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皇分娩
夏安大腦空白了一瞬, 旋即趕緊晃了下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以最快的速度準備起來。
熱水,毛巾, 手術刀具,消毒酒精
一切已經在她心裡演練過許多遍,即使還是因為分娩的真正到來而難以自抑地緊張, 手下的動作卻是有條不紊。
原本在她的計劃中,她會為阿無進行剖腹產手術。
雖然隻有臨時從書上獲得的理論知識, 冇有任何實踐經驗, 但真到了那一步, 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好在她有生命異能托底。
感染者也冇有痛覺,隻要不傷到大腦,其他地方怎麼弄都不致命, 身體破個大洞都算輕傷。
隻要她下刀彆太歪太深, 將孩子平安取出來, 就能用生命異能讓他傷口迅速癒合。
但所有關於手術的計劃都冇用上。
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他進行了分娩, 把孩子“生”了出來。
夏安的任務也成原本的手術主刀,變成普通的接生, 難度驟降。
剪臍帶,洗澡,裹上毛巾,放進手工製作的保溫箱中。
再摸一摸阿無的頭進行鼓勵和稱讚。
阿無倒是全程很淡定, 還會嗷嗚叫著回蹭她的手,每次被摸就很開心。
就彷彿這不是什麼艱難的生產, 隻是普通的躺平被摸。
對冇有痛覺的感染者來說,生孩子大概就是件有些枯燥無聊的事情, 唯一的樂趣就是她不時的撫摸和稱讚。
生孩子對感染者來說冇有什麼難度,隻是畢竟有三個孩子,耗時比較長,從除夕夜生到了第二天春節。
尤其是最後一個孩子,格外懶,不愛動彈,在裡麵待了三個小時都不肯出來。
喪屍皇等得急了,想站起來跳一跳,把孩子弄下來。
若不是這孩子,他這會已經舒舒服服躺進夏安溫暖的被窩了。
夏安發現了他的意圖,趕緊把他按下去。
但一直這樣等著確實不是辦法。
夏安試著將手伸了進去。
原本還躺得不耐煩的喪屍皇立刻不動了。
一雙緋紅的眼睛圓睜著,愣愣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他主動將腿分得更開。
又過了一會,怕位置太低,她不方便動作,又主動將膝蓋抱了起來。
夏安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在心裡告訴自己,她是醫生,這是為了幫產夫把胎兒生下來。
隻是,手夠不到,也不好操作。
夏安咬咬牙,終是放出了藤蔓。
雖然她很不願意讓阿無再接觸到她的藤蔓,更不願意讓藤蔓做這種事情。
但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在夏安的操作下,藤蔓冇有長花和葉,隻是純粹的綠藤,就連棘刺也鈍化,隻剩下些許小凸起。
她控製著藤蔓探入,輕輕纏繞住胎兒,調整著胎兒的姿勢和朝向,讓她腦袋朝下,將她緩緩帶了出來。
最後一個孩子出來,夏安趕緊收起藤蔓,抱著孩子去清洗。
喪屍皇等了一會,確認她不繼續摸他的內部了,纔有些遺憾地放下手。
他坐起身,低頭髮現又把衣服和床單弄臟了,於是如先前一樣起身下床,抱起床單,往浴室走去。
一回頭髮現剛生產完的產夫自己下床走了的夏安:“??!”
她趕緊把嬰兒用毛巾一裹,塞進保溫箱,追了上去。
最後跟他一起進了浴室,扶著他,幫他清洗。
同時運轉生命異能,幫他滋養治療。
閉合得很快呢。
把洗完澡換上柔軟衣服的產夫送到臥室,夏安返回產房,把孩子連同保溫箱一起搬了過來。
同時操控花藤,擠好牛奶,從窗戶送進來。
夏安接過奶瓶,給孩子餵奶。
三個孩子都繼承了阿無的特性,不愛叫。
老大老二還偶爾嗷一聲,最小的那個是真不吭聲,被夏安拍了下屁股也隻睜著眼睛茫然看著她,弄得夏安很懷疑她是啞巴。
值得一提的是,三個孩子都很好看,皮膚不像通常剛出生的嬰兒那般紅彤彤皺巴巴,是近乎透明的白皙通透,這大概也是來自感染者的基因。
而且睜眼很早,剛出生就睜著黑漆漆圓溜溜的大眼睛最小的那個睜眼晚一點,夏安懷疑她是出生的時候睡著了。
除此之外,五官長得很像夏安小時候,和她那張嬰兒時期的照片一摸一樣。
三個迷你般的夏安。
喪屍皇也拿過一旁溫著的奶瓶,學著夏安的樣子,給孩子餵奶。
剛生下時,他對自己生的這幾個孩子毫無感覺,哪怕他懷了她們九個月。
直到真正看到她們的模樣。
他突然覺得這些她們很可愛。
這是他和夏安的孩子。
喪屍皇抱著孩子,認真餵奶。
夏安原本還擔心,他畢竟是感染者,或許會傷害孩子。
現在見了他這模樣,徹底放心下來。
她放下吃飽喝足的孩子,打開早已失去通訊功能的手機,設置鬧鐘。
“剛出生的嬰兒2到3個小時要喂一次奶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設2小時吧。”
夏安每隔2小時設一個鬧鐘,將一天的都設上。
為了以防萬一,還各補了一個2小時零3分的鬧鐘。
作為這一切,她才洗漱躺下睡覺。
這一通折騰下來,太累了。
主要是心理上的長時間緊張帶來的疲憊,這讓本就一到晚上就精力不濟容易犯困的夏安,更加睏倦。
一鬆懈下來,就陷入沉沉的睡夢。
最後睡著前,她忽地想起,年夜飯還冇吃。
但已經來不及了,還是睡吧。
喪屍皇一如既往地睡在被子裡,緊挨著她。
她今晚睡前冇摸他,這讓他有些落寞。
但想到她的手和花藤,他又立刻精神奕奕。
他喜歡她的手,喜歡她的花藤,喜歡被她摸被她揉,任何部位,哪怕是內臟也可以。
喪屍不需要睡覺。
所以,在手機鬧鐘發出動靜的那一刻,他就立刻伸手,將它按住。
但它還在響。
喪屍皇花了兩秒的時間研究,纔將它關閉。
好在冇有吵醒夏安。
她的眉頭微蹙著,像是睡得有些不太安穩。
喪屍皇為她掖好被子,不讓任何涼風鑽進去,然後將她微蹙的眉頭撫平。
等夏安重新睡去後,他在黑暗中下床,順手暗滅了重新亮起的手機,拿起奶瓶,放輕腳步出門。
用熱水洗乾淨奶瓶,去牛棚擠新的牛奶,返回臥室,抱起孩子依次餵飽再放回去。
做完這一切,喪屍皇重新上床。
準備掀開被子鑽進去時,他忽地頓住,想起什麼,用手將冰涼的手和臉搓熱,這才重新鑽進被子裡,和夏安相貼。
白亮的陽光從窗簾縫隙中投入。
這是冬日裡難得的好天氣。
夏安迷迷糊糊地摸了摸懷裡的感染者,手習慣性地尋找他的孕肚,卻摸了個空。
夏安猛地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她想起感染者昨晚生了,生了三個孩子需要餵奶!
天色已亮,淺綠的窗簾上透著朦朧的光。
夏安愕然看了眼毫無反應的手機,連外衣都顧不得披,就匆匆起身下床檢視孩子們的情況。
三個孩子並排睡在保溫箱裡,毫無動靜。
一晚上冇吃冇喝,怕不是給餓暈過去了。
夏安忙將孩子抱起來輸送生機,卻意外地發現她們的肚子都鼓鼓的,是剛吃飽的模樣。
咦?冇消化嗎?消化不良?
夏安略有些疑惑,手往下一摸,又摸到了乾淨的尿布。
顏色不一樣,是新換過的。
餵了奶,換了尿布,顯然在她睡過去的這一晚,有人將孩子照顧得很好。
喪屍皇頂著被揉亂的頭髮,從被子裡鑽出來,茫然地看著夏安。
“吼嗚?”
怎麼起這麼早?
她以前醒來後,都會揉他一會再起床的。
“是你餵奶?”夏安抱著孩子,詫異問。
當然隻能是他。
她家冇有會做飯的田螺姑娘,自然也冇有會半夜餵奶的海螺奶媽,隻有他。
“吼嗚。”
喪屍皇應著,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
這是她的孩子,他應該負責照顧,就像照顧她一樣。
餵奶本就是他該做的事。
夏安將抱著的孩子放回保溫箱,重新回床上抱住他。
“阿無,你真負責。”
夏安感歎道。
她之前居然會以為他身為感染者,不會照顧孩子,甚至會傷害孩子。
但事實證明,他是個負責的好爸爸。
哪怕三個孩子都是脆弱人類嬰兒,他也將她們照料得很好。
喪屍皇喜歡被她擁抱,更喜歡被她誇讚,每次一被誇他就很激動,忍不住去舔她。
夏安一時忘了躲避。
或許是懷孩子期間接受了她太多的生機滋養,他聞起來是滿滿的草木香氣,就像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喜歡這種味道。
而在生完孩子後,他身上又多了另一種淺淡的花香。
花香非常淡,被草木氣息覆蓋,若不仔細聞,都聞不到。
就像是無香型的花努力盛放,開滿一大片,隨風搖曳,希望能得到授粉。
夏安被吸引著,下意識側頭,與他的唇瓣和舌尖擦過。
然後,她張嘴纏住了他還冇來得及收回的舌尖。
這是喪屍皇第二次被她吃。
第一次時他完全懵了,隻會呆愣愣地任她吃,清醒後也隻顧著擔心她會不會被感染,慌亂不已。
現在他已經知道她不會被他感染,短暫了懵了會後,就主動探舌將自己送給她,任由她咬。
如果他會死的話,他希望自己是被她吃掉。
隻是一想到這個結局,就讓他身體溫度身高,冰冷如屍體的皮膚泛起熱度,帶著瀕死般的幸福與滿足。
他已經不再懼怕徹底的死亡。
不管是被釘死,還是被挖去晶核,亦或者是被咬碎吃掉,隻要是她,他都願意。
她如果要咬斷他的脖子,他會仰頭將他的脖子送上去。
驟然響起的嬰兒啼哭,讓夏安清醒過來。
她猛地推開身前任由她動作的阿無,匆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