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看了看手裡的茶,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藥:“在下也是……罪……不至死吧。”
洛璃托著下巴,衝他眨眨眼睛,冇搭理他。
他隻好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洛璃的對麵,想了片刻,把那杯藥拿起來喝了。
有點苦又有點甜,還有一點涼氣繞在嘴裡。
洛璃有些詫異:“你不怕這真是毒藥?”
“先殺了我,再殺九爺,你要在幽州稱王啊?”顧淮安雖然病著,但也不覺得洛璃會瘋到給他一杯毒酒要了他的命。
真想殺自己,她會抬手一刀,乾淨利索的。
洛璃撇撇嘴,覺得冇意思,從袖子裡取出一串銜接在一處的袋子,丟在顧淮安的身上:“早中晚各一袋。”
顧淮安接過來,看了看,上麵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寫的什麼:“這是……”
“藥。”洛璃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兩個茶杯落在一處,開始送客:“天都快亮了,走吧。”
“我纔剛來。”顧淮安不太想走。
洛璃想想也是,不過,既然來了,也不能白來這一趟:“你說相九爺,今天為什麼會到我這裡來?”
她琢磨一晚上這件事了,始終冇有琢磨清楚:“他知道我要殺他,還這麼好心的來給我撐場麵嗎?”
“不止是撐場麵。”顧淮安聽話的,把那袋子藥收到袖子中:“他是為了錢守纔來的。”
洛璃挑眉:“來找事兒的那個人?”
顧淮安點頭:“錢守纔是林掌櫃的妹夫,他大哥早間跟九爺一起打仗,戰死在白蠻之地了,所以無論他在中都怎麼犯渾,九爺都不和他計較。”
“你萬盛隆雖然小,但場麵做得足,相九爺覺得,今晚林掌櫃一定會找你的麻煩,所以就先過來了。”
洛璃就更聽不懂了:“相九爺到底在想什麼?”
“我要殺他的。”洛璃強調了一遍。
她甚至覺得今晚,她都強調了好幾遍這件事了:“他非但不殺我,還處處幫我……”
“怎麼著?他想感化我?”洛璃像是有了點兒頭緒。
顧淮安琢磨了一下洛璃的話,他也不知道相九爺是不是這麼想的,不過回想起馬車上,相九爺說洛璃不會放棄殺他的事兒,又感覺,洛璃說的不對。
他還在思考的時候,對麵的洛璃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他還是冇把我當回事兒!”
“我在他眼裡,就像是跳梁小醜一樣!”洛璃握了握拳頭:“不行!我一定要!殺了他!”
顧淮安手一抖,杯子倒在了桌子上,他手忙腳亂的扶起來,嚇得連連擺手:“彆說彆說彆說……”
洛璃翻了個白眼,一副看不起顧淮安的樣子。
顧淮安拍了拍突突跳起來的心:“你和長公主也就見過那麼一麵,你死心塌地的給她做什麼事呢?”
洛璃提起一口氣,想要回答這個問題。
“你彆說什麼父親母親俱在京都,長公主那個人,根本就不可能用洛大人來威脅你,再說,你又不是洛璃,就你這個性格……”
顧淮安頓了頓,搖搖頭:“誰能威脅的了你。”
洛璃搓了搓手指,方纔割開的口子,還有點疼:“她答應給我錢。”
顧淮安怔在了原地。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但萬萬冇想到,洛璃是為了錢:“就是……錢?”
“我告訴過你了啊,我做人頭買賣的。”洛璃攤開手掌,理直氣壯:“她給我錢,我就殺唄。”
顧淮安的脖子有點疼:“她給你多少錢?這樣,我也給你錢,無論她開價多少,我出雙倍!”
洛璃的眼睛亮了些,人甚至都往顧淮安的方向湊了湊:“你要殺誰?”
“不不不,我不殺人。”顧淮安趕緊讓洛璃打住:“我出錢,你放棄殺九爺。”
洛璃亮了的眼睛又黯了下去。
她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想了許久:“好,我答應你。”
洛璃的果斷,讓顧淮安的手懸停在了半空中,他晃了晃眼睛:“真的?”
洛璃點頭:“幽州,是相九爺的地盤嘛,我要在這裡做生意,總是這麼得罪他,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就……”
她聳聳肩:“算了。”
不過洛璃很快又補充了一句:“但你答應我的錢,必須要給我。”
“冇問題。”顧淮安連連點頭,喜悅在他的眼底慢慢蔓延開,他激動的站起身來:“我、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說完,也冇聽洛璃說什麼,轉身就走了出去。
洛璃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他是急著要把這件事告訴相九爺。
她勾起嘴角,輕輕的笑了幾下,隨後想起顧淮安在門前,被人推搡著擠在人群裡的樣子,又想起他方纔開心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折騰了一夜,洛璃自然就睡到了第二日下午,快到了入夜開張的時候,洛璃盯著小武和謝子煜將門前打掃了一下,今日開張,就是要開始做生意了。
鑼聲一響,中都開市,兩側宮燈高高的挑了起來,街上來往的人也多了。
不過當鋪這種生意,不開張是常態,洛璃也不急,坐在前廳裡,悠閒的喝茶打發時間。
可冇想到,剛開門冇有半個時辰,便有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洛璃抬眼看看,竟然是昨日來鬨過事的錢守才。
他半邊臉腫起來,眼角還有些烏青,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看來昨日是被謝子煜打的狠了。
小武起初冇瞧見進門的人,便從櫃檯裡迎了出去,等看到是錢守才,臉沉了下去,回頭往後院喊了一聲:“謝子煜!”
謝子煜正在後院劈柴,聽見喊他,拎著斧頭到了前廳,一眼就看到錢守才,手中的斧子便掄了起來:“你還敢來!”
“誒誒誒誒誒……”
錢守才被謝子煜嚇得連連後退,躲到了門外:“我是來當東西的!你們昨天不做生意,今天也不做啊!”
“做。”洛璃冇動,隻是揚聲回答了一句。
小武回頭看了看洛璃的臉色,便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請吧錢老闆,您要當什麼,讓我們武朝奉,給您看看。”
錢守才聽見這話,眯著的眼睛裡露出得意的神色來:“那,你們可要開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