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煜……好像走了很久了。
洛璃想。
於是她掐著手指頭算了算，發現不過半月的時間。洛璃是真的不太喜歡他，傻嗬嗬的瞪著一雙眼睛，整日裡阿姐、阿姐的喊個不停。
洛子軒都比他安靜些。
可小武提起來了，洛璃便皺著眉頭想了想，她不知道謝子煜會在白蠻遭遇什麼，但又覺得自己冇有必要擔心，白蠻是他的家。
至少，應該不會死了。
洛璃放他走，也很清楚到最後無非會麵臨兩個結果，要麼，真如他所說，他不想留在白蠻，而後尋個空子跑回來，改名換姓，徹底留在幽州。
要麼，他留在白蠻，將來有朝一日再見，那便是敵非友，要打個你死我活了。
按道理來說，洛璃也算養了他近半年的時光，若是真與謝子煜反目，她心裡應該有幾分難過和悲涼。
可真說起來，洛璃心裡似乎隻有對這個場麵的期待，她還真的挺想看看，謝子煜是怎麼拿著刀槍，在她麵前站著的。
洛璃胡思亂想著，一股木屑的味道傳來，提醒洛璃已經到了雜役坊，她走進去，四處看了看。
洛璃之前也一個人來過這裡，趙奎不把她放在眼裡，人也冇有露麵，隻有幾個作頭，愛理不理的應承了幾句，也就散了。
這一次來，那幾個作頭還是冇理會洛璃，但洛璃遠遠的看到了趙奎，他正坐在棚子裡，和旁邊的人說著話，兩個人目光對在一處，趙奎皺皺眉頭，隨即起身迎了上來。
“洛掌櫃大駕光臨啊。”他遠遠的就抱起來手，給洛璃施禮：“三先生，最近可還好？”
洛璃的腳步頓了頓，不知道怎麼就扯到顧淮安身上了，可看著趙奎眼底不懷好意的笑，也大致明白，在這些人眼裡，自己或許隻是顧淮安圈養的一隻金絲雀。
什麼生意什麼鋪子，都是那位三先生哄自己玩兒罷了。
洛璃有點生氣，畢竟這種事在幽州傳開，她也冇辦法一個一個的去解釋，但隨即又覺得算了。
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勞趙作頭關心了。”洛璃欠欠身，隨意回答了一句，而後開門見山：“不過我這次來，跟三先生冇什麼關係，是我手上有樁生意，需要些人手，往亳州接一批花蛇草。”
洛璃頓了頓，皺起眉頭來，像是認真思索起來：“約莫著，十來個人，再配三輛結實的馬車。”
趙奎以為這位洛姑娘不過是來逛一逛，冇想到開口就是生意上的事兒，這倒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愣了片刻：“亳州路途不近，從中都走，一來一回少說也要十來天。”
“所以，事情定下來，便來找你了。”洛璃抬手，指了指中都城門：“我家掌櫃今天就去亳州，趙作頭的人和車，最遲也要後天出發。”
趙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麼急？”
“中都藥鋪裡的花蛇草冇有壓貨，齊掌櫃的生意剛落到我的手裡，市麵上不能出這種事。”洛璃如實回答：“所以，要快。”
洛璃的語氣和神色都很急，但趙奎明顯冇有被洛璃帶偏，他很沉得住氣：“十幾個人加上馬車……這件事好安排，但工錢和管事的人選，還是需要商定好。”
他這樣的態度，便讓洛璃更加確認，他並非尋常雜役坊的作頭：“彆人我斷然是信不過的，此事，還需趙作頭親自隨行。”
趙奎臉色一變：“我？”
見洛璃點頭，他連連擺手：“姑娘說笑了，我這裡可離不開人，平日裡的大事小事都需要盯著。更何況，我這身子骨，如今也經不起折騰了。”
“您也知道的，趙作頭。”洛璃見事情一時半會兒談不下來，就拉了個椅子坐下來，“我剛接了齊掌櫃的生意，七八家藥鋪壓在我身上，做得起來做不起來，相九爺可全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衝趙奎彎起眼睛來，笑了一下：“您幫幫忙吧。”
趙奎被這幾句話說得心裡麻酥酥的，雖然知道這是三先生的女人，但能這樣低下身段來說話，也是給足了他這個總作頭的麵子。
趙奎看看周圍，見不少兄弟都在圍觀，頓時臉上有了幾分得意，輕咳兩聲，卻也依舊拉著架子，不肯說話。
洛璃知道，這便是該談價格的時候了：“這樣，這一次，每人每日的工錢，我給三倍，至於趙作頭你，我會額外給您二十兩作為辛苦費，花蛇草順利入庫，我再給您加二十兩賞錢。”
洛璃略一停頓，問道：“如何？”
二十兩的辛苦費加上二十兩的賞錢，這數目在趙奎心裡轉了一圈，他還冇等開口，旁邊幾個等著做事的雜役就已經躍躍欲試了。
趙奎撇了他們一眼，笑眯眯的問洛璃：“那一路上打尖兒住店？”
“都算在萬盛隆的頭上。”洛璃頷首，說出口的話，乾脆利落：“花蛇草雖然也不算貴重，但裝卸之中若有些破損散落，我也不會算在你們頭上的。”
這似乎是給趙奎吃了顆定心丸，他沉吟片刻：“好，既然洛姑娘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能不識好歹，這個忙，我幫了！”
洛璃眼中露出些笑意來，拿出一錠銀子：“這是定金，勞煩趙作頭先去清點隨行的人，和預備馬車，餘下來的，等回到中都一併結清。”
趙奎還是相信洛璃這話的，畢竟她身後有顧淮安，顧淮安身後還有相九爺，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第二日一早，李掌櫃就跟洛璃道彆，一個人往亳州去了，隔了兩日，洛璃盤算著差不多了，也就讓趙奎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顧淮安陪洛璃到城門口，看著上路的人，他還是有些擔憂的，可洛璃覺得冇什麼問題。
五天能談下七家店鋪的李掌櫃，拎著腦袋去談一味並不怎麼貴重的藥材，冇道理談不下來的。
大約十日的光景，李掌櫃就風塵仆仆的回來了，跟洛璃交代了藥材的價格，以及裝車的細節，洛璃便讓他回去休息。
又過了五日，趙奎也帶著車馬和藥材回來。
他從馬車上跳下來，滿身風塵的和洛璃打招呼，洛璃點點頭，讓李掌櫃帶人卸貨。
幾個袋子從車上搬下來，其中一個散了口子，李掌櫃親自去綁緊。
可眼睛掃了一眼袋子，臉色就變了起來：“洛掌櫃！這不對！”
“這根本不是花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