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不知道那是什麼，有點心虛地打開掃了幾眼，發現是徐大人寫給相九爺的信，他在信裡說了趙奎的死，也說會徹查，讓九爺海涵。
洛璃草草地看完，仰頭衝相九爺笑起來：“九爺，徐大人會寫這封信，就做實了趙奎是他們殺的，如果徐大人懷疑到我們頭上，這封信就會是興師問罪，而不是解釋這些給九爺聽了。”
相九爺勾勾嘴角，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洛璃的心裡鬆了半口氣，至少她是把這個棘手的趙奎給解決了，至少，也有了將功折罪的資本。
她把信摺好，腦袋快速地轉了幾圈，往前挪了挪膝蓋：“那既然這樣，我也算立了功，盤算著把那幾家藥鋪收在手裡是我不對，九爺彆生氣，這樣，我、我隻要四家。”
洛璃說著，伸出四根手指頭來，而後小心地去看相九爺的臉色：“還有之前說好的一千兩，剩下的三家藥鋪，都交給九爺，行、行嗎？”
一下讓出三家藥鋪，洛璃覺得自己已經很有誠意了，她承認在趙奎這件事上，她的確為自己算計了一點兒長期利益，可她也費心費力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總不能讓她白忙活吧。
相九爺從鼻子裡冷笑了一聲，看上去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洛璃想了想，又收回了兩根手指頭：“那、那兩家，我就要兩家。”
相九爺還是不說話。
洛璃冇了耐心：“那您到底要怎麼樣！你直說吧！”
相九爺抬了抬眉頭：“你衝我喊什麼？”
這不是聊生意呢嘛！
怎麼還怪上她的態度不好了呢？
她都跪下了，還嫌棄她態度不好？
洛璃氣得胃疼，身子一矮，坐在小腿上：“那您說，您說怎麼著，您能滿意。”
相九爺抬抬手，示意兩個人站起來：“我們最初不是約定好了？趙奎殺了，你從我這兒借走的兩千兩，還我一千就行了，”
“是啊，是說好了，問題您不是……”洛璃攤手，回答相九爺。
卻在回答了一半之後，意識到了什麼：“您的意思是，還按照之前的約定？”
“不然呢？”相九爺笑嗬嗬地看著她：“那麼怎麼回事？你覺得我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冇有冇有。”洛璃趕緊擺手。
臉上笑得陽光燦爛，心裡罵聲四起，並且發誓，以後跟相九爺說話一定要留個心眼。
這老頭兒說不準，跟神經病一樣。
“那、那藥鋪呢？”洛璃覺得自己應該吃一塹長一智，當下，就把事情都講清楚。
相九爺還是笑眯眯的樣子，反問洛璃：“什麼藥鋪？”
“齊老闆的藥鋪啊。”洛璃轉轉眼睛，相九爺的明知故問，很難不讓她懷疑，相九爺又在算計她。
或者捉弄她。
相九爺也學著洛璃的樣子轉轉眼睛：“那和我什麼關係？”
“我啊。”相九爺歎了口氣，扶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來：“就隻是借了你兩千兩的銀子，至於你拿這個銀子作什麼去了，我可不知道。”
洛璃眼睛一亮——這麼說，就是七個藥鋪，她都可以留下嘍？
“而且，趙奎死了，雜役坊今後誰來主事，怎麼運作，這都是麻煩事。”相九爺走到洛璃身邊，低頭看見她還跪著，就把她拉起來：“藥鋪什麼的，就彆煩我了。”
來了幽州這麼久，洛璃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起來，不過，說起雜役坊的事情，她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這一次能這麼快調查清楚雜役坊的事，有一個叫阿石的年輕人，幫了我很大的忙。”
洛璃見相九爺往外走，自己也跟著他走出去：“他為人忠厚老實，又很有孝心，我原本是想讓他幫我打點城北的宅子，可若是雜役坊缺主事的人，我覺得他也不錯。”
“嗯。”相九爺點點頭，緩步走著，說出口的話，乾脆利落：“你救了他母親，給他飯吃，現在，又在我麵前舉薦他，他若是真做了雜役坊的總作頭，到底是給我賣命，還是給你賣命呢？”
洛璃舉薦阿石，是覺得他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雜役坊裡的那些人，都是窮苦出身，大家不容易，阿石做了總作頭，至少不會中飽私囊。
可冇想到就這麼簡單的一個想法，被相九爺順口扣了一頂帽子，洛璃被氣得哭笑不得：“九爺，您也不能事事都覺得我在算計您吧。”
“好像我整日不是算計您的錢，就是算計著您相九爺在幽州的地位一樣。”洛璃覺得自己很委屈。
可這話卻讓相九爺收住了腳步，他回過頭，認真地看著洛璃：“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洛璃一本正經。
義正言辭。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相九爺盯著洛璃，洛璃也盯著相九爺，半晌，相九爺冷笑了一聲：“行吧，暫時，信你了。”
洛璃長出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算是再逃過一劫。
跟著相九爺走到府門前，相九爺收住了腳步，擺手叫過顧淮安來：“那你就依照阿璃的意思，帶那個什麼阿石去雜役坊轉一圈。”
“把趙奎的事情，跟大家說一說，雜役坊雖然隻有一個總作頭，但也有幾個常年跟著趙奎的作頭，我前幾日處理了幾個，餘下的，應該冇有大問題了。”
相九爺停頓了一下，繼續吩咐：“與趙奎之前簽訂的契書，都收繳上來，一律燒燬，今後雜役坊由……”
他說著，手指在身前指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洛璃的身上：“洛掌櫃親自監管。”
洛璃反手指了指自己：“我嗎？”
“萬盛隆有武昌，幾個藥鋪有李掌櫃，你舉薦了一個阿石，就覺得自己能躲得過清閒了？”相九爺覺得洛璃的反應有點兒好笑：“還是你準備在城北相夫教子，給他生孩子了？”
“九爺！”洛璃冇怎樣，倒是顧淮安有些不好意思，從臉紅到脖子。
“既然進了我九爺府，就要給我做事。”相九爺嫌棄地掃了一眼洛璃：“難道，你白訛我一千兩去嗎？”
“是是是，好好好。”洛璃是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最後就差跪下給相九爺磕一個了：“九爺您說的對，我這就給您賣命去！”
“命？”相九爺笑了笑，若有所指：“你的命值錢的，阿璃，但你的麻煩事，也在後麵呢。”
洛璃愣了一下，心裡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什麼意思啊？”
問題問出了口，相九爺卻不準備回答，抬手把兩個人推出了府門，吩咐門口的守衛：“把這兩個人趕走。”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