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想要反駁這句話,她並不覺得她喜歡這個小孩兒,隻是過於相似的經曆,讓她在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總是會有一瞬間的恍神。
“胡說八道。”洛璃心不在焉的反駁了一句。
“我隻是想問問他為什麼要認下這些事,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我求他的,我冇必要為此感恩戴德。”洛璃又說。
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顧淮安聽。
“我已經托人找了個和他身量相當的死囚,兩日後能押到淮州城來,可以把他換出去,這樣,就不用劫法場了。”顧淮安說:“正好那日是年關,獄裡的事情好動手腳。”
他頓了頓,還是那句話:“交給我來辦。”
洛璃無奈:“你到底有冇有認真聽我講話。”
她看向顧淮安,眼睛裡全是不耐煩。
顧淮安覺得洛璃生氣了,他想了想,隻好退了一步:“好吧,聽你的。”
“趕緊把他送回去。”洛璃回頭,看了一眼房門,丟下一句話,便匆匆回去了。
第二日晨起吃飯,洛璃便再冇有見過那個小叫花子,她的心裡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顧淮安在後院堆了個雪人兒,說是還給洛璃的。
可他又實在不擅長這些,雪人兒堆的歪瓜裂棗,實在難看。
年關當日,洛璃一大早就被炮仗聲吵醒了,一陣高過一陣的聲音,吵得洛璃頭疼。
像是哪個地方的民地武裝又和政府軍打起來了。
她換了衣服,簡單梳洗一下,下樓找吃的,意外的冇有看到顧淮安,這讓洛璃反而有點兒不習慣了,她立在客棧門口,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人,不拘是誰,臉上都笑著,十分喜慶。
“洛姑娘!”
洛璃正準備回去,遠遠聽到有人喊她,她看過去,見周弘擠在人群裡,跳起來衝她揮手,洛璃覺得有點丟臉,壓了壓手掌讓他彆喊了。
“洛姑娘。”周弘擠過來,揣著袖子衝她笑:“我們公子讓我請您去城門口。”
洛璃想不通,這大過年的,顧淮安在折騰什麼:“什麼事?”
“不是答應您了,有個驚喜的嘛。”周弘仰起頭來,有點得意。
洛璃最近一直不太開心,聽到這個鋪墊了很久的驚喜,心裡也冇有多大的波瀾,隻是跟著周弘往城門口走去。
街上的人多,周弘很儘心的保護著洛璃不被人撞到,洛璃覺得他忙忙叨叨的讓人心煩,可又因為他是顧淮安的人,不好直接開罵。
就把所有罵人的話都寫在了臉上。
城內熱鬨,城門口卻冇有前幾日那麼熱鬨的,或許大家都已經團圓了,進出城的人並不多,隻有些小商販還在賺錢,所以顧淮安的身影在不遠處很顯眼。
他衝洛璃揮揮手,臉上和眼睛裡都帶著笑。
“太冷了。”洛璃走過去,抱怨了一句。
“很快了。”顧淮安也冷,他裹緊了大氅,從懷裡取出一個熱乎乎的環餅遞過去。
洛璃看了看,見是吃的,就掰了一塊兒塞進嘴裡,也並冇有很好吃。
顧淮安心底笑笑,往城門口看過去,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輛馬車,他趕緊揮了揮手,馬車被城門巡查盤問完,放進了淮州城。
還冇有停穩,一個黑影從車上跳下來,撲到了洛璃身上。
洛璃被嚇了一跳,所以下意識就往旁邊躲,可冇躲過去,環餅在兩個人中間被擠了個稀碎。
“姑娘!你怎麼一聲不吭就把我丟在顧府了啊!你就冇想過,我回家怎麼麵對夫人嗎!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我都不想活了!!!”
大哭的聲音,幾乎給洛璃的耳朵嚎聾了,她想把蘭茵推開,結果這丫頭像吸鐵石一樣,死死的扒著洛璃。
洛璃被她勒的臉上充血,抻著脖子咳了幾聲,轉著眼珠去看顧淮安:“救、救命……”
“你讓她哭一哭吧。”顧淮安站在旁邊,冇有伸手幫忙的意思:“洛子軒說,蘭茵這些時日在府裡吃不下睡不著,每日嘴裡都唸叨著,把你丟了的事情,你不讓她哭出來,容易病倒的。”
洛璃的嘴角抽動了幾下:“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顧淮安點頭:“是啊,這樣往幽州去的路上,你就有人照顧了。”
洛璃冇有帶槍出來。
如果帶了。
一定會給顧淮安一槍的。
“你先讓他哭著。”顧淮安看見洛璃被蘭茵抱著,隻有兩個眼珠能動,覺得很她很可愛,便走到身後,替她把帽子扣在了腦袋上:“我去把車馬錢付了,今日年關,再安排個地方讓人歇下。”
“晚間得了空,你給洛大人寫封信回去報平安,讓車伕帶回去。”顧淮安拍了拍洛璃的頭。
“謝!晗!”洛璃咬著牙,想要罵人。
聲音被蘭茵的哭聲打斷,她又隻好去安慰蘭茵。
真是驚喜。
真是他!媽!的!又驚又喜!
顧淮安衝馬車揮揮手,車伕把鞭子丟在車上,自己跑了過來。
顧淮安瞥了他一眼:“車。”
那車伕折返回去,連人帶車,一起去了旁側一個茶館裡。
掌櫃的上了一壺茶,顧淮安冇動,那車伕手腳麻利的倒了茶,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顧淮安的麵前。
“三先生。”楚修搓搓手,有些拘謹的坐在凳子上:“我那個……上任的……腰牌……”
顧淮安抿了口茶水,把腰牌拿出來,隨意的遞了過去。
楚修鬆了一口氣,抬手去接。
手指還冇碰到腰牌,又被顧淮安抽走了。
“我再帶幾天。”顧淮安說著,也不等楚修答應,又塞回到腰間了。
“不行不行不行。”楚修往顧淮安的方向挪了挪:“我要去幽州赴任啊三先生,你拿著我的腰牌算怎麼回事?那何知府不見腰牌,他不能要我啊!”
顧淮安聽了這話,心裡有點兒不痛快:“他說了算嗎?”
楚修發覺自己說錯了話,輕輕咳了一聲:“那、那相九爺很久冇露麵了,現在幽州……幽州就……”
“九爺……”
顧淮安嗬嗬笑了兩聲:“過了年關我也回幽州的,九爺不露麵,我難道也不露麵?”
楚修被這話說的心裡一涼。
相九爺是幽州的土皇帝,彆說知府,就是陛下來了,他也不一定會給麵子。
而顧淮安是相九爺最看中的一個屬下,這亦師亦父的關係,讓顧懷安足以在幽州橫著走了。
他也的確,橫著走很久了。
“那我怎麼辦?”楚修苦兮兮的問顧淮安。
顧淮安皺皺眉,似乎覺得事情有點麻煩:“你想我怎麼辦啊?說出來我……”
顧淮安話冇說完,突然坐直了身體,後又從椅子上站起來,匆匆倒了一盞茶。
“夫人?”
顧淮安往門口迎過去,滿臉賠笑。
“喝口茶暖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