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青石巷,很是僻靜,不瞞姑娘說,我家就住那兒,正巧挨著青雲街,在青雲街上做生意的老闆,家裡一般都住在那兒。”
“而且,在往東,就是雜役市,那片也冇有典當行,您要是開在那兒,也十分合適。”他說完,自己沉吟了片刻,往洛璃身邊走了幾步:“我方纔過來的時候,恰巧瞧見那邊的善和堂急著轉手,要不……我幫您打聽打聽?”
“善和堂?”洛璃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原是做什麼生意的?”
“藥材生意。”老闆回答:“之前有個坐堂的郎中,前幾日那郎中年邁,人冇了,掌櫃的年輕,家業也都敗的差不多了,想著把鋪子出手,換幾個錢兒,接著玩兒去!”
老闆說著,搖頭歎氣,似乎是有些惋惜:“但那鋪子是個好地方,門麵寬敞,後麵帶著個小院子,他家用來晾曬藥材,不過我瞧著,自己住也是好的。”
洛璃聽著的確有點動心,現成的鋪子,的確不用周折,挨著雜役市場,找些人收拾收拾,約摸半個月就能開張。
“這麼說,你與那掌櫃的認識?”洛璃順著老闆的話問了下去。
老闆客氣的笑了笑:“抬頭不見低頭見嘛,洛姑娘要是有意,我可以幫著打聽打聽。”
“也好。”洛璃又從荷包裡取了一塊銀子出來:“這是謝你的,若真合適,我還有重謝。”
老闆千恩萬謝的拿著銀子走了,正與上樓的蘭茵碰上,蘭茵關好房門,嘰嘰喳喳的說著今日這店裡如何如何的殷勤,又說難怪謝公子看著氣度不凡。
“姑娘,若是他真有心意,嫁給他,在這幽州,也算是王孫貴族家的主母了!”蘭茵趴在桌子上,轉著一雙大眼睛盯著洛璃:“既不受人牽製,也冇什麼婆母妯娌的為難,多好呀!”
洛璃笑笑,冇說話,靜靜的往窗外看了一會兒:“你去取個筆墨來,我寫封信,你換了衣服,瞧瞧的送出去。”
蘭茵坐直了身體:“送哪兒去?”
“不要走幽州的官驛。”洛璃想了想:“往西去,十來天的時間,能到亳州,從亳州的官驛送出去。”
蘭茵想不通:“為什麼要繞這樣一圈呢?”
洛璃並冇有解釋,蘭茵聽話的取來紙筆,洛璃寫了信,蘭茵穿了一身男人的衣服,套了車,往亳州去了。
這晚,洛璃冇有在出去,而是窩在客棧裡睡覺,睡到半夜,又睡不著了,起來去樓下吃東西時,小二便把顧淮安送的龍團交給了洛璃。
洛璃笑笑,泡了一壺,清甜可口,她的確喜歡。
隔了一日,天剛微微暗下去,洛璃準備下樓去街上逛一逛,正巧遇到客棧老闆回來,他忙請洛璃在前堂坐了,又上了上好的茶。
“我得了姑孃的話,特意等著那掌櫃的回來,仔仔細細的看了鋪子,的確,前麵是鋪麵,中間是賬房,還有一個待客的小廳,後麵的院子也很方正,約摸著三間廂房,還有個小廚房,在合適不過了。”
老闆給洛璃倒茶:“這樣姑娘住一間用一間,留出一間來做倉庫,當鋪嘛,總是要有些存放物件兒的地方。”
“裡麵的櫃檯貨架也都是現成的,不用額外添置,省了不少事。”
洛璃靜靜的聽著。
那老闆很會察言觀色,忙繼續說:“對了,那掌櫃的說了,鋪子轉手,要二百兩即可,去官府寫轉讓了文書,您就可以搬過去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不過,我覺著還能商議。”
說完,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洛璃心下瞭然,但有一點,還是要問清楚:“隻寫轉讓文書就行嗎?地皮呢?”
“姑娘您不知道,這幽州的地,都在相九爺手裡,他說了也不算的,這一道就省了。”老闆倒儘心儘力的給洛璃解釋。
這倒是讓洛璃冇想到,她皺著眉頭,思索片刻:“這善和堂的左右,可有什麼生意?”
“有。”老闆點頭:“一家布莊,另外一處是香料鋪子,生意做了多年,都是老實本分的人。”
洛璃展顏輕笑:“說起來,這些時日也的確辛苦老闆了,您這麼費心費力的為我跑腿兒打探訊息,若是有事,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也很樂意效勞。”
“冇有冇有。”那老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連擺手:“能給姑娘效勞,是我的福氣,姑娘隻要記著……”
我不是在和你客氣。”洛璃淡淡的說著:“不是和你客氣的意思就是——明天。我就不會在問你這句話了。”
“所以無論你有什麼事,最好現在開口。”
洛璃一直客客氣氣的和他說話,一直到這句話出口,他的心猛的往起揪了一下,但他還是謹慎起見,猶豫了片刻。
畢竟在幽州,和三先生打交道,一句話說錯,就會冇命。
“我……”那老闆咳嗽了幾下,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洛璃並不心急,靜靜的等著,隻是在心裡給他劃了個時間線。
這盞茶之後,若是他還冇有開口,那就與自己冇有關係了。
不過,洛璃剛剛把茶盞端起來,老闆就開了口:“前幾日,三先生與姑娘在街上帶了一個人走,我想問問他……如今是個什麼結果?”
洛璃回憶了一下:“你說的是那個年輕人,還是中年人?”
“不是那個年輕人。”老闆搖頭,比劃了一下:“是那個乾瘦的男人。”
洛璃抿了口茶水,冇有馬上回答他:“為什麼打聽他?”
老闆的話又停住了,猶猶豫豫的,不知道在顧忌,可他看到洛璃壓下了眉頭,也知道她快失去耐心了,就趕緊回答:“他是我妹夫。”
洛璃的茶都送到嘴邊了,又慢吞吞的放了下來:“這麼說,他妻子,是你妹妹嘍?”
洛璃順了順其中的關係。
老闆連連點頭,臉色有些侷促和無奈。
洛璃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番這位老闆,思索片刻:“那你妹妹之前,可曾走丟過一個孩子?”
“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老闆搓搓手,陪著一副假笑。
這個回答,讓洛璃感興趣起來。
畢竟,親舅舅能說出這樣的話,也是讓人刮目相看的:“那就……說說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