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內,三十五兩白花花的銀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光芒。
劉氏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她伸出手,又顫抖著縮了回來,彷彿怕一碰,這夢幻般的場景就會破碎。葉明遠也是滿臉通紅,激動地搓著手,嘴裡不停地唸叨著:“發了,這下真的發了.”
在這份幾乎要溢位來的喜悅中,唯有葉蓁蓁和蕭衍保持著冷靜。
“爹,娘。”葉蓁蓁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泓清泉,瞬間讓激動的夫妻倆平靜下來。她將銀子攏在一起,分成了幾份,“這筆錢,是我們的立身之本,必須用在刀刃上。
她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思路清晰地規劃著:“首先,我們要買一個住處。不能再住在這種地方,不安全,也不方便。這個住處,最好是獨門獨院,偏僻一些不要緊,但一定要有院子和水井。”一個有院子的家,才能讓她施展拳腳,利用空間裡的種子,真正開始“種田”,實現自給自足。
“其次,有了住處,就要購置生活必需品。鍋碗瓢盆、桌椅板凳、還有米麪油鹽,這些都要花錢。另外,爹和蕭衍需要幾件像樣的衣服,不能再穿這身獵戶裝了,容易引人注目。
“最後,”她看向那最大的一份銀子,“剩下的錢,要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我們對這裡一無所知,多留些銀錢在手,心裡纔不慌。
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葉明遠和劉氏聽得連連點頭。他們早已習慣了聽從女兒的安排,事實證明,女兒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
葉明遠看著女兒沉穩的麵龐,心中既是驕傲又是心疼,感慨道:“都聽蓁蓁的。”
葉蓁蓁轉頭看向蕭衍,征詢他的意見。雖然是家庭會議,但她從未將他當成外人。
蕭衍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她冷靜分析時微微發亮的樣子。他微微頷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你安排得很好。買院子的時候,多注意一下週圍的環境,最好是易守難攻,方便我們隨時撤離。”
他的補充,點出了葉蓁~~蓁計劃中唯一疏漏的,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安全。
葉蓁蓁心中一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總是從生活的角度思考,而他,卻永遠將生存的危機放在首位。他們兩人,彷彿天生就該是互補的。
計劃已定,事不宜遲。
一家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離開了安腳店。他們冇有再去繁華的東市,而是轉向了相對冷清的西城。按照蕭衍的說法,這裡更靠近城門,若有變故,方便出城。他們很快找到了一家牙行。牙行的掌櫃姓錢,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精明。
一看到葉蓁蓁一家人的穿著,錢牙人便有些興致缺缺,以為是來租最便宜的陋室的。
“幾位想找個什麼樣的住處啊?”他懶洋洋地問道。
“買院子。”葉蓁蓁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需求,“要獨門獨院,帶水井和後院,位置清靜些。
錢牙人一聽是買主,態度立刻熱情了三分。他打量著這一家人,心裡盤算著,看他們這窮酸樣,估計也拿不出多少錢,便領著他們去看了幾處破敗不堪、不是漏雨就是牆塌的小院,開價卻不便宜。
葉明遠看得直皺眉,劉氏更是滿臉失望。
葉蓁蓁卻不急不躁,直到看完第三處,她才淡淡地開口:
“錢掌櫃,我們是誠心來買房的,您若是再拿這些地方來糊弄我們,那我們隻能去彆家看看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那份從容和篤定,卻讓錢牙人心裡咯噔一下。他這才意識到,這一家子,做主的是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姑娘。
“姑娘彆急嘛!”錢牙人臉上堆起笑,“好地方自然是有的,
就是價錢嘛.…….”
“隻要物有所值,價錢好商量。”葉蓁蓁說道。
錢牙人見狀,知道矇混不過去,這才真正認真起來,領著他們來到西城一個偏僻的巷子深處。
巷子儘頭,是一座青石牆的院落,硃紅色的木門已經斑駁,但看起來依舊厚實。推開門,是一個寬敞的院子,東西各有三間廂房,正對的是五間正房。雖然庭院裡雜草叢生,屋簷下結滿了蛛網,但整個院子的格局方正,結構穩固。更讓葉蓁蓁心動的是,穿過正房後的月亮門,後麵竟還有一個更大的後院,足足有半畝地大,角落裡果然有一口被石板封住的枯井。
“這院子,以前是位告老還鄉的官老爺修的,後來家道中落,子孫就把院子賣了。因為位置偏,一直冇賣出去。”錢牙人介紹道,“屋子是好屋子,就是得好好修葺一番。你們要是誠心要,二十八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二十八兩,幾乎是他們全部身家的八成。
葉明遠和劉氏都有些猶豫,覺得太貴了。
葉蓁蓁卻走上前,檢查了一下房梁,又敲了敲牆壁,最後走到那口枯井旁,對蕭衍使了個眼色。
蕭衍會意,上前一步,單手就將那厚重的石板挪開。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撲麵而來。
葉蓁蓁探頭看了看,井雖然乾涸了,但井壁完整,深度也夠。她心中有數,隻要有空間裡的水作為引子,這口井很快就能重新煥發生機。
她直起身,看向錢牙人,微微一笑:“錢掌櫃,這院子我們很滿意。但您也看到了,這並是口枯井,後院也荒廢了,屋子還要大修,這都是要花錢的地方。這樣吧,二十五兩,我們現在就付錢簽契。
錢牙人冇想到她會砍價,還砍得這麼準。他猶豫了片刻,看著葉蓁蓁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沉默不語,卻氣勢驚人的蕭行,咬了咬牙:“行!二十五兩就二十五兩,圖個吉利,今天就開個張!”
半個時辰後,葉蓁蓁手裡攥著一張寫著她父親葉明遠名字的房契,心中百感交集。
從穿越至今,一路逃亡,朝不保夕,她終於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為家人置辦下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一家人站在空曠而佈滿灰塵的院子裡,看著屬於自己的房子,眼眶都有些濕潤。這裡雖然破舊,卻承載了他們對未來所有的希望。
“好了,我們有家了!”葉蓁蓁深吸一口氣,笑著對大家說,“接下來,就是打掃!”
說乾就乾。
葉明遠和劉氏負責清理前院的雜草和廂房,葉蓁蓁和蕭衍則負責打掃正房。
正房裡積了厚厚的灰塵,還有許多前主人留下的破舊傢俱。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灑水,一個清掃,很快就將一間主屋打掃得差不多了。
當蕭衍搬動一個靠牆的沉重木櫃時,腳下的地板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咯吱”聲。
“嗯?”蕭衍停下動作,皺起了眉頭。葉蓁蓁也聽到了,她走過去,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那塊地板,發出的聲音果然比旁邊的要空洞一些。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異。
蕭衍從腰間抽出那把撿來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沿著地板的縫隙撬動。那塊地板很輕易地就被撬開了,露出了下麵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裡麵,竟藏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木匣。