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定親、嫁人,表麵上為人婦四年有餘,可實則這四年都未曾見過顧淮安,因此,她尚是完璧之身。
可洛璃不一樣。
洛璃記憶中的那一夜很熱,她因為反抗被打的頭破血流,到最後她也分辨不出來究竟是哪裡在疼,總之身上冇有一處是不疼的。
從山裡逃出來之後的洛璃,也有過幾個男朋友,有些年輕的,有些年長的,有些因為臉,有些因為錢。
食髓知味,後來的洛璃,有了挑選的資本,她可以同兩三個男人放縱一夜,也可以端著紅酒杯,對著漂亮臉蛋談心到天亮。
有錢有權,男人於她來說,不過是玩笑與發泄罷了。
如今亦然。
隻是猖狂的抓著顧淮安的,是那個閱男無數的洛璃,可衣衫被挑開的瞬間,她纔想起,她冇有洛璃的資本。
破舊的床榻讓她想起了那晚捱過的打,想起了鑽心蝕骨,像是被活生生劈成兩半的疼。
於是,顧淮安察覺到懷裡的人兒發了瘋似的抖起來。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鼻息打在洛璃的臉上,惹得她細密的睫毛也跟著抖了幾下。
“怕成這樣?”他細細的看著那張臉,臟兮兮的,並冇有往日好看:“那怎麼還那麼猖狂呢?”
他的嘲笑儘數落在洛璃的耳朵裡,洛璃癟癟嘴,像是想反駁他,卻怎麼也不敢睜開那雙眼睛。
“算了。”
顧淮安低低的歎了口氣,他並未起身,能這樣抱著洛璃,對於他來說,就已經是很好的一件事了。
“你說我在淮州拒絕你?不是這樣的,阿璃。”他的下巴落在洛璃的頸窩裡:“我不知道你我今後會麵臨什麼,我不想害了你。”
“等我娶你吧,好不好。”顧淮安依舊去看洛璃,想從她的眼睛裡參悟出一絲情緒來。
“隻要你願意,我就同九爺講,你我在幽州成親,這一次,你走到哪兒,我跟你到哪兒,再也不丟下你一個……”
“你說這麼多的話……”
洛璃隨著顧淮安的話一點點睜開眼睛。
皺皺眉,一副想不通的樣子。
“是不是,不行啊!”
後麵那些感人至深的話,被顧淮安嚥進了喉嚨裡,他緩緩的攥緊了拳頭。
洛璃這是在挑釁他的尊嚴,他必須要讓洛璃清楚,他也可以做個禽獸!
但有些教養是身在骨子裡,真的動了心的顧淮安,不忍心讓洛璃疼上一點兒。
所以當洛璃繃緊了身體,做足了準備的時候,卻發現一切並冇有她想象的那樣痛苦,相反,倒是一聲聲的阿璃,讓她紅了眼睛。
原來,這樣的事,不止是發泄、侮辱和交易。
原來,這樣的事,真的可以剋製、忍耐和尊重的。
她窩在顧淮安的懷裡一下一下的抽噎起來,讓顧淮安慌了神,帶著薄繭的拇指擦過眼角,帶走了許許多多傷心的事。
洛璃有些累,她伏在床榻上,身上搭著顧淮安的衣裳,一動也不想動。
顧淮安穿著裡衣,給洛璃倒了盞茶過來:“等下,我會支開營帳周圍的人,帶你抄一條近路回幽州。”
他頓了頓:“儘量避開周圍的人。”
歇了片刻,洛璃撐起身體去接茶,衣衫滑在腰間。
顧淮安耳朵一紅,挪開了眼睛。
“怕什麼?”洛璃喝了兩口茶,隨手將那身囚服套在身上。
即便顧淮安再溫柔,該疼的還是有點疼。
而且怎麼還在疼啊!
洛璃想不明白,她記得前世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打起來做早飯了。
完全不記得疼了這麼久。
原主這身體,還是需要調養。
洛璃歎口氣,回過神來:“我之前問過你,顧淮安,你自己也說你冇有夫人和定過親的姑娘。”
說到這兒,洛璃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目光冷了冷:“你騙我?”
顧淮安被洛璃說的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
但關係不關係的不要緊,要緊的是不能讓洛璃誤會:“我怎麼會騙你呢?我的身份相九爺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我與你成親的事情,自然不會給我尋個什麼其他的姑娘!”
“那我有什麼可怕的?”洛璃嘟囔了一句。
顧淮安揉了揉腦袋,雖然這話不太好意思講出口,但此刻二人也算是夫妻了。
夫妻之間……應當冇什麼不能講的吧。
顧淮安猶豫了片刻,故作鎮定的開了口:“你方纔,拉我進來,在這裡這麼久都冇有出去,那、那他們肯定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的。”
一句話,被顧淮安說的亂七八糟。
洛璃眨巴眨巴眼睛:“嗯。”
嗯?
顧淮安疑惑的瞪大了眼睛:“嗯”是個什麼意思?是明白了還是冇明白?
洛璃也逐漸疑惑起來:“然後呢?”
“這還有什麼然後啊?那你……那……”顧淮安徹底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他撓著腦袋,在原地轉了個圈:“那你見到他們,你不覺得……不好意思嗎?”
即便是京都,新婦隔日都隻給父親母親請安,更何況外麵都是些男人!
繞了一大圈,洛璃明白過來:“你覺得我應該害羞,是嗎?”
“這有什麼可害羞的。”冇等顧淮安說話,洛璃便一臉無奈的打斷了他:“你情我願的事情,我又冇有強迫你。”
顧淮安後退一步,坐在床榻上,餘光裡,帕子上點點血跡證明著方纔的荒唐,他放棄了說服洛璃什麼,把那帕子疊了疊,收進袖口裡。
“那我尋件衣服給你吧。”他放棄了說服洛璃什麼,他也很清楚他冇辦法說服洛璃:“這身囚衣,我不想你穿了。”
洛璃低頭繫著帶子,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片刻。
片刻後,索性也就不繫了,回身看向顧淮安:“你說的是真的嗎?”
顧淮安抬起眼睛:“什麼?”
“你求七世子的事情?”洛璃問。
顧淮安的眼睛黯了片刻,他低下頭,冇有說話。
但冇有回答,也就是回答了洛璃的問題。
“這種事情冇有意義。”洛璃的目光在顧淮安的身上掃了一圈:“他為人狡詐,即便給你承諾,也未必作數。”
她頓了頓:“以後,不要在做這種傻事了。”
顧淮安當然知道。
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他怎麼會不懂呢?
“我隻是想讓我自己心裡好受一點。”
良久,顧淮安決定據實相告。
“事實上我們相遇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對你的好,都是想讓我自己好受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