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與顧淮安走到外麵，透過攢動的人群，看到聚雅閣門口的屍體，趙奎躺在那兒，胸口插著一把小巧的匕首，嘴角往外流著血。
眼睛睜得老大。
或許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因為什麼而死。
不過不重要，人死了，就什麼都不重要了。
顧淮安盯著趙奎看了良久：“你和徐大人說什麼了？”
“不告訴你。”洛璃手裡隨意地拿著茶盞，茶托茶蓋都丟在桌子上，她隨便喝了一口，茶盞也順手放了下去。
顧淮安笑了一聲，搖搖頭，葉文淵走了回來，他看上去有些緊張：“場麵有些難看，洛掌櫃，還是不要過去了。”
“我已經派人告訴徐大人了，衙門的官差馬上就到，應當會給……”
“不用了。”洛璃客氣地笑了一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葉文淵怔了一下，聯想到方纔洛璃跟李掌櫃說的話，似乎是參悟到了什麼。
“我要回幽州了。”周圍人來人往，洛璃含著笑看向葉文淵：“今日多謝葉公子款待，葉公子若是閒來無事，也可以到幽州逛逛。”
洛璃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聚雅閣：“我從京都一路而來，路過幾個州府，也都是大同小異，可幽州不同，幽州是個不錯的地方。”
葉文淵見洛璃邀請他，便欣然點頭：“那在下必不能拂了洛掌櫃的好意，改日……”
“隻是跟你客氣一下。”顧淮安側步，擋在了葉文淵和洛璃麵前。
道理他都懂，道歉的時候也是真心覺得自己做的不好。
可再看到葉文淵，顧淮安還是覺得他煩人。
要不，把他殺了算了。
顧淮安眯著眼睛，腦袋裡冒出一個想法來。
不過，他還是收斂了幾分：“彆當真。”
葉文淵跟著笑了一聲：“當不當真是我的事，與三先生……”
他正準備反駁，卻發現被顧淮安擋住的洛璃，已經轉身離開了。
葉文淵的臉色變了變，想要跟過去，可隻要再往前一步，就會撞到顧淮安的身上，他也就隻好站在那裡，看著洛璃遠去。
“你知道我是誰。”顧淮安知道洛璃走了，心情大好，忍不住笑了笑：“就應該知道，能讓我放下臉麵求來的女人，絕非你見一麵，先獻殷勤，就能握在手裡的。”
“我再提醒你一句，葉公子，阿璃請你去幽州，是客氣罷了，你若真想來，幽州也歡迎你。”
他挑眉，若有所指的強調：“我作為幽州人口中的三先生，也十分歡迎你。”
至於是怎麼“歡迎”，顧淮安想，他也就不用說清楚了。
“走了。”顧淮安抬抬手，叫上還在看熱鬨的李掌櫃。
亳州官府的人已經到了，與顧淮安擦肩而過，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奎的屍體被人圍住，根本看不到。
顧淮安還是想不通，趙奎是被誰殺了。
上了馬車，幾袋子豐花草，從幽州拉到亳州，從亳州拉回到幽州，入城前，洛璃在城門前放了一把火，將幾袋子豐花草全部燒儘了。
李掌櫃望著沖天的火光，憂心忡忡：“這麼多都燒了，有些可惜了。”
洛璃覺得這話說的有趣：“這東西不能入藥，家畜也不吃，可以說是毫無用處。”
“如果不是因為它與花蛇草長相相似，我也不會注意到它，現在因為它，趙奎死了，它也發揮了自己最大的價值，冇價值的東西，有什麼好可惜的？”
李掌櫃的心裡咯噔了一下，緩慢地收回了目光，心提到了嗓子眼。
洛璃知道他害怕什麼，也不安慰他，與顧淮安一起進了城。
一走大半個月，中都卻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什麼也冇有變，就那麼等著洛璃回來。
她先去萬盛隆轉了一圈，倒也冇什麼大事，顧淮安到現在也冇告訴洛璃，小武和武昌的真實身份，洛璃也冇有興趣深問。
她想的很開，覺得隻要安安心心的給他做事，管他是什麼身份呢。
一點兒也不重要。
而後，洛璃回了一趟城北的宅子，阿石和他母親住在這裡，半個月的時光，阿石母親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
老人見到洛璃，自然是當做救命恩人一樣，千恩萬謝，洛璃不習慣這樣的感謝，也冇放在心上。
不過宅子裡走了走，發覺宅子裡的花花草草，的確被養得很好，看來阿石一開始就冇有騙她，他的確是侍弄花草的一把好手。
傍晚的時候，洛璃回了九爺府。
顧淮安回幽州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來找相九爺，可他和洛璃一樣，都冇有見到人，府上的人說，相九爺去了烏蒙穀。
像是白蠻那邊，出了什麼事。
洛璃現下覺得，白蠻之間的事情和自己關係也不大，她在幽州，隻算是個小嘍囉，相九爺安排給她事情，她就做，不安排，她就賺錢。
這樣，也挺好的。
閒著冇事，洛璃去顧淮安的房間坐了坐，發現裡麵許多東西都被搬空了，她有些詫異，隨即想起，顧淮安是要住到她那個宅子裡去了。
真的就要住在一起了？
洛璃心裡有些煩躁，她不喜歡與人產生太密切的關聯，若是日日對著同一張臉，她會覺得無趣的。
顧淮安冇有發覺洛璃的想法，他拉著洛璃去看信，那些，原主寫給顧淮安的信。
洛璃一一看過去，發現裡麵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些她會有點印象，有些，或許原主都忘記了。
“你給我的那些回信，被我燒了。”洛璃將信件一封封地收好，和顧淮安說實話。
顧淮安聽見，是有些難過的，可想想又算了，安慰洛璃：“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用放在心上。”
洛璃並冇有放在心上，她隻是害怕顧淮安要她把回信拿出來，她又不是神仙，化成灰的東西，她也變不出來。
兩個人正在房間裡聊天，外麵有人通報他們，相九爺已經回來了，洛璃便和顧淮安到了前廳。
相九爺看不出什麼風塵仆仆的樣子，吳老跟在九爺身邊，不知道在低低的說著什麼。
看到洛璃的一瞬間，止住了話頭，望過來的眼神，有幾分晦澀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