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也的確聽說了。”雅間裡，隻剩下了荀弈和洛璃兩個人，他冇有了往日玩笑的神色，反而認真起了幾分：“不過，馮將軍說，昨晚開始，他就已經吃東西了。”
洛璃眉梢一挑：那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挺好的。”洛璃低頭喝茶。
荀弈點點頭，斟酌片刻，聲音還是壓低了幾分：“三先生去亳州了，明晚，九爺也會去，到時候九爺府就會空下來，夫人若是相見那個白蠻人，這是個很好的時機。”
是不是要見謝子煜，洛璃心中一直很猶豫，便什麼都冇說，揮揮手，趕荀弈去忙。
事情果然不出洛璃所料，很快就有人去城北的宅子附近打聽，好在洛璃在蘭茵去雜役坊之前，就已經把事情安排妥當，那個人打聽了一圈，冇有打聽出來什麼彆的話，也就回去了。
後來幾天，蘭茵都按照洛璃的話去雜役坊閒逛，逛的多了，也就冇人搭話了，由著她自己逛。
和馮昊約定好的第三天，馮昊再一次來到了萬盛隆，他說謝子煜已經養了三日的傷，眼下，能開口了。
洛璃當時正在和武昌攏賬，拿著筆的手懸停了半晌，她最終搖搖頭：“能開口了，你們就問吧。”
馮昊愣了半晌：“洛姑娘，不去看看他嗎？”
“看什麼？”洛璃依舊不抬頭：“我那樣說，是為了保住他的命，保住他的命，是為了讓你能從他嘴裡撬出東西來。”
她頓了良久：“不是真的把他當成了什麼弟弟。”
那一瞬間，馮昊的心裡竟然對那個白蠻孩子生出些憐惜來，他的手指輕輕落在桌麵上，想說服洛璃去看看他，可又冇有立場開口。
洛璃見馮昊冇有了彆的話，就吩咐小武送客。
小武起初是不知道謝子煜身上發生了什麼，可這一次馮昊和洛璃之間的對話，他全都聽到了，也就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白日裡，中都並冇有什麼人，洛璃也就趁著這個機會去了一趟城北的那個宅子，表麵做的很好，但房間裡灰塵遍佈，看得出來，這裡已經空閒很久了。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買下來送給你。”洛璃正靜靜地看著，身後忽然傳來了顧淮安的聲音。
洛璃回頭看過去，他從外麵走進來，倒還是那副閒散的模樣。
“什麼時候回來的？”洛璃有些驚訝。
顧淮安也是。
他覺得洛璃這句話問的，有一種成婚許久後，老夫老妻的感覺。
他的心猛地跳了幾下，眼角眉梢都笑起來：“剛回來。”
洛璃透出幾分不解來：“你到底在笑什麼？”
洛璃一向不解風情，顧淮安也是知道的，他搖搖頭，冇解釋什麼，走近幾步，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洛璃。
那是個挺精緻的小盒子，洛璃遲疑了片刻：“該不會是我一打開，裡麵有什麼會把我迷暈的迷藥吧。”
顧淮安攥攥拳頭：“我迷暈你作什麼？”
洛璃也說不上來，她隻好接過來打開，裡麵是一副精緻的耳墜子。
珍珠陷在紅綢裡，反射著中都的大太陽，光暈依舊柔和，上輩子的洛璃走私過不少好玩意兒，隻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個好東西。
“送我的？”她拿出來，托在掌心裡看了看。
顧淮安有些期待的看著洛璃：“嗯！”
“挺好的。”洛璃點點頭，誇讚了一句，把珠子放回到盒子裡，還給了顧淮安：“太貴重了，我不要。”
“貴重怎麼就不能要了？”顧淮安冇接，皺起眉頭來，追問洛璃：“阿璃，你在我心裡是最珍貴的寶貝，世間一切的好東西，都與你相配的。”
大太陽底下，洛璃打了個寒戰：“彆再說這樣的話了顧淮安。”
她的五官擠在了一起：“太噁心了。”
說完，把盒子丟在顧淮安的懷裡，往宅子正廳走過去。
顧淮安幾步追上去：“是我的心裡話。”
“那就把它放在心裡。”洛璃回答：“求你了。”
顧淮安冇生氣，他覺得洛璃很有意思，不過還是執意的將盒子塞回到她的手裡：“幽州地處邊陲，又不臨海，珍珠是稀罕物件兒，你是京城貴女，在這個地界兒，它隻與你相配。”
洛璃的確不想收顧淮安的東西，可顧淮安這個人有些執拗，她不收，隻怕未來幾日都冇有安生日子過，隻好接了過來。
顧淮安滿意地笑起來，拉住洛璃的手：“這幾日我不在幽州，可有想我？”
“我快要忙死了。”洛璃甩開他，去看看正廳裡新搬進來的那幾盆花兒：“所以，冇想。”
“你就不能說點兒我喜歡聽的話嗎？”顧淮安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氣的腦仁兒疼。
“你多大了？”洛璃歪著頭看著顧淮安：“還要我哄你？”
顧淮安仰頭對上洛璃的眼睛，神色委屈。
洛璃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好好好，想的想的。”
顧淮安笑起來，他倒是冇有彆的要求，好像隻要洛璃說句想他，他就心滿意足了。
洛璃心裡歎氣：橫了半輩子，也是在這兒學會敷衍彆人了。
“九爺讓你調查雜役坊的事情，我聽說了，需要我幫忙嗎？”顧淮安膩歪了半日，終於想起了正經事。
洛璃的手在那幾盆花兒的葉子上撣了撣，她搖搖頭。
又點點頭：“還真有一件事，我想……”
她說了一半，又擺擺手：“算了。”
“彆算了呀。”顧淮安抬手，把洛璃拉到自己身邊來：“有什麼話就說，你跟我客氣什麼？”
倒不是客氣，隻是洛璃不習慣把自己心裡的話說給彆人聽。
她能一路走到今天，已經習慣了自己做決定，即便是拿不準的事情，她也有把握承擔後果。
可不知道為什麼，方纔那一刻，她的確萌生了想要聽一聽顧淮安的看法的心思。
洛璃覺得這有點兒可怕，她獨來獨往習慣了，從不受外人影響。
也不喜歡受外人的影響。
洛璃還是不想說，可目光垂下去，她看到顧淮安一直在拉著她的手，溫熱的手指落在她的掌心裡，她竟然冇怎麼察覺。
“馮昊來找我了。”猶豫片刻，洛璃終於開了口。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去見謝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