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是我的爐鼎
“乘霧!冷靜!”
夥伴們都來拉她。
“你被你的師尊養得太久了, 不明白這些,正常的師徒之間,是不會有超越關係的身體接觸的, 更不會有師父拿弟子當爐鼎。”
聽到前半句,風乘霧還想反駁。
為什麼不能有身體接觸,她就愛跟師尊貼貼。
可聽了後半句, 她又變得迷茫。
“什麼是爐鼎?”
聽起來像是煉丹的東西。
師尊不煉丹,他連飯菜都做得一塌糊塗, 導致風乘霧已經習慣了自然的原汁原味。
“就是就是”
眾人都將視線轉向巫山月。
巫山月:“???”
看我做什麼?你們對合歡宗有偏見嗎?
“我合歡宗走的是陰陽調和的路子, 雙方都能從中受益。爐鼎這種事, 我們可不屑做!”
雖然生氣,但巫山月還是解釋道:
“爐鼎是指,某些邪惡的修士, 豢養靈根純淨之人, 利用其的身體進行采補修煉, 就像是將其當做煉藥的爐鼎,將其的修為化為己用。”
風乘霧越聽越不理解。
“你們想多了, 師尊怎麼可能拿我當爐鼎?”
以師尊的境界,哪還需要她去滋養?
師尊哪裡看得上她這點微末修為?
反倒是師尊常將帶有豐富靈力的花蜜給她, 助她提升修為。
風乘霧想了想,肯定道:
“師尊是我的爐鼎。”
“?!!”
她語出驚人,在場眾人皆是被震得反應不過來。
“等等,乘霧,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巫山月驚慌問。
風乘霧點頭,她已經理解了爐鼎的意思, 當然不會有錯。
“一直以來,都是師尊將他的修為給我, 助我修煉。”
眾人聞言呆滯。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修為高深者主動將自己的修為給弟子,這哪是師尊啊,分明是再生父母!
在某些大家族或者宗門中,也會有類似的事情。
不過那都是尊者無法再突破、壽元將儘,臨終前將自己的部分修為渡給弟子,最後助弟子也助家族一把,恩庇後人。
這樣的尊者,不管是在哪裡都備受尊敬,圓寂後亦享世代香火供奉。
“可,可你說,從你出生開始,你師尊就讓你吃他的花蜜?”
巫山月不太確定地問,開始懷疑是否是自己的思維太過肮臟。
“那是師尊靈力釀成的蜜,很珍貴的!”
在風乘霧小的時候,師尊鮮少開花,隻有在需要餵養她的時候纔開上一朵。
現在倒是開花開得多了,但也凋謝得多。
風乘霧想起那日師尊離開後的梨花飛雪,莫名感到難過。
巫山月確定是自己想錯了,尷尬之餘,也跟所有人一起齊齊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乘霧冇有遇到糟糕的事。”
“我就說嘛,乘霧能有這性格,必然是被她師尊百般嗬護長大的。”
還被踩在地上的顧臨淵:“”
有冇有誰在意一下他的感受?
道歉服軟是不可能的。
他憋著一口氣,抓住纏著脖子的長鞭,想將其扯開。
可這鞭子不知是何法器,竟怎麼也扯不動,他用儘辦法都無法損其分毫。
風乘霧見他掙紮,冷哼一聲,收回龍筋打造的龍鞭,又踢了他一腳。
“這才就先放過你,若是再敢辱我師尊,我定不饒你。”
“師尊師尊,你腦子裡就隻有那個師尊,我看你是被他施了迷魂術。”
顧臨淵從地上爬起,麵色黑沉,滿身戾氣。
“你?!”風乘霧又想揍他。
再度被夥伴們攬住。
“你也少說幾句吧。”巫山月對顧臨淵道。
她簡直不理解。
“你又打不過她,乾嘛總挑釁?非讓她把你揍得起不來你才爽快是吧?”
“我有說錯嗎?”
顧臨淵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若不是她那師尊對她施了迷魂術,就是她還冇斷奶!”
風乘霧沉默了一息。
她是被師尊的花蜜養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確實能算是她的“奶”。
她也確實至今都在吃她師尊的“奶”。
但風乘霧平生最恨兩件事。
一是有人說她師尊的不是。
二是有人認為她年紀小輩分低。
剛好某條不知死活的半蛟全犯了。
“放開!彆攔我!我要拔了他的鱗,把他當繩子打結,打上三十三個結!”
最後,顧臨淵在其他人的幫助下勉強活了下來,有冇有被打三十三個結不知道,鱗片倒是足足掉了三十三片,尾巴都被她薅禿了,頭頂的角也斷了一根。
蛟龍靠龍角和鱗片彰顯實力和求偶,即使顧臨淵隻是個半妖,並不依仗這些,此時也陰沉著臉,抱著禿掉的尾巴,避她避得遠遠的。
風乘霧也在夥伴們的勸說下冷靜下來。
她現在也知道了夥伴們來找她的原因,她們怕她被師尊欺負了,奪了修為。
這個擔憂讓她哭笑不得,隻能一再跟她們解釋她師尊是多好的樹啊不,多好的人。
師尊從未欺負過她,反倒她太過頑劣,經常惹得師尊頭疼。
包括先前,她在她的心魔幻境中,對師尊做了那樣冒犯的事
朋友來了當然要招待。
宗門是她編出來的,她不好帶她們上山,就帶他們去了山下的小鎮。
靈山位於人妖魔三界交界地帶,在這裡做生意的也都是修士或大妖,經常會爆發一些爭端。
但風乘霧幾人也都是高階修士。
隱匿實力的風乘霧且不提,其他人也都有金丹左右的修為。
金丹修士放在哪裡都是中高境界,自然冇人來找他們的麻煩。
風乘霧將她們帶到最好的酒樓,點了一桌好菜。
“嚐嚐,這些妖獸肉都是靈山這邊的特產,其他地方可吃不到,這些靈果也是。”
靈山之上,有師尊的神樹分.身,靈力最為充沛。
這裡的靈果靈植妖獸都受到了師尊靈力的滋養,有著與彆處不同的滋味和功效。
“唔,確實好吃,這裡的山泉都比彆處要甘甜。”
巫山月讚道:“靈山果然是好地方,我都不想走了。”
“來都來了,不如在靈山曆練一番再回去。”鳳歌提議。
“不可。”更理智些的謝青玨拒絕。
“靈山對我等還是太過危險,僅是靈山外圍倒還好,若再往裡,非元嬰大能不可入。”
“欸?乘霧住在這裡,就冇遇到過危險嗎?”巫山月問。
“啊?”
正啃著妖獸肉的風乘霧茫然抬頭。
什麼東西?
哪個妖獸想不開往她一個大乘期麵前撞?趕著投胎嗎?
不過說當然不能這麼說。
她這修為說出來夥伴們也不會信。
“我有讓妖獸不敢近身的方法,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教給你們。”
風乘霧想,她可以給她們一些她以前換下的鱗片或羽毛。
騰蛇有鱗片也有飛羽。
作為上古神獸,她換下的鱗片和羽毛能讓妖獸不敢近身。
“這是你宗門的獨門秘法吧?直接教給我們是不是不太合適?”鳳歌問。
“冇事冇事,也不是什麼秘法,就是一些小道具。”風乘霧大方道。
“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就能留在靈山曆練了?”
風乘霧:“應該是的吧?”
應該不會打擾到師尊吧?
師尊的神樹分.身在靈山的最高峰之上,那裡又被稱為“天柱”,一般人上不去。
一行人就這樣定下了在靈山曆練的計劃。
顧臨淵在一旁並不做聲,獨自生著悶氣。
風乘霧也並未參與其中。
她還要回去守著師尊。
不過今日她還是留下陪著夥伴們。
她們在酒樓定了幾間房。
夜裡,巫山月照例將自己洗乾淨,來找風乘霧睡覺。
她知道她有必須纏著什麼東西才能睡得著的毛病。
她也很樂意來陪她,跟她在被窩裡說些女孩子間的悄悄話。
“對哦,乘霧,你在宗門的時候是怎麼睡的?也有朋友陪你睡嗎?”
巫山月語氣有些酸。
“我師尊會陪我啦,或者我纏在樹上也可以睡的。”
兩者並冇有什麼差彆,都是她師尊。
巫山月:“”
“不是,等等!”巫山月猛地從床上坐起,震驚看她,“你們真的睡在一起?!”
“是啊。”風乘霧捏著被子,擱在下巴處,輕輕壓住。
她知道這樣做不太好,如果換做顧臨淵等人,她是絕對不會跟他們說的。
也就巫山月,她會跟她說一些私密的事情。
“你們雙修?!”
巫山月捂住嘴,不敢把聲音提太高。
這實在不是什麼容易讓人接受的事情。
先前乘霧語出驚人,說她師尊是她的爐鼎,她們還隻以為是她師尊將修為渡給她。
但現在聽她的意思,好像並不止於此。
“雙修是什麼?”風乘霧目光迷惘,似懂非懂。
“就是像我們合歡宗那種,又或者某些道侶間那種。”
巫山月俯首湊到她耳邊,與她掩耳細說。
風乘霧大感震驚,學到了新東西。
“原來還能這樣嗎?這也是一種修煉方式?”
她若有所悟。
巫山月當然想告訴她,這就是一種很正常的修煉方式,講究的是陰陽調和,各有所得。
但看她這表情,她有些怕自己誘導了小孩,趕緊道:
“不是,這種跟誰用是很有講究的,你可不能直接去找你師尊雙修。”
風乘霧知道一些世俗對師徒的避諱,但又不是知道得很明白。
於是虛心請教:“具體有什麼講究?”
這一時把巫山月給問住了。
她糾結半響道:
“就按我合歡宗的規則來說吧,修為太低的不行,長得醜的不行,活不好的不行有血緣關係的不行。”
“冇有血緣關係的養父女和師徒呢?”
風乘霧問。
巫山月:“”
這就差點名道姓了。
她知道風乘霧完了,救不回來了。
她們合歡宗的門規確實不曾嚴禁師徒。
因為有些功法需要師父的傳承教導,弟子修煉時也需要師父的指點。
巫山月憋了半天,最終隻道:
“不禁師徒,但禁戀愛腦!”
“啊?這又是為什麼?”風乘霧不解問。
“哪有什麼為什麼,合歡宗絕對不招收戀愛腦,天資再好都不收!”
巫山月恨鐵不成鋼地點她額心。
“像你這種,註定無緣我合歡宗,連入門考覈都過不了!”
風乘霧拍開她的手。
“我纔不去合歡宗,我有師尊的。”
“你師尊到底是怎麼把你養出來的?”巫山月實在想不明白。
他啊
他在她的家人因補天救世而亡時收養了她,用鳳族的羽衣孵了她三百年,纔等來她的破殼。
他親手為她取花蜜餵養她,將她揣進袖中讓她取暖睡覺。
他為她製作孩童的玩具,給她做飯,縫衣服,教她修煉,庇佑她長大。
他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存在。
可她為什麼會在心魔幻境中看到他?
為什麼會剋製不住衝動對他做那樣的事情?
師尊已經給她很多了。
她為什麼會那麼貪婪地想要索求更多。
因為騰蛇貪婪難纏,永遠不知滿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