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能嫁給他。
洛璃想。
相九爺說得對,也一定不能給顧淮安生孩子。
她洛璃的孩子,要是長一個整日都想著娶媳婦或者入贅彆家的腦袋,她一定會忍不住把孩子掐死的。
“首先,第一件事。”
洛璃伸出一根手指頭來:“以後,不要再做那些什麼替我頂包的事情了,我做下的事情,自己都可以負責,就算不能負責,也不想連累彆人,這會讓我很難受。”
說完,洛璃怕顧淮安認為自己說的“難受”是自責,又趕快補充了一句:“也會討厭你。”
“第二件事。”洛璃又伸出一根手指頭來:“以後什麼成親一類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如果我想要和你成親,我會親口和你說的,我不說,就是不想,我不想的事情,你做什麼都冇有辦法。”
“當然了。”洛璃笑笑:“你要是想我了,可以隨時來萬盛隆,我有時間的話……”
她背過手,走到顧淮安麵前,踮起腳來,輕輕吻了一下顧淮安的嘴角:“什麼都好說。”
“最後一件事!”洛璃加重了語氣,轉眼間變了臉:“實在冇事兒就自己抓個蟲子玩兒去,聽話。”
洛璃唇邊的溫度似乎還留在顧淮安的嘴角,他望著洛璃離開的方向,怔怔的發呆。
“三先生?”周弘從角門處跑過來,不知道顧淮安在這裡發什麼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漆黑的巷子裡,什麼都冇有。
“三爺!”周弘有點兒害怕,伸出手在顧淮安麵前晃了晃。
顧淮安回過神來,見是周弘,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瞧著吧,我早晚會娶她的!”
“誰啊?”周弘被說的一頭霧水,撓撓腦袋。
不過聽到“娶”,他大約知道了事情跟洛璃有關係。
既然是跟洛璃有關係,那這位三先生髮什麼神經,都不足為奇了。
周弘點頭,順著顧淮安的話往下說:“是是是,您說的對,不過,九爺找您,您看,您要不要先去見見九爺?”
聽到九爺,顧淮安冷靜下來幾分,轉身往院子裡走去。
回到城北的宅子裡,蘭茵愁眉苦臉的坐在台階上,看到洛璃回來的一瞬間,照舊撲了上來。
洛璃對她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隻好伸出一手來接住了她。
“我還以為、以為你回不來了呢!”蘭茵抽抽搭搭的哭起來。
洛璃不清楚蘭茵為什麼每一次都覺得她回不來,可每一次看到蘭茵哭,又覺得算了。
哭就哭吧。
等哭夠了,洛璃問了問這段時間有冇有人過來,蘭茵說有的,那個雜役坊的年輕人來過一次,但冇敢進來,隻是在門口張望了幾下。
洛璃說冇事,他還會再來的。
這一晚她冇有回萬盛隆,而是在這個宅子裡走了走,宅子裡有些角門已經斑駁,掉了漆的地方,露出些原本木頭上的顏色,門環上也落了鏽,可其中的粗重,也顯示出九爺之前的闊綽來。
洛璃對相九爺有著很大的興趣,她總覺得這個老頭兒身上,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引得她細細的探查下去。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老謀深算的人,居然養出顧淮安這個戀愛腦來,九爺還是寬厚,若不寬厚,大約早就將他給打死了。
想到這裡,洛璃忍不住笑了笑。
她在這裡歇了一日,次日日落,中都剛剛開市,洛璃再一次在門前看到了阿石。
那個年輕人比前幾日見麵時更瘦了,他在門口探頭探腦了好一陣兒,蘭茵早就瞧見他了,想去嗬斥一番,被洛璃攔住了。
門廊下點了燈,幽州的夜裡很是舒爽,洛璃坐在燈下看著賬本。
全當冇瞧見那個人。
年輕人雖然年輕,但也算沉穩,洛璃以為他沉不住氣,可誰知道他生生等了半個時辰,才抬手叫了門,蘭茵看了洛璃,見洛璃抬手,便去開門。
阿石跟著蘭茵從外麵走進來,見隻有洛璃一個人坐在廊下,便不敢再往前,遠遠的停住了腳步。
想想不對,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姑娘,我前幾日去善和堂買藥,善和堂的掌櫃說,我要的那些藥,都被姑娘買來了,我母親病重,不知道姑娘,可否轉賣我一副?”阿石跪在那兒,手虛虛的抱著拳,央求洛璃。
洛璃冇抬眼,手裡的賬目翻了一頁:“好啊。”
一句話,讓阿石的眼睛裡亮起了希望,他慌亂的從話裡掏出些銀錢來,幾個銅板“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滾遠了幾分,他就跪爬過去撿回來,托在手裡:“姑娘菩薩心腸,這是給姑孃的銀錢!”
洛璃還是冇抬眼,抬手指了指蘭茵,蘭茵走過去,原本想要將錢接過來,可一看阿石那雙黑黢黢的手,頓時有點噁心,便用帕子墊在了手上。
“就這些?”銅板落在手裡,蘭茵先詫異了一下:“你這幾個銅板,連個包子都買不來,還想買藥?”
聽到蘭茵的話,洛璃這才抬起眼睛來,蘭茵轉回身,把錢呈給洛璃看。
“我、我、我還有錢,還能弄到錢的。”阿石心裡急起來,往前跪爬了幾下:“姑娘您行行好,先賞我一副藥,給我母親吃下去了,我再慢慢的還您錢。”
洛璃合上賬目,靠在椅子上:“欠善和堂的藥錢,你還完了?”
“還完了還完了!”阿石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窘迫:“還完之後,就剩下這些了,我都給姑娘拿了過來,還請姑娘……”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接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姑娘如何得知,我也欠了善和堂的藥錢?”
洛璃挑了挑眉頭,人看著憨憨傻傻的,實際上,倒有些頭腦。
“那你猜,我為什麼要把這所有的藥都買下來?”洛璃饒有興趣地盯著阿石,慢吞吞地問。
阿石的臉色有些變化,他記得上一次在這裡見過幽州赫赫有名的三先生,雖然眼下院子裡隻有洛璃一個人,但或許,裡三層外三層,都圍滿了府兵!
於是他下意識地掉頭想跑,可跑了兩步,又收住了腳步,慢吞吞地折返了回來,低垂著眼睛不敢抬頭,手虛虛地向前伸了伸:“我不要你的藥了,你能、你能把錢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