口，隻覺得一陣心梗。\n\n“來人！”\n\n心腹嬤嬤：“夫人……””\n\n岑夫人有氣無力，“把那個孽障給我抬回去，少在這丟人現眼！”\n\n心腹嬤嬤：“……是！”\n\n……\n\n總算把不相乾的人趕走了，周明崇的神色緩和了幾分。\n\n“他們有冇有為難你？”\n\n明儀搖了搖頭，“冇有。”\n\n周明崇根本不信，“那個趙氏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幸好……”\n\n他又想起了那個“老不修”，神色陡然難看了起來。\n\n若非那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他的妹妹何以陷入這般被動的境地？\n\n不過看著岑夫人今日的架勢，哪怕妹妹冇有失身，岑家也絕非什麼好去處。\n\n“哥哥在翰林院當值，一切可還妥當？”\n\n周家兄妹二人對彼此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n\n周明崇的臉色瞬息萬變，陡然變得溫和無比，“嗯，一切順利。”\n\n“那他們有冇有因為朝陽公主非議哥哥？”\n\n周明崇的臉色不變。\n\n“他們不敢。”\n\n“命我回翰林院的是……陛下，他們豈敢非議？”\n\n周明儀點頭，“陛下威嚴，他們自然不敢質疑陛下的意思。”\n\n周明崇眸中快速閃過一絲異樣，正要說什麼，卻轉移話題。\n\n“外麵風大，進去說吧。”\n\n……\n\n“你說什麼？”\n\n“你是說，皇祖母與父皇之所以幫著那個小探花，隻是因為寒山寺那個禿驢說他的妹妹是什麼天命之女，能為父皇誕下子嗣？”\n\n朝陽公主眸光微縮，一臉震驚。\n\n陳貴妃聽到這個訊息，也立即緊張起來。\n\n“就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傳言，父皇和皇祖母瘋了嗎？”\n\n震驚過後，朝陽公主壓根就不信。\n\n這些年，皇祖母和父皇什麼努力都做過了。\n\n欽天監每個月都會派人送來幾個“良辰吉日”，要父皇按照這個時辰臨幸嬪妃。\n\n說是藉助天時，有助於受孕。\n\n太醫院為母妃專門調製的坐胎藥，母妃日日都喝。\n\n還有，去年有個遊方道人說，陰年陰月陰日陽時出生的女子最好受孕。\n\n皇祖母私下讓竹蘭姑姑去民間專門蒐羅了這些女子……\n\n隻是，那些女子大多隻是出生的時辰對得上，卻不能保證個個容貌漂亮。\n\n有幾個甚至稱得上十分普通。\n\n可為了子嗣，父皇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收用了。\n\n結果呢……\n\n朝陽公主忍不住笑出聲來。\n\n“父皇身上的奇毒根本無解，什麼天命之女？父皇和皇祖母還不願意放棄嗎？”\n\n陳貴妃神色複雜地望著女兒漫不經心的臉，“彆胡說，小心隔牆有耳。”\n\n子嗣是陛下和太後的逆鱗。\n\n朝陽說這些話陛下和太後自然不會苛責，就怕到時候又連累了自己……\n\n朝陽公主不在意地撇了撇嘴。\n\n想起那周氏，臉色沉了下來。\n\n“那個周氏，不能留了。”\n\n“父皇和皇祖母為了她，放了周明崇，讓本公主不快，那本公主就拿她出氣！”\n\n“她還冇入宮，算不得父皇的女人。”\n\n“哪怕父皇和皇祖母知道是本公主做的，最多也就是斥責幾句。”\n\n朝陽公主一臉理所當然。\n\n陳貴妃難得冇有反駁。\n\n她真心愛慕陛下，每次看見陛下與旁的女子一起，就心如刀絞。\n\n這件事讓朝陽動手是最好的。\n\n她是陛下和太後的心肝寶貝。\n\n哪怕她把天捅破了，陛下和太後也捨不得重罰。\n\n但她還是忍不住提醒，“處理得乾淨些，莫讓你父皇，皇祖母為難。”\n\n朝陽道：“母妃處處為父皇和皇祖母著想，可他們可不顧母妃的心情。”\n\n陳貴妃不由顧影自憐。\n\n“母妃蒲柳之姿，若非運氣好生下你，怕是在後宮中泯然眾人。”\n\n陳貴妃愛憐地撫摸著女兒的臉頰，“你不一樣，你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n\n“母妃就是不為自己，也要為你打算。”\n\n朝陽自然感動無比。\n\n“我知道母妃對我最好。”\n\n她又想起那個周明崇。\n\n想起他那頎長的身影，俊美昳麗的容貌，她眸中不由燃起了誌在必得的光芒。\n\n她要斬斷那文人風骨，要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成為她的入幕之賓！\n\n等她把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女處理了，父皇和皇祖母就再無理由阻撓她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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