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矇矇亮,王心瑤就從睡夢中醒來。經過一夜的休息,身體恢複了少許元氣,看到睡在身邊的謝小花呼吸平穩,也不再發燒,她終於放下心來。
她麻利地起身下床,來到廚房,灶台上的火摺子已無法打火了,憑著前身的記憶去取火摺子,袋子裡僅剩下一個。
若無法生火著實令人頭疼,好在還有最後一個火摺子。
王心瑤趕緊生火煎藥,一邊煎藥,一邊清洗剩下的七八個蘑菇。藥
煎好後,她把藥汁倒入碗中,倒掉藥渣,接著又燒開水洗鍋。
洗鍋的過程繁瑣又麻煩,可惜家裡隻有一個菜鍋。
王心瑤用水煮熟昨晚剩下的板栗,又把洗好的蘑菇煲了一些湯,這便是她和孩子們一整天的食物。
弄完這一切,王心瑤環視廚房,家中冇油冇鹽,火摺子和鍋都少得可憐,生活實在艱難。她下定決心,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去鎮上買些東西回來。
從廚房出來,孩子們都已醒來,王心瑤叫她們在桌上喝湯。
“等會兒我要去鎮上買點東西,這些板栗你們留著在家裡吃。我可能會回來得比較晚,吃完東西後,大花你記得叫妹妹把藥喝了,記住多喝點開水,有什麼事情就去村長爺爺家找菊花嬸子。”王瑤把煮好的板栗也放到了桌上說道。
謝大花懂事地點點頭說:“小娘,你放心吧,我會帶好妹妹們的,我們等你回來。”
“小娘,我會聽姐姐話的!”謝二花也不落後。
“小娘,我也會聽姐姐話的!”謝小花就更萌了。
王心瑤其實也想喝點蘑菇湯,但看著孩子們分完後湯所剩無幾,而自己去鎮上也不知何時回來,孩子們一天的食物就隻有這麼一點,便決定不喝了。
她在桌麵上拿了兩個煮熟的板栗,帶著村長給的一百文及公公給的十文錢,向村口方向走去。
從村子通往鎮上的大路狹窄且坑窪不平,大約兩米五寬。村裡唯一的牛車是村長家的,以前村長偶爾用牛車拉人去鎮上,後來村長的兒子小剛長大後便接替了這份工作。
今天,也是謝小剛正在村口送人去鎮上,車上已坐了好幾個人,剛好還有一個空位。15歲的小剛看上去精神抖擻,看到王心瑤走到路口,立馬迎上前去問道:“小嫂子,你這是去哪呢?”
“哦,小剛兄弟好,我想去鎮上買點鹽,再買個火摺子,家裡冇鹽了,小花的病還冇完全好,不能餓著她。”王心瑤拿著村長家給的錢去鎮上花,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便多解釋了幾句。
“嗯,那嫂子,你坐我的牛車去吧,反正那裡還有一個空位。”謝小剛熱情地說道。
王心瑤遲疑了一下,坐牛車一次要2文錢,雖然這錢是小剛他爹給的,拿他們家的錢,去坐他們家的車,但這種感覺並不好,而且手上的錢也不夠,要買的東西太多,她實在是捨不得花那兩文。
謝小剛似乎看出了王心瑤的窘迫,輕聲說道:“嫂子,您儘管坐,我不收你錢的!你走路去鎮上,以你的身板怎麼也得兩個時辰,來回就得花四個時辰。家裡孩子正病著呢,我的牛車雖然慢,但一個半時辰就能到鎮上了,這樣你也可以早些回家。”
“謝小娘子,快點上來吧,我們好早去早回,家裡還有一堆活要做呢!”已經坐到車上的人開始催促。
王心瑤想到家裡的孩子,又想到反正已經欠了村長家很多人情,也就不差這一件,以後再想辦法還他們的恩情吧。
在大家的催促下,王心瑤便坐上了謝小剛的牛車,向平安鎮出發。
此地偏僻,路上的人流量稀少,偶爾出現的零星幾人,在牛車經過時伸長脖子張望的模樣,王心瑤看了後心中感慨萬千。
也許對於這些人來說,能坐上牛車似乎是件極其幸福的大事,可她這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人,卻隻覺得這是一種折騰。坑窪不平的路麵,再加上昨天被謝婆子打的內傷還未痊癒,這一路的顛簸著實讓她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忍不住心想,這樣的路真的該修修了,看來自己在這個時代要走的路還很長。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不再去想身體的不適,而是將目光投向兩邊的風景。
冇被大環境汙染的農村,風景著實優美,路兩邊綠樹成蔭,像是為行人撐起一把把綠色的大傘,帶來絲絲清涼。
左右兩側的山峰形態各異,有的巍峨聳立,有的連綿起伏,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好看。
她不禁想象著,如果換到21世紀,這裡絕對會是旅遊的最佳景點。然而,遺憾的是,這裡的人們連白麪饅頭都吃不起,白米飯更是一種奢望。
王心瑤看著這美麗的風景與艱苦的生活形成的鮮明對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既為這片土地的自然之美而讚歎,又為這裡人們的貧困生活而擔憂。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憑藉自己的努力,在這個時代做出一些改變,讓這裡的人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侄媳婦,你家小花今兒個好些了嗎?燒退了嗎?”在牛車上聊了一路的二嬸子的聲音打斷了王心瑤的思緒。
“謝謝二嬸關心,小花的燒已經退了!”王心瑤趕忙回覆。
二嬸子劉冬香的確命運多舛。前些年,二大爺試吃毒蘑菇身亡之時,她正帶著兩個兒子去婆家借糧食,滿心期待卻未借到糧食,反而等來了丈夫的死訊,這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不過,她為人樂觀,冇有被命運擊垮,兩個兒子也十分勤快,這些年來,日子雖不富裕,但也還過得去。
隻是因為家境貧寒,冇錢為兩個兒子娶媳婦,這也成了她的一塊心病。
劉冬香又說:“傷寒會反覆發燒的,家裡冇個大人在,冇什麼關係吧?”
“嬸子,沒關係的,我之前在縣令家當個丫環時,我們小姐師傅特彆多,我當時也跟著學了點藥理,昨兒個下午,我在半山腰上挖到些去風寒的草藥,小花現在已經冇事了!”王心瑤連忙道。
好吧,縣令家是萬能的存在。在未來的日子裡,若突然展現出醫術才能,縣令家的這段經曆便可以成為最好的理由,有了這個理由,旁人也更容易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啊,你還懂藥理啊?”劉冬香有些意外:“那當初阿牛?”
“嬸子,我也隻是懂些皮毛而已,阿牛哥當時受傷太嚴重了,我也是無能為力,再者我當時被嚇到了,家裡有三個娃要照顧,而且阿牛哥被老虎咬傷後,我也不太敢去半山腰采藥,就算采到藥,那麼重的傷,估計也很難救活他!”王心瑤裝著傷心的道。
其實,對於現在的謝阿牛來說,她是冇有太多感情的,隻覺得這是個好人。
“也是哦!”劉冬香喃喃的說道,似乎是在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