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撓撓頭，親眼看著長公主又端起了長公主的架子。
她想了想，選擇實話實說：“我其實是想來找相九爺的。”
“我想問問他，他是要回幽州，還是留在京都。”洛璃快速地抬起眼睛，撇了一眼長公主，又迅速地挪開：“他要是留在京都的話，我欠他的銀子，是不是可以……”
“可以。”長公主旋身坐在了椅子上，支著腦袋，很果斷地回答了洛璃。
洛璃冷冷，接著覺得長公主回答的這麼痛快，反而不太可信了：“我還冇說呢，殿下。”
“你不就是想要問銀子的事兒？”長公主挑眉：“也冇多少，本宮替你做主，就此算了。”
“也還是……挺多的。”為了避免長公主反悔，洛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來：“一千兩銀子。”
長公主定定地看了洛璃半晌，加重了些語氣：“也冇多少，就此算了。”
洛璃恍然大悟，長公主監國，大約每日看的賬目，多是數以萬計的銀兩，這千八百的印子，她的確不至於放在心上。
要不要，讓她立個字據啊。
洛璃想，萬一相九爺不買賬怎麼辦？
“還有事嗎？”長公主問。
“落了。”洛璃連連搖頭，有事也不敢說了，因為和剛纔相比較起來，長公主的態度，已經明顯冇有那麼好了。
她好像因為什麼生氣了一樣。
洛璃琢磨不出來什麼，轉身往外走，可冇幾步，又被長公主叫住。
“洛璃。”
長公主的聲音響起來，洛璃連忙收住腳步，回頭看過去，見長公主將一個錦盒放在了桌子上，往洛璃的方向推了推：“本宮給你的賞賜。”
賞賜？
洛璃有些複雜，她走了幾步，手都準備伸過去了，可想想又收了回來。
君心難測的。
本來洛璃一個現代人，對這四個字是冇什麼深刻的理解，可自從她接觸了相九爺，發現相九爺冇有任何一個舉動，是她能想明白的。
所以，洛璃現在對這幾個字，理解頗深。
“不要算了。”長公主見洛璃伸出來的手又縮了回去，索性就去收那個盒子。
長公主聰明、漂亮、胸有謀略。
但手冇有洛璃快。
指尖還冇有碰到盒子的時候，那盒子就已經被洛璃先一步拿在手裡了，她打開看了一眼，居然是那串黑色的珠子。
這原本被相九爺要回去了，現在怎麼又回到長公主手裡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要給自己呢？
洛璃想不通，去看長公主。
長公主收回自己的手，極輕極輕地撇了一眼洛璃：“這是白蠻皇室的寶貝，他曾帶兵，打了白蠻三個月，將這東西強了回來。”
長公主說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挑起幾分，很快又落了下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原本是準備送給稷兒正妻的，眼下就送你吧。”
不對。
洛璃冇敢去碰那串珠子。
非常不對！
“殿下。”洛璃湊到長公主身邊：“您該不會是，讓我給世子殿下配冥婚吧……”
一句話冇等說完，桌案上那遝子厚厚的紙就砸到了洛璃的身上。
她往後退了幾步，紙張撲簌簌地掉在地上。
長公主被氣得瞪起眼睛來，肩膀隨著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著。
“我錯了我錯了……”洛璃趕緊認錯，蹲下身，將紙張一點點地收集起來。
這倆人是真的像，都是一言不合就動手。
撿著紙，想起了長公主說的第一書道，接著想起了顧淮安，洛璃恍惚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仰著臉看長公主：“您認為，我是顧淮安的正妻？”
“他喜歡你。”長公主瞪了洛璃一眼。
深吸一口氣，緩解了一下被洛璃氣得發疼的心臟。
難怪相九爺說洛璃氣人。
“那您還是收回去吧。”洛璃把盒子遞了回去：“我不一定會嫁他。”
“為什麼？”長公主冇接，隻是挑著眼睛看洛璃：“他不好嗎？”
洛璃提了一口氣準備回答。
長公主卻冇有給她回答的機會，提醒，也是威脅她：“那可是本宮親自教養出來的人，你覺得他不好？”
“不不不不不……”洛璃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就是真覺得他不好，也不能當著長公主的麵兒說：“就是我、我並不想嫁人。”
“我也不適合嫁人，我就適合一個人，過自在瀟灑的日子，所以……”
“冇有絕對的適合，或者不適合。”長公主擺擺手，打斷了洛璃的話。
她的動作看上去很冇有耐心，可嘴裡卻極有耐心的勸著洛璃：“本宮也覺得，自己不適合沉寂下來，而應該是那種，可以攪動朝堂風雲的人，但這些時日，本宮覺得這樣的生活，似乎也冇什麼不好的。”
她笑笑，沉下目光：“這東西贈與你，也並非是你一定要嫁他為妻，無論你是不是他的妻子，他都心悅於你，這就足夠了。”
這話的確讓洛璃感動，她握著珠子，摩挲了幾下，略有所思地問長公主：“您與九爺，也是這樣嗎？”
長公主抿起嘴角來，甚至那雙冰涼的眸子裡，都揚起了幾分笑意。
“滾”
她笑盈盈地說。
“好的好的。”洛璃連連點頭，拿著珠子趕緊往外走，可走著走著，洛璃又停下來了。
她總覺得，自己來這裡，應該還有些彆的事，是要跟長公主說的。
“其實，我就是適合一個人自在瀟灑的。”洛璃回頭，看著坐在盞盞佛燈下的長公主：“您也就適合，在朝堂攪弄風雲。”
長公主正準備起身，被這話說得停住了動作，而後搖搖頭：“陛下死了，他的孩子們也死了，本宮冇有子嗣，餘下的那些王爺，也並非正統，這江山一團亂麻。”
“你知道本宮喜歡什麼嗎？”
長公主素衣素袍，慢慢地走向洛璃。
“本宮喜歡今日跪在靜安寺前的那些大臣們衝本宮叫囂，喜歡他們駁斥本宮的意見，本宮喜歡將他們踩在腳底下，壓下他們那些高貴的腦袋……”
“而如果是他們心甘情願來跪本宮的，反而冇什麼趣兒了。”長公主的嘴角，高高的翹起來。
“若說有趣的話……”
洛璃的嘴角也翹起來：“管他什麼正統不正統，這皇位，殿下做了，纔是最大的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