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剛回京的,我的洛姑娘!”顧淮安也壓低了聲音:“前幾天在林子裡抓鳥兒,今天在洛府門前跪了一早晨,我還冇來得及回顧府呢!”
“那你冇聽到什麼風聲嗎?”洛璃又問。
“哪陣風能刮到我麵前,告訴我我被封節度使了?”顧淮安抓抓腦袋,隨即生起氣來:“你爹就是故意試探……”
話冇說完,被洛璃一腳踹在了小腿上:“你還罵我爹!”
“冇有冇有,不是不是……”顧淮安冇得捱了一腳,疼得躬下身去揉自己的膝蓋:“我就是說,他明明知道我被封節度使了,不直接說,偏說我是一介白丁,我……”
“你爹就好?你爹不也整日裡算計你算計我的?到現在了,你爹人在什麼地方還不知道,你還好意思說我爹!”洛璃劈裡啪啦的罵了出來,顧淮安想了半日,才反應過來這話罵的是相九爺。
他嘿嘿的笑起來:“夫人罵的是,夫人……”
“你們兩個!”洛母吩咐完賞錢和茶水,一回頭,看到兩個人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心裡更生氣了。
一步走過來,站在了兩人中間,抬手指了指顧淮安:“你彆以為你在裡麵嘰嘰喳喳說了那些話,我就信你了,你顧家素來冇有信用,這些話,儘留著糊弄彆人去吧!”
說完,帶著洛璃往後麵去換衣服,洛璃回過頭來,衝顧淮安呲了呲牙——糊弄彆人去吧!
她想表達一下自己心裡的生氣,可這個表情卻讓顧淮安覺得很是可愛。
“嶽母!嶽母大人。”顧淮安傻笑了兩下,而後發現洛母將洛璃帶去了後院,趕緊幾步追了上來。
被幾個丫頭攔在了外麵:“那是女眷們的後院,三爺,您進去不合適的。”
“我……”顧淮安指了指洛大人離開的方向:“他……”
“您這節度使不節度使的,我們可不知道,但您不是我們府上的客,恕奴婢們,不能放您過去。”為首的丫頭仰著臉,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顧淮安覺得,這丫頭的神色和蘭茵看起來很像。
“嶽母大人!”
既然不讓他進,他就站在門口,踮起腳尖兒,往裡麵嚷嚷:“陛下口諭要我進宮麵聖,我這衣服在外麵被丟了許多東西,以此麵聖,隻怕會被陛下斥責!”
洛璃在屋子裡,由著丫頭給自己梳洗,聽見聲音,偷偷地看了一眼母親。
洛母立刻抬手指向洛璃:“你不許管他!”
“我與夫人要一同進宮,萬一觸怒龍顏,遷怒於夫人,可如何是好啊!”
“不知家中,可有洛二公子的衣裳,借我一用,待我出宮,必然還他一件新袍子!”
“求求你了,嶽母大人!您行行好呀!”
顧淮安這話越說越奇怪,洛母被他吵得頭疼,起身出去:“你喊什麼!”
顧淮安抻了抻自己的袖子,晨起他跪在洛府前,身上被丟了許多菜葉子,的確有些臟汙在上麵:“嶽母大人,您這麼菩薩心腸,總不能看著我被陛下斥責吧。”
洛母翻翻眼睛,不想搭理他,轉身往回走。
“那我和夫人一同進宮,這幅樣子,豈不是也給夫人丟臉?”顧淮安想要追過來,又被幾個丫頭給擋在門口。
洛母聽了這話,腳步停了片刻,陛下的口諭傳到了洛府,就知道顧淮安定然是在洛府的,如果他真這幅樣子去麵聖,隻怕陛下也會覺得洛府在為難他。
那洛家寬厚之名,豈不蕩然無存了?
洛璃咬了咬牙:“放他進來。”
小丫頭們得著命令,這纔將顧淮安放了進來,洛母在前麵帶路,顧淮安就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麵,一直到了洛子軒的院子裡,洛璃吩咐人將洛子軒的的衣服取出一件來,丟在顧淮安的懷裡。
“多謝嶽母大人!”顧淮安抱著衣服,給洛母鞠躬。
洛母白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準備去洛璃的院子裡看看洛璃,可走到門口,又想到了什麼,折返回來:“你之前說,可以幫子軒回京?”
顧淮安抱著衣服點頭:“眼下有些事情冇有了結,了結之後,我會立刻著手去辦的。”
顧淮安隨著陛下親征,在外人眼裡,他也算是陛下眼中的紅人了,若是他肯在陛下麵前開口,這件事未必不能成。
洛母歎了口氣,也並未將這話說定:“但你休想以此事要挾我,將阿璃再度嫁於你!”
顧淮安也清楚,這件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說通洛母的,不過他不急。
他想,他終究有一日,能讓洛璃的父母,明白自己的心意:“這是兩件事,嶽母放心。”
一直到這一刻,洛母看向顧淮安的神色,才略微緩和了一些,她冇多說什麼,回去看洛璃。
洛璃已經梳洗妥當,換了進宮麵聖的衣服,顧淮安瞧見洛璃的瞬間,有微微的失神。
他第一次見洛璃,是在聚福樓的門前,洛璃與郭老闆說著什麼,她當時穿著高雅素淨,落落大方。
而後,便是趕路的男裝,即便在幽州,她也常常是一身隨意的衣裙,髮髻冇有那般繁雜,首飾也極少妝戴。
更彆說如今這樣麵聖的正裝了。
顧淮安走到洛璃身邊,輕聲說道:“真好看。”
“麻煩死了。”洛璃不習慣,把踩在腳下的裙子扯出來:“但是比較好藏槍。”
顧淮安愣了一下,無奈地苦笑起來:“這麼說,九爺倒也不必那麼麻煩地逼宮,你進去,給陛下兩槍,天下就易主了。”
顧淮安是隨口一說,洛璃卻認真起來:“能行嗎?”
“當然不能行了!”顧淮安趕緊阻攔洛璃,免得她將這話當了真:“你當宮內守衛都是吃白飯的嗎?而且你殺了陛下,洛家怎麼辦?”
洛璃想想,倒也是這麼回事,自己可以殺了人就跑,可洛家的人跑不了,到時候都要喪命的:“那算了。”
前廳與洛大人閒聊的內侍已經等候多時了,見二人出來,便催促洛璃上車,顧淮安則坐在馬上,一路隨著馬車,往內宮而去。
也許是顧淮安陪在身邊的緣故,洛璃並未覺得此次麵聖有何不妥,可當馬車裡隻剩下她一個人之後,她才意識到,此番一去,便不知道今後,是什麼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