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這或許就是厲千軍想要的效果,他想一直一直折磨自己,一直讓自己被趙鵬飛牽絆著。
心裡有了念想,有了顧慮的人,很難放開手腳,很難再像曾經那樣大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秦風究竟是不是真的放下農場了,但有趙鵬飛作為牽絆,秦風即便是有心也無力去經營農場。
這就是那傢夥留下的後手,他想看著自己一點點陷入泥潭,被困在裡頭,永遠也爬不出來。
事實上,秦風猜的不錯,厲千軍確實有能力殺了趙鵬飛,但他冇有那麼做,就是想讓趙鵬飛變成一塊不斷增重的巨石。
起初,秦風可以毫無壓力的揹著,可隨著時間推移,這塊石頭會越來越大越來越沉,直到壓得他再也站不起來。
趙鵬飛如果死了,秦風會悲傷,會憤怒,但在一段時間調整過後,這份悲傷和憤怒會化作複仇的動力,反而會激勵他不斷向前。
而現在這樣的局麵,反而會讓人陷入兩難的境地,就好比媽媽,老婆,兒子,一起掉進水裡,先救哪一個?
“秦風!”看著陷入兩難的秦風,呂崇嚴肅的說:“你必須做出選擇!”
秦風抬起頭,麵前的呂崇彷彿變成了那個戴著黑色山羊麵具的傢夥,聲音也充滿戲謔。
“秦風,我要看看,你究竟會怎麼選?”
“是為了你的軍旅仕途,拋下自己的老班長,丟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還是拋棄更多的人,去義無反顧的照顧半死不活的趙鵬飛,直到他重新恢複?”
秦風拳頭捏的很緊,心率不斷上升,耳邊像是魔音貫耳那樣,不斷傳來這一陣陣聲音。
此刻的他,隻感覺眼前的景物在搖晃,桌上的那枚中校肩章,時而膨脹時而縮小。
他的頭很疼,像是有人用衝擊鑽在鑽,又像是有人用電鎬在捶打。
催促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大,像是撕開他的耳膜,不斷鑽進他腦子裡一樣。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迴盪,強行轟開了那些迷惘和混輪
秦風怔怔的坐在那,一動也不動,像是入了定一樣。
魏鬆江二人眉頭皺起,但卻並冇有催促他。
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決定對於秦風來說,太難選了。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們也不希望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部隊需要發展,秦風作為西南重點栽培對象,絕對不能為了個人而停滯不前。
這會是部隊的損失,是國家的損失,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優秀的戰士,不能再失去一個。
此時,秦風的目光恢複平靜,耳邊那些紛紛擾擾的聲音也全都消失不見。
他的眼神裡重新煥發神采,隨即說道:“兩位首長,我同意讓趙鵬飛退伍。”
聽到這話,二人可算是鬆了口氣,來時他們甚至已經想好要打持久戰的準備。
但現在看來,秦風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識大體,還要有大局觀。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嗯,你說。”
“我的條件就是,如果趙鵬飛能夠重新恢複如初,部隊必須給他開綠燈,能夠準許他以老兵的身份二次入伍,並且還是原來的崗位,原來的職務!”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為難。
趙鵬飛的情況,他們也從醫生那裡瞭解到了,幾乎不可能有康複的機會。
“這件事,我們倆冇法立即給你答覆,得上報到軍區,經過批準後才行。”
出於嚴謹,魏山河的回答相對保守一些。
目前,國內確確實實開放了一些二次入伍的條件。
但都有年齡限製,而且重新回來以後,就隻能是新兵。
所以,秦風提出的要求,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疇,必須得經過軍區批準以後,才能夠開這麼個綠燈。
呂崇對於秦風的態度轉變感覺到有些意外:“秦風,你就這麼確定,趙鵬飛一定能恢複如初,一定能重新返回部隊?”
“對。”
“可是,連很多醫生都束手無策。”
“但我相信,一定會有奇蹟,趙鵬飛一定會痊癒,重新返回部隊!”
看著秦風愈發執著堅定的眼神。
魏山河和呂崇二人眼中非但冇有喜色,反而更擔憂了。
他們覺得,秦風似乎把自己困住了,都開始說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