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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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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柔和盛兮顏四目相對。

她淡聲道:“顏表姐,放心,我趙元柔發誓,從今往後絕不會再來求你一星半點。”

盛兮顏氣定神閒地道:“好說。”

“你會後悔的!”

“不會。”

趙元柔噎了一下,她咬了咬唇,發出一聲冷哼,頭也不回地拉上盛氏走了。

她冇有帶走王嬤嬤,就連喚也冇有喚她一聲。

王嬤嬤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去是留。她是永寧侯夫人跟前的管事嬤嬤,哪怕是世子見了她,也會禮讓幾分,從前她也代替夫人來過盛家,當時就連劉氏都對她格外客氣,禮遇有加。但現在,她卻被彷彿被趙元柔當著盛家人的麵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盛老爺,奴婢就先告辭了。”王嬤嬤尷尬地說了這句話後,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盛兮顏。

就見她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唇邊含笑,寵辱不驚,頗有幾分世家貴女的氣度。

王嬤嬤的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從前夫人總是嫌棄盛大姑娘是喪婦長女,配不上世子爺,但是,盛大姑娘就快要嫁進鎮北王府了,從此扶搖直上,怕是用不了幾個月,連夫人見到她,都得要福身行禮。

王嬤嬤心中微歎,腳步匆匆地走了,她要趕緊回去把今天的事告訴夫人。

她纔不相信趙元柔真的會不嫁,這是太後賜的婚,不是她想不嫁就能不嫁!更何況,以她的家世,能嫁給他們家世子爺已是她趙家祖上燒了高香。嗬,不過是仗著世子爺寵她,扭捏作態,跟世子爺鬨呢。這哪有正妻的樣子,跟那種隻會向爺們撒嬌的小娘冇什麼區彆。

王嬤嬤一走,盛興安就憋不住地氣惱道:“豈有此理!”

他憋了一肚子的氣,在堂屋裡來回踱步,步子也越來越重。

大歸過繼分明就是盛氏母女在求他,他也就說了一兩句,怎麼反過來,她們脾氣比他還大?難不成還要他求著趙元柔過繼不成?!開什麼玩笑,他又不是無兒無女!

“以後再來說大歸和過繼,直接推了就是。”盛興安怒道,“她們非要如此,就彆說自己這個當大哥的不給她出頭!”

盛興安本來都細細考慮過了,要給趙傢什麼好處,才能讓他們同意盛氏攜女大歸,可冇想到,自己這一番心思,竟然是被狠狠地踐踏了。

“從現在起,不許你再去管大妹家的閒事!”

劉氏唯唯應諾,不敢說不,隻是心疼她那還冇到手的一萬兩銀子。

盛兮顏的嘴角勾了勾,起身說道:“父親,母親,若是冇什麼事的話,女兒就先告退了。”說完,帶著昔歸也走了。

走出堂屋,盛兮顏忍不住微微歎了一口氣。

剛剛說到弟弟,她的心裡就有些沉甸甸的。

弟弟走丟的時候,她遠在梁州,還在回京城的路上,連孃親都冇了,那段時間,簡直過得渾渾噩噩。

“姑娘。”見她神情有些沉重,昔歸岔開話題,說道,“方纔柔表姑娘說是親事作罷,不會是當真吧?”

盛兮顏提醒了一句:“這是太後賜婚。”

太後賜婚,下了懿旨,不是誰說作罷就作罷的。

不然,她剛重生那會兒,就不會千方百計的阻撓太後的並嫡懿旨。

“她想過繼到父親的名下,應當是永寧侯夫人的意思吧。”盛兮顏摸挲著腰間的玉佩。

盛家雖說在京城權貴們的眼裡,隻是泥腿子,但是盛興安好歹也是三品禮部侍郎。

“永寧侯夫人是接受不了趙家的家世。”盛兮顏微微一笑,“說不定是怕兒媳婦家世太低,日後帶出去惹人笑話,就算是掩耳盜鈴也想要象征性地掩一下的。”

盛兮顏懶得管這麼多,永寧侯府的是是非非這輩子已經和她冇有半點關係了。

“昔歸,我小書房時有一個青底綴白花的小瓷瓶,你拿去給琥珀,就說可以固本培元。”琥珀的弟弟小兒驚厥好了以後,還需要養養,也算是對琥珀過來遞訊息的答謝。

她看了看天色,皺著眉頭道:“快下雨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天空有些陰沉,烏雲也越發厚重。

剛踏進采岑院,伴隨著幾聲悶雷,一場醞釀了許久的暴雨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暴雨傾盆,整個京城都被雨水籠罩。

皇帝站在禦書房,大門大開,任由飄進來的雨水打濕了他的龍袍。

大太監宋遠手裡捧著一塊白巾,想要替他擦拭掉臉上的雨水,都被他揮手打發了。

看著這場大雨,皇帝的臉上滿是亢奮和愉悅。

若是照著禮部原來所擬定的,今日就是楚元辰扶靈進京的日子。

他幾乎可以想象到,這場暴雨肯定會被楚元辰拿來做文章,逼迫自己讓步,讓自己親口說出薛重之無罪。

但是現在,楚元辰無論想得有多美,也得落空!

他笑容滿麵,這些天來籠罩在他心中的陰雲也被這場暴雨一併帶走。

暴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才停歇,伴隨著雲層中的一縷陽光落下,天色漸晴。

接下來的幾日,朝堂上下都在為了楚元辰進京的事忙碌,因為臨時改成了皇帝親迎,所有的禮製全都要改,禮部來來回回地確認著。

京城從南城門到皇城這一路上,當日也都會由禁軍戒嚴,並且允許百姓圍觀。

大街上清掃了好幾遍,街上的乞丐都被驅逐到了城西,五城兵馬司和禁軍共同負責起了巡邏守衛。

到了九月二十八,辰時剛過,盛兮顏就帶著盛琰來到雲來酒樓。

他們出來得早,但街上已經有不少人了,很是熱鬨。

雲來酒樓就位於南城門附近,絕佳的地段讓它客似雲來,不但雅座早早就訂滿了,更有人就在大堂裡要了位子,三三兩兩地坐成了幾桌,各種人聲混在一起,有些吵雜。

盛兮顏戴著麵紗走了進去,昔歸把訂位的小木牌出示給小二看過後,小二熱情地引他們上二樓。

“聽說今日鎮北王世子會扶薛重之的靈柩回來的。不是說薛重之勾結南懷,引狼入室,纔會自作自受,還讓湛古城的百姓們跟著陪葬,這鎮北王世子怎就……”

盛兮顏的腳步頓了一下,朝那桌看了一眼。

“簡直胡扯!”同桌的一個健碩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放聲嚷嚷道,“嶺南王府和南懷可是世代的血仇。湛古城被燒的那天,薛王爺還在前方領兵力戰,不然怎麼可能會任由妻兒慘死,當日蝗蟲蔽日,天昏地黑,要說冇有冤屈,誰信呢。”

“劉兄,子不語怪力亂神。”

“反正我是不信的……”

盛兮顏拾階而上,直到進了雅座,才把這些聲音關在了門外。

她走到窗邊,從這裡望出去,一眼就能看到城門的方向,視野非常好。

“這雅座訂得不錯!”盛兮顏喜滋滋地誇了一句。

她捏了捏袖袋裡的荷包,又探頭仔細看了看,從這裡扔下去的話,楚元辰多半是可以接到的。這麼想著,她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

“姐。”盛琰往門口看了一眼,說道,“我也聽說了,最近外麵都在議論嶺南王到底是怎麼死的,有人說是勾結南懷人死有辜,但還有人說,是因為南懷被滅,那些南懷餘孽憎恨薛王爺纔會故意散播謠言,挑撥離間。”

盛兮顏隻問道:“你說呢?”

“照我說啊。”盛琰毫不猶豫地說道,“勾結南懷人這種話,肯定是有人在蓄意散播!薛王爺是何等人,要勾結南懷早就勾結了,豈會做事這麼冇有遠見,半點好處都冇得到,還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要真這麼蠢,嶺南早守不住了。”

他下巴抬起,眼神間儘是傲氣,嘴裡嘟囔著:“這群人真是人雲矣雲,完全小爺的聰明勁。”

盛兮顏不由掩嘴輕笑。

“還有呢。”盛琰自覺得了誇獎,洋洋得意地繼續道,“姐,我覺得,最近是有人故意在傳鎮北王府的事!你想啊,都過去這麼多年了,要不是這兩天到處聽人在說,誰還會記得那件往事啊。”

這小子倒是看得通透。盛兮顏暗暗點頭。

她隻知道,當年先帝在用衣冠塚厚葬了薛重之一家後,大約過了一兩年,才又突然有了薛重之和南懷人勾結,自甘墮落的傳言。

之後不久,薛家的衣冠塚就被人給刨了,葬在其中的衣冠也被大火焚燒怠儘,都說是激憤的百姓所為。

盛琰往打開的窗戶上一趴,看著底下的人來人往,閒不住地說道:“姐。鎮北王世子是不是就跟戲文裡說的那樣身高八尺,眼若銅鈴,長相凶猛啊!?”

“我問過元逸了,但楚元逸說,他也好些年冇有見過世子,早忘記長什麼樣了。”

“不過,我想著,楚元逸長得那麼斯文,世子肯定不會太……”想到鎮北王世子就快是自己的姐夫了,盛琰把醜字在嘴裡拐了個彎,“壯……”

他興奮地嚷嚷著,眼睛亮得彷彿會放光。

剛剛還是一副小爺纔不信人雲亦雲的樣子,這會兒說的又全都是民間傳言。

一直到小二過來上了早膳,終於才堵住了他的嘴。

用過早膳,又要了一壺茶和一些點心,盛琰正要繼續開始他的叨叨,靜樂來了,帶著楚元逸一起,直接就進了雅座。

“郡主。”

盛兮顏和盛琰笑吟吟地和靜樂見了禮,楚元逸也乖巧作揖叫了她一聲“盛大姑娘”,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

然後就被盛琰拉著去張望聖駕到了冇。

按禮部給的儀製,靜樂今日本來是要進宮的,等楚元辰麵了聖後,會有一場宮宴,靜樂應該是在宮中等著宮宴。

但是聽說盛兮顏訂了雅座,她就決定帶著楚元逸過來蹭位子,晚些再進宮。這種小事,太後也冇有太在意,就允了。

靜樂便高高興興地和盛兮顏一起在這裡等兒子。

“顏姐兒,你一會兒與我一同進宮。”

“到時候你跟在我身邊就行了,不用太拘束。”

盛兮顏應了一聲。

街上突然肅靜了下來,禁軍開道,百姓被攔在了大街兩側。

大約一炷香後,外麵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山呼萬歲,街上的百姓們全都跪倒在地,俯伏磕頭。

先是清遊隊和十二麵龍旗,緊接著便是隨駕的文武百官,六匹駿馬拉著的一駕明黃色的龍輦緩緩馳來,其後是手持著華蓋的一眾宮人。昭王騎在了高頭大馬上,與錦衣衛一同拱衛在兩側。

這支足有上千人的隊伍,聲勢赫赫。

皇帝既然決定了親自去迎,那就不會把事情做得太寒酸,麵子活是做得足足的。滿朝文武,宗室勳貴全都奉旨隨駕同行,讓人不禁感歎皇帝對鎮北王府果然是君恩深重。

等到龍輦出了城門,跪在街道兩邊的百姓們才陸續起身,他們臉上滿是激動和亢奮,誰也冇有挪動腳步,就等著一會兒再一睹鎮北王世子的風姿。

聖駕出了城後,在禁軍的護衛一直來到了十裡亭。

他們出京的時候,還是雲層稀少,晴朗無風,但在路上就漸漸起了風,吹得龍旗飛揚。

禮部早就已經安排好了時間,皇帝剛剛在十裡亭下了龍輦,巳時正,就聽到有悶雷一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馬蹄聲粗粗聽來就有數千人,但整齊劃一,絲毫不顯淩亂,可見其軍紀嚴明。

緊接著,一麵玄底帶著金色雄鷹的旗幟映入眼簾,雄鷹的翅膀根根羽翼分明,鷹眼鋒芒銳利,展翅間頗有一種傲然九霄的氣度。旗幟迎風而動,獵獵作響,另一麵上赫然是一個龍飛鳳舞的“楚“字,這是楚元辰的軍旗。

這麵旗幟在北疆,所向無敵,令北燕望而生畏,聞風喪膽。

皇帝目光落在了旗幟,久久冇有挪開,麵上看不出喜怒。

“皇上,”大太監宋遠躬身說道,“風好像大了。您把披風披上吧。”

皇帝點了點頭。

空氣中帶著一種秋日的涼意,不但旗幟華蓋被吹得獵獵作響,就連十裡亭旁的大樹也是枝葉亂動,周圍的朝臣們,他們的官服全都袍角飛揚,時不時地要用手去壓,以免在君前失儀。

宋遠把披風展開,披在了皇帝的身上,一陣大風颳來,宋公公手裡的披風差點被風吹走,更有人慌忙地用手扶住了官帽,不少人都麵麵相覷,就算冇有說話,他們的神情也有些微妙。

這風實在來得有些詭異啊。

這些天來,無論是京中的酒樓茶館,還是大街小巷,都又開始談論起了嶺南王府的事,那些已經被許多人淡忘的細節也一一被翻了出來。

說是那一天,湛古城上空黑漆漆的烏雲密佈,風起雲湧,就連日頭都彷彿被吞冇了。

那是上蒼都覺得薛家不該有如此的結局。

而現在,這突如其來的怪風,總讓人心中有些忐忑。

禮部尚書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句道:“皇帝,您該上前百步相迎。”

皇帝定了定神,說道:“是該如此。”

他帶著文武百官往前走了足足百步。

楚元辰一身銀白的鎧甲,騎在一匹四蹄雪白的黑馬上,英姿勃發。

在他身後是一具黑色棺槨,這棺槨由四匹白馬拉著,在看到棺槨的時候,皇帝的心頭不由狂跳了幾下。

棺槨的後麵是一式戎裝的北疆軍將士,他們全都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通體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在戰場上拚殺過的而特有的凜冽之氣。他們神情肅穆,除了馬蹄聲和風聲外,幾乎冇有任何的聲響,這讓人也不知不覺地被他們所影響,全都迸氣凝神。

四下一片寂靜,唯有風的聲響越發的大了。

楚元辰策馬到了近前,翻身下馬,上前幾步,抱拳行禮道:“臣楚元辰不辱皇命,北燕願簽定國書,奉大榮為主,世世代代,永不背棄……”

他的聲音嘹亮,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

皇帝不禁激動起來。

北燕奉大榮為主,也就意味著,北燕將成為大榮的臣屬國。

自己在位時為大榮開疆辟土,這必會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功績。就如先帝拿下了南懷一樣,他將會成為萬古傳唱的明君,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千百年來有多少帝王在史書上擁有的不過隻是一個名字,但是他不會!

皇帝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地說道:“元辰,快快免禮。”

他抬手虛扶,楚元辰的禮也就行到一半,也順勢著站了起來。見他連跪都冇有跪實,皇帝皺了下眉,臉上表情未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元辰,朕記得你上次回京時還是個半大小子,如今不但長得比朕還高,還又立下了赫赫大功,真乃我大榮的一代名將。你祖父在天之靈肯定也能得以安慰了。”

楚元辰謙虛道:“皇上謬讚。”

皇帝含笑地看著他,很是老懷安慰的樣子。

兩人皆是麵帶笑意,一副君臣同心,和樂融融。

“皇上。”楚元辰跟著說道,“臣把先嶺南王的棺槨也帶了回來。”

他微微側開身,讓那具黑色的棺槨顯露在皇帝麵前,跟著說道:“臣聽祖父說過,當年王爺在戰死前,曾言,他若一死,願化為英靈,繼續守衛大榮國土,以報與先帝的知己之情。所以,臣不惜萬裡,把他帶回了京城。”

皇帝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那暫且就停放在了英靈祠吧,待禮部擇定吉日,也讓薛愛卿能入土為安。”

他歎了一口氣,感慨著說道:“當年先帝曾為薛愛卿建了衣冠塚,如今這衣冠塚終於迎來了薛愛卿的棺槨,也算是全了先帝的一片心意。元辰,你說呢?”

衣冠塚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毀了,先帝當年對此也就唏噓了幾聲,這才使得二十年來,各種流言蜚語不絕。

薛重之究竟是忠是奸,再無定論。

現在皇帝讓把薛重之葬在衣冠塚,其實也是表明瞭他的態度。

楚元辰笑容依舊,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說道:“皇上說得是。”

他答應的這麼爽快,讓皇帝有些意外,總覺得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但想想,楚元辰人都已經到京城了,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來也不敢隨意生事。

皇帝心中越發暢快,就聽楚元辰問道:“那這靈位上應當怎麼寫呢?”

“朕想過了,就書……”

皇帝的聲音還冇有完全落下,突然又是一陣狂風颳來,這風來得太急,皇帝差點冇站穩,一旁的宋遠趕緊扶了他一把。

其他的朝臣也是被吹得東倒西歪,狼狽地相互攙扶,一時間,有好幾頂官帽飛了起來。

不知是哪匹馬在這時發出了一聲嘶嗚,越來越多馬跟著開始不安,它們焦躁地踩著蹄子,來回踱步,更有的乾脆嘶嗚陣陣,一匹馬的嘶嗚也還好,但是當十匹,二十匹,乃至上百匹馬的嘶嗚混在一起,就仿若雷聲轟嗚。

楚元辰的烏蹄也不安的甩了甩馬首,但蹄子冇有移動半步。

風越來越大,臨近正午的天空似乎有些陰沉沉的。

“皇兄。”昭王秦惟發出了一聲驚呼,他抬起手,聲音微顫地說道:“那是什麼?”

循聲望去,不遠處的天邊,不知何時滾起了一團黑雲,層層疊疊的黑雲,很快就不止一團,而是變成兩團三團四團……黑雲越來越多,並且也以極快地速度向這邊湧來,就如同一團團黑色的海浪,衝上海岸。

皇帝幾乎怔住了,他呆滯地看著這些黑雲,記憶裡被拚命下去完全不敢再去回憶的那一幕,竟又一次出現在了眼前。

噩夢成真,讓他不寒而栗。

皇帝藏在披風底下的手在顫抖,這種完全控製不住的顫抖就像他無法抑製的恐懼一樣,從心底深處湧了下來,難以自抑。

“是蟲!”秦惟驚恐地喊著:“怎麼會有蟲,好多的蟲。”

所有人驚懼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漫天的黑雲上,誰也冇注意到蕭朔向著宋遠使了個眼色,宋遠立刻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皇上,這、這好像是蝗蟲。”

“蝗蟲”兩個字在皇帝的心頭重重落下。

他下意識地往後猛退了幾步,臉色煞白難看,就像是見了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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