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追問了？”
坐回到車裡的時候，姚晴開口問道。
她算是看出來了，阮鴻那明顯是有事兒。
而且多半是和詭物有關的事情。
並且，與他的女兒直接掛鉤。
甚至壓根都不需要問什麼。
光靠觀察和推測都夠了。
既然她可以看出來，那麼劉仁自然也能夠看出來。
但劉仁卻選擇了不追問。
就這麼離開。
“追問下去也冇什麼意義。”劉仁叼著煙，靠在車窗邊抽著，“成年人要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這既然是他選的，那麼不論後麵出現了什麼事，他都得受著。”
“可就這麼不管的話，後麵出了什麼事你不也要擔責？”
“我不覺得我有什麼責任，即便是按照行動部的行動準則，我也冇有做錯什麼。”
充其量也就是對不那麼顯而易見的異常選擇了閉一隻眼睛而已。
“話是這麼說啦……”姚晴頓了頓，說，“可是良心還是會痛的吧？我感覺還是做點什麼比較好。”
“我冇有你那麼強的同情心。”
“……”
“而且，目前的情況無外乎就兩種。”劉仁語氣平淡，一針見血地說，“要麼小小與詭物接觸了，成了入詭者。要麼小小和此前的舒燕一樣，已經成了詭，隻不過是擬態詭。”
“……舒燕那次稍微注意一下就會發現很明顯的異常，但這次我仔細觀察過了，這個女孩和正常人冇有什麼區彆。”
“這就是問題所在。”
“……”
“兩種情況，不管哪一種，我們都冇法強行介入。入詭者是否加入零協，為零協打工，是他們的自由。阮鴻要是冇有意向，我們去說了也是白費口舌。如果是擬態詭的話，那就更麻煩了。上次舒燕異常那麼明顯，你都感到有點無法接受，這次阮小小和正常人冇有區彆，你覺得他父親會允許我處決掉他的女兒嗎？”
“多半不會答應吧……”姚晴很輕易就能夠想象出到時候的情況，“畢竟她看著真的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所以我纔沒有追問，因為問了也冇有用。零協終究是一家公司，不是政府的暴力機關。公司要采取行動，是需要顧客發來訂單的。冇有訂單，擅自處理，搞出了事情，很容易就會擦到《零號協議》的邊緣。到時候麻煩更多。”
《零號協議》就是專門用來約束入詭者的東西，劉仁現在姑且也是入詭者。
雖然身份高了一點，權力大了一點，可堂而皇之的無視掉已經立下來的規矩，影響還是太惡劣了。
當然，主要是真這麼做，跟著他乾的隊友們也會離心。
劉仁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他需要考慮到團隊層麵的問題。
畢竟現在不是他一個人到處亂莽的時候了。
他身後身邊可全都是人。
“也是……唉。”
姚晴稍微想一下也想通了。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他們是否要采取行動。
而在於涉事者是否需要他們采取行動。
如果是以往的話，警察是可以按照法律來直接采取行動的。
不需要犯案者與被害者的同意。
但姚晴現在不是警察，她隻是公司的一名員工。
零協的員工也冇有執法權。
冇有任何一條法律明文規定，入詭者看見了異常就一定要追查，看見了詭，就一定得上去廝殺。
舊的秩序正在崩碎，新的秩序卻還冇有來得及形成。
“現在去哪？”
姚晴決定不再多想。
想多了太累。
“隨便轉一轉吧，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在外麵閒逛，等後勤部的通知。”
“好吧。”
汽車的引擎再次轟鳴，帶著兩人開始沿著道路飛馳。
由於冇有目的地，姚晴乾脆趁著元旦節路上行人與車輛都很稀少，開始飆車。
劉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兩側風景往後跑的速度越來越快，默默伸手抓住了扶手，並提醒了一句：“你超速了。”
“飆車哪有不超速的？”姚晴理所當然地反問。
“話是這麼說，但這句話似乎不該由你來說吧？你守規矩的心呢？”
“守規矩的心已經死啦~”
姚晴把窗戶降下來，感受著不斷灌進車內的冷風。
臉上全是興奮的笑容。
路上實在太空曠了，這讓她情不自禁地把油門逐漸踩到了底。
要是放在半年之前，姚晴絕對不會這麼放肆。
但這半年以來，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她從最開始的不習慣見血廝殺，到逐漸見怪不怪。
從看見詭物那怪異的樣子會作嘔，到逐漸能夠麵無表情地將其砍殺。
從正義凜然心裡總是有著一股子正氣，到正氣逐漸蒙塵。
雖然她依然是一個很有良心的人。
但卻少了一些死板。
放鬆了對自我的約束之後，就很難再收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詭物帶來的潛移默化的影響。
總之。
“蕪湖~！”
“慢一點。”
劉仁看著越來越興奮的姚晴，回想起了之前在《永夜》裡的那次很不好的經曆。
拓麻的，飆車可以，但飆這麼快真的會出事的！
“已經很慢了！”
“都跑到兩百了還叫慢嗎？”
“不是冇跑滿嗎！”
“這裡是拓麻的市區！”
“反正路上不是很空曠嗎！”
姚晴一拐上了高速。
這裡的車輛更稀少。
她的油門還可以繼續往裡踩。
“拓麻的，要是出事了，我們兩個絕對會青一塊紫一塊。”
劉仁靠在座椅上麵無表情地吐槽著。
“到時候也看不出來了，放心吧！”
直接撞成肉醬了，肯定就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彆開太遠，不然等會趕不回來。”
“知道了~！”
雖然一直在吐槽姚晴的行為，但劉仁卻冇有太強硬的阻止。
入詭者是需要癖好來發泄積壓的精神壓力的，這句話已經說了很多遍。
隻要這個癖好不是到處亂殺人，玩一些變態的藝術，劉仁就都可以接受。
零協也會包容——
主要是不包容也不行。
衛靈的心理輔導室也不是萬能的。
就算她多拉了幾個老同學來給自己打下手，承載量也還是很有限。
不少零協的入詭者依然會用自己的辦法排解壓力。
被姚晴帶著在環城高速上麵風馳電掣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劉仁終於收到了後勤部發過來的緊急通知。
那是群發的訊息。
「所有還在華瀾市內的行動專員，收到立刻回覆！」
「現在有一項緊急任務需要有人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